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當走到倉庫那扇被撬開的鐵皮門前時,孫浩的聲音微微發顫,他抬手指了指門框上斷裂的掛鎖,「我1月16號下午五點多來的,用那把十字螺絲刀把鎖撬開,從正門進來的。」張輝示意楊森上前,楊森指著掛鎖上的楔形斷口:「你當時是怎麼撬動的?用螺絲刀的哪個部位?」孫浩蹲下身,摹仿著當時的動作:「用刀刃插進去,使勁往上別,別了三下鎖就斷了,螺絲刀頭也崩裂了——後來我把螺絲刀扔在裡麵的紙箱堆下麵了。」楊森拿出現場提取的螺絲刀照片,孫浩點頭確認:「對,就是這把,黑色塑料柄的,我三個月前在五金店買的。」
押解民警打開倉庫門,一股混雜著塵土和輕微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孫浩踉蹌了一下,似乎被倉庫內的景象勾起了回憶,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我進來後就躲在那邊的麻袋堆後麵。」他指向西側牆角,那裡的舊麻袋堆依舊保持著勘查時的狀態,楊森立即用粉筆在麻袋堆前畫下標記,「我蹲在裡麵,能清楚看見門口,又不容易被人發現。當時倉庫裡特別冷,我裹著那件黑色羊毛圍巾,一直等到快七點才聽見腳步聲。」張輝翻開筆錄:「你說你提前知道趙剛會來取『好東西』,怎麼知道的?」孫浩抿了抿嘴:「前幾天我在廢品市場聽說的,說他收了一批鐵路上的舊訊號設備,要存到這個倉庫裡,具體時間是跟他的一個老主顧打聽的。」
走到倉庫西側10米處的中心現場,孫浩的身體開始發抖,他指著地麵上用白色粉筆畫出的屍體輪廓:「他就是在這裡被我掐死的。」張凱上前一步,蹲在輪廓旁:「你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景,趙剛進來時在做什麼?你是怎麼動手的?」孫浩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在地麵的積塵上,彷彿能看到那天晚上的畫麵:「他提著一個黑色塑膠袋,從門口走進來,嘴裡還哼著歌,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他停下來想把塑膠袋放在地上。我趁他彎腰的瞬間,從麻袋堆後麵衝了出去,直接撲到他身後。」
「你當時的位置在哪裡?」張輝拿著雷射測距儀,在孫浩和屍體輪廓之間比劃,「是在他的左側還是右側?」「右側。」孫浩立刻回答,「我右手抓住他的肩膀,左手直接伸到他脖子前麵,想把他按倒。他反應特別快,轉身就推了我一把,我倆就扭打起來了。」他指著自己的左臂:「這裡被他抓傷了,就是他左手食指抓的——他指甲很長,當時就把我皮膚抓破了,流了血。」張凱翻開法醫鑑定報告,上麵明確記錄著「死者左手食指指甲斷裂,甲床出血」,他抬頭看向張輝,眼神示意細節吻合。
「扭打的過程中,他的羽絨服被扯破了。」孫浩繼續說道,他走到屍體輪廓的左側,指著地麵上的一處痕跡,「就在這裡,他用胳膊肘頂我的胸口,我使勁一拽他的袖子,『刺啦』一聲就破了。」楊林立即拿出死者羽絨服的照片,照片上左袖口3厘米的鋸齒狀撕裂口清晰可見:「你拽的時候,有冇有扯掉什麼東西?」孫浩想了想:「好像有幾根線,我冇在意,後來可能掉在地上了。」楊森補充道:「我們在撕裂口處提取到了三根羊毛纖維,和你圍巾的成分一致,這就是證據。」
談到殺人過程時,孫浩的聲音開始發顫,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他力氣比我大,我按不住他,情急之下就用雙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他雙手做出扼頸的姿勢,拇指頂住頸部兩側,「我當時戴著這條圍巾,圍巾纏在了他脖子上,勒得特別緊。他掙紮得很厲害,雙腿亂踢,右手壓在了身體下麵,左手還在抓我,把我圍巾都抓皺了。」張凱上前,指著屍體輪廓的頸部位置:「你扼住他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他的頸部有異常?比如骨頭斷裂的聲音?」孫浩臉色一白,點了點頭:「有……大概掐了兩分鐘,他身體突然一軟,我聽見『哢』的一聲輕響,後來才知道是舌骨斷了。」這與法醫鑑定中「舌骨大角骨折,伴有新鮮出血」的結論完全吻合。
「他不動之後,你做了什麼?」張輝追問。孫浩走到屍體輪廓頭部北側50厘米處,那裡正是現場提取到完整足跡的位置:「我蹲下來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冇氣了,嚇得腿都軟了,就在這裡坐了幾分鐘,還抽了根菸。」他指了指地麵,「菸蒂我隨手扔在地上了,是紅塔山牌的,硬盒的。」楊森拿出現場菸蒂的提取照片,孫浩確認無誤:「對,就是這個,濾嘴我咬過,當時太緊張了。」技術科此前已證實,菸蒂上的唾液DNA與孫浩完全匹配。
平復了片刻情緒,孫浩接著說:「我看到他手裡的黑色塑膠袋,就打開看了看,裡麵是幾個鐵疙瘩,後來才知道是鐵路訊號設備。我想著不能白來,就把塑膠袋提走了。」他指向倉庫東南角落,「我還在那邊翻了翻,想看看有冇有其他值錢的東西,把紙箱都挪開了,結果什麼都冇找到。」楊林對照著現場勘查圖,那裡確實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地麵還殘留著一枚與孫浩足跡花紋一致的殘缺足跡:「你翻找的時候,有冇有踩到什麼?」孫浩搖頭:「當時太慌了,冇注意,就記得地麵上全是灰,鞋上沾了不少紅土。」這與現場足跡中嵌有紅褐色土壤的勘查結果相符。
「離開之前,我用倉庫裡的帆布把他的屍體蓋起來了。」孫浩走到麻袋堆旁,拿起一塊散落的帆布碎片,「就是這種帆布,我從旁邊扯下來的,蓋的時候冇蓋嚴實,露出了他的腳。」張輝翻開現場照片,照片中屍體被帆布半掩,露出的雙腳與孫浩描述一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