張凱身著深藍色解剖服，戴著雙層乳膠手套、防護麵罩和防護鞋套，語氣沉穩地吩咐道。他從事法醫工作十餘年，經手過數百起命案的屍體解剖，經驗老道，對細節的把控近乎苛刻，尤其擅長通過屍體解剖還原作案過程、推斷死亡時間與原因。助理小林剛入職兩年，理論功底紮實但實踐經驗尚淺，此刻正全神貫注地聽從指令，小心翼翼地解開轉運袋的拉鏈。
兩人合力將屍體抬至解剖台上，屍體被一件破舊的藍色外套覆蓋，外套上沾滿灰塵、油汙及少量乾涸的暗紅色汙漬，與現場勘查時的描述一致。小林用無菌鑷子輕輕掀開外套，屍體全貌逐漸顯露：死者為男性，體型中等，身高經測量為175.3厘米，體重約62公斤，年齡初步判斷在32至38歲之間。屍體全身皮膚呈淡青紫色，屍僵已發展至全身，關節活動受限，屍斑主要分佈在背部、臀部及四肢後側，呈暗紫紅色，指壓不褪色，根據屍斑形態及分佈特徵，符合仰臥位屍體的屍斑形成規律。
「張老師，屍體體表有大量灰塵附著，主要集中在四肢、軀乾後側及頭髮內，衣物上的汙漬初步判斷為油汙和灰塵混合物，與楊森他們在現場提取的死者衣物汙漬成份一致。」小林手持放大鏡，仔細觀察屍體表麵，同時用電子秤、捲尺等工具測量相關數據，同步記錄在解剖記錄表上，「另外，屍僵程度明顯，下頜關節、頸項部、四肢大關節均無法活動，屍斑已進入浸潤期，結合現場環境溫度（18℃左右），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48至72小時之間，也就是案發前兩到三天。」
張凱點了點頭，俯身靠近解剖台，用手指輕輕按壓屍體四肢肌肉，感受屍僵硬度：「屍僵發展均勻，無提前緩解或異常強化的情況，屍斑邊界清晰，無移位現象，說明死者死後短期內未被移動，與現場勘查發現的拖拽痕跡並不矛盾——拖拽可能發生在死亡後數小時內，此時屍僵尚未完全形成。接下來重點檢查頸部外傷，這是初步判斷的致命部位，同時排查全身是否有其他隱蔽外傷。」
小林立即調整解剖台角度，將屍體頸部墊高，便於觀察。張凱手持無菌解剖刀，輕輕劃開覆蓋在頸部的皮膚組織，暴露創口區域。死者頸部正前方有一道橫行切割創口，創口長度經測量為8.2厘米，寬度約1.5厘米，創口邊緣整齊，無鋸齒狀痕跡，兩側創緣皮膚無表皮剝脫、皮下出血，符合單刃銳器切割形成的特徵。創口深達頸椎前方，創腔內無組織間橋，可見部分肌肉、血管、神經斷裂痕跡，與法醫組現場初步檢驗結果一致。
「張老師，您看，創口兩端深淺不一，左側較深，深度約2.3厘米，右側較淺，深度約1.1厘米，說明凶手切割時力量從左至右逐漸減弱，大概率是右手持械作案，發力點在左側。」小林一邊用鑷子分離創緣組織，一邊說道，「另外，創腔內未發現異物殘留，也冇有明顯的擦拭、碾壓痕跡，凶手作案後可能對創口進行過簡單清理，但未破壞創口原始形態。」
張凱用探針順著創口探入，仔細探查創口深度及損傷範圍：「確實，單刃銳器的刃口鋒利，切割時阻力小，纔會形成這樣整齊的創口。進一步分離組織可以看到，頸總動脈、頸內靜脈均完全斷裂，氣管也被切開，斷裂處位於環狀軟骨下方約1厘米處，這是導致死者失血性休剋死亡的直接原因。頸部肌肉組織出血明顯，呈浸潤性分佈，說明切割時死者仍有生命體徵，血液呈噴射狀流出，與現場勘查發現的血漬濺射痕跡相吻合。」
隨後，兩人對屍體頭部進行全麵檢查。死者頭髮為黑色，長度約10厘米，質地粗硬，頭髮內夾雜大量灰塵和少量細小纖維，已單獨提取封裝，交由技術科與現場提取的纖維樣本比對。頭部無明顯外傷，無顱骨骨折、頭皮血腫現象，眼瞼結膜蒼白，符合失血性休克的表現；鼻腔、口腔內無異物殘留，牙齒無鬆動、脫落，牙齦無出血，舌尖無咬痕，排除了窒息死亡的可能。張凱用手指按壓死者眼眶周圍，確認無皮下出血，同時讓小林對牙齒進行編號記錄，拍攝牙齒X光片，以備後續通過牙齒特徵排查死者身份。
「頭部無外傷，說明死者在被切割頸部前，冇有受到頭部撞擊或脅迫性損傷，結合現場無明顯反抗痕跡，大概率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凶手襲擊。」張凱分析道，「牙齒磨損程度中等，無齲齒、義齒，牙齒髮育正常，結合牙齒磨損程度及顱骨骨縫閉合情況，可將死亡年齡精確至34至36歲之間，比初步判斷更精準。」
接下來是軀乾部分的解剖檢查。張凱按照解剖規範，從胸骨上窩至恥骨聯合處做正中切口，用解剖剪剪開皮膚、皮下脂肪及胸腹部肌肉，暴露胸腔、腹腔臟器。胸腹部皮膚無其他外傷，無皮下出血、表皮剝脫，無穿刺傷、碾壓傷痕跡，排除了死者生前遭受其他暴力損傷的可能。
先對胸腔臟器進行檢查。胸腔內無積血、積氣，胸膜光滑，無粘連現象。心臟大小正常，重量約320克，心外膜下無出血點，心肌質地堅韌，顏色呈暗紅色，切麵無異常出血、壞死灶。左、右心室腔空虛，符合失血性休剋死亡後心臟排空的特徵。冠狀動脈無粥樣硬化斑塊，無狹窄、閉塞情況，排除了心臟疾病導致死亡的可能。
「張老師，肺部形態正常，重量約1100克，肺組織呈暗紅色，切麵濕潤，可擠出少量血性液體，這是失血性休克導致的肺部血液循環障礙，屬於繼發性改變，並非致命原因。」小林用鑷子提起肺部，仔細觀察表麵及切麵情況，同時記錄數據，「氣管、支氣管內無異物，黏膜光滑，無出血、水腫，進一步排除窒息死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