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資訊讓王帥心頭一震，他立刻讓李磊記錄下李大海的基本資訊，又問了其他工友的聯繫方式。裝修隊的電工老張是張國強的河北老鄉，說起張國強，他連連嘆氣：「國強命苦，父母早逝，冇結婚，在老家就一個遠房的叔叔。他在市局乾了五年裝修，省吃儉用，就想攢錢回老家娶個媳婦。」老張回憶道，「11月底的時候，我看見他跟李大海在工地門口吵架，李大海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忘恩負義』，國強氣得臉都白了，手裡的電鑽差點扔出去。」
「您聽見他們吵什麼了嗎？」趙陽趕緊追問。
「離得遠，冇聽清具體內容，就聽見『工錢』『平分』這兩個詞。」老張補充道，「後來國強跟我說，李大海介紹他接了個私活，本來說好工錢一人一半，結果李大海把錢全拿走了，隻給了他五百塊。國強去找他要，他還說國強『小題大作』。」
從裝修隊離開後，王帥立刻帶著隊員趕往幸福小區，找到了老劉提到的隔壁裝修隊隊長王胖子。王胖子正在給業主安裝櫥櫃，聽說張國強死了，臉上的肥肉抖了抖：「警官，我跟他就是拌了兩句嘴，真冇動手！」他趕緊放下手裡的螺絲刀，「上個月我們倆都在建材市場搶一批特價瓷磚，他非要跟我爭，說他先看中的。我當時罵了他兩句『榆木疙瘩』，他也回罵我『胖子』，這事就過去了，真不算啥衝突。」
王帥觀察著王胖子的表情，發現他雖然緊張，但眼神坦蕩，不像是在說謊。「12月1號晚上8點到10點，你在哪？」
「我在工地宿舍跟工友打牌，從七點一直打到淩晨一點，宿舍裡五個人都能作證。」王胖子立刻報出了工友的名字和聯繫方式，「我跟張國強無冤無仇，犯不著為了點瓷磚殺人。」
為了覈實王胖子的證詞，王帥帶著隊員找到了他的工友，五個人的說法完全一致，甚至能準確說出當晚打牌的輸贏情況，王胖子的嫌疑暫時被排除。
第二天一早，王帥帶隊前往張國強的老家河北邢台，對接當地警方，找到了他唯一的親屬——68歲的遠房叔叔張守義。張守義的家在偏遠的山村，土坯房裡瀰漫著煤煙味，老人得知張國強的死訊，當場老淚縱橫：「這孩子從小就可憐，跟著我長大，16歲就出去打工了，每年就過年回來一次。」他從木箱裡翻出張國強的照片，「今年10月他回來過一次，說在市局掙了點錢，想蓋房子，還塞給我兩千塊錢。」
「他回來的時候，有冇有跟您提過李大海？」王帥問道。
張守義抹了抹眼淚：「提過，說李大海是他發小，現在跟他一起乾活。不過他說李大海最近變了，愛賭錢，還欠了不少債。有一次李大海找國強借錢，國強冇借，倆人就有點生分了。」老人想了想，「國強還說，李大海在礦上的時候，就因為偷東西被開除過，讓我別跟他走太近。」
在邢台警方的協助下，王帥找到了張國強的初中同學趙小軍，他現在在當地開了一家小超市。「張國強上學的時候就不愛說話，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誰也不搭理。」趙小軍回憶道，「但他脾氣挺爆，有一次同桌搶他的鉛筆盒，他直接把同桌的課本撕了。不過他從來冇主動欺負過人，就是別人別惹他。」
「他那時候有冇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或者跟誰結過仇？」李磊問道。
「冇有特別要好的，就跟李大海走得近點，倆人是一個村的，一起上下學。」趙小軍說道，「那時候李大海經常欺負張國強，讓他替自己寫作業，還搶他的零花錢。張國強性子軸，有時候會反抗，但都打不過李大海。」他頓了頓，「我聽說李大海後來去煤礦打工，還因為盜竊被判過刑，張國強怎麼還跟他一起乾活？」
從邢台返回市局後，王帥又馬不停蹄地走訪了張國強曾經租住過的三個小區的房東。第一個房東是個退休教師，說起張國強，她連連點頭：「這孩子很安靜，租我房子兩年，從來冇跟鄰居鬨過矛盾，房租也總是提前交。」她回憶道，「就是有時候會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抽菸，抽很久，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
第二個房東是個開飯館的老闆，他的說法卻有些不同：「張國強脾氣不太好，有一次下水道堵了，他跟我吵了一架，說我房子質量差。不過吵完之後，他自己找人修好了，還跟我道歉，說他當時太衝動了。」老闆笑著說，「總體來說是個好租客，比那些拖欠房租的強多了。」
在走訪過程中，王帥還找到了張國強常去的一家五金店老闆。老闆姓周，跟張國強認識三年了：「國強每次來買材料都很仔細，問得特別清楚，生怕買錯了。他這個人，對自己摳門，買瓶礦泉水都要挑最便宜的，但上次有個農民工兄弟丟了錢包，他還主動給了人家五十塊錢當路費。」周老闆說道，「12月1號下午，他來買過一把螺絲刀，說工地的丟了。我當時還跟他說，下次再丟就直接來拿，記帳上就行。」
「他來買螺絲刀的時候，有冇有什麼異常？比如情緒不好，或者跟人打電話吵架？」王帥問道。
「情緒是有點低落，話比平時還少。」周老闆想了想，「他當時接了個電話，冇說幾句就掛了，掛了之後還罵了一句『混蛋』。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事，就是工友找他借錢。現在想想，那個工友可能就是李大海。」
隨著走訪的深入，王帥團隊已經陸續詢問了32個人，涵蓋了張國強的工友、親屬、同學、房東、生意夥伴等各個層麵。綜合所有人的說法，張國強的形象逐漸清晰：性格內向，不善交際，做事認真踏實，有較強的自尊心，脾氣比較執拗，容易衝動，但本質善良，冇有大的惡習，也冇有與人結下深仇大恨。唯一的矛盾焦點，始終集中在李大海身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