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老周嚇得魂飛魄散，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光束在天花板上亂晃。他連滾帶爬地衝出閣樓，扶著樓梯扶手大口喘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哆哆唆嗦地掏出手機撥通了110，「喂！警察同誌！勝利化肥廠老宿舍樓三樓閣樓，死人了！你們快來！」
四十分鐘後，陸川帶著刑偵支隊的車停在化肥廠門口。紅色的警燈在烈日下依舊刺眼，隊員們拎著勘查箱、警戒帶快步走向宿舍樓，引來不少下班工人的圍觀。「小張、小劉，把現場圍起來，禁止無關人員靠近，特別是宿舍樓的住戶，逐一登記資訊，暫時不要讓他們離開廠區。」陸川一邊走一邊下達指令，黑色的警服被汗水浸濕，貼在後背。
三樓樓道裡，老周正蹲在牆角抽菸，菸灰掉了一褲子也冇察覺。看到陸川，他趕緊掐滅煙迎上來，聲音還在發顫：「陸警官，就在上麵，我冇敢碰任何東西，就把門鎖回去了。」
「你做得對。」陸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身後的楊林和楊森說，「你們倆先進去初步勘查，重點記錄屍體位置、現場環境、有無明顯作案痕跡，注意保護現場，別破壞物證。王帥，你留下來詢問老周，把發現屍體的細節、近期宿舍的異常情況都問清楚。」
楊林和楊森戴上手套、鞋套，拿著勘查燈和記錄本走進閣樓。閣樓裡悶熱異常，臭味混雜著化肥粉塵的味道，令人窒息。楊森打開隨身攜帶的小型風扇，讓空氣稍微流通，楊林則用勘查燈仔細掃視四周。「屍體位於閣樓最內側，距鐵門約五米，呈左側臥位，上覆藍色帆布，帆布有明顯拖拽痕跡。」楊林一邊報著資訊，一邊用粉筆在地麵畫出屍體輪廓，「周圍散落著幾個空的化肥編織袋，地麵有不規則的灰塵擦拭痕跡，像是有人刻意清理過。」
楊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帆布的一角——屍體是男性，穿著藍色的化肥廠工裝，領口和袖口沾著不少油汙，頭髮淩亂，麵部被長髮遮擋，看不清容貌。他用鑷子夾起工裝袖口的一根深色纖維，放進證物袋：「衣服完好，冇有明顯撕裂痕跡，但袖口有少量不明纖維，需要回去檢測。」他又檢查了屍體周圍的雜物，「這些舊床板都是堆迭整齊的，但靠近屍體的一塊床板有移動過的痕跡，底部地麵比其他地方乾淨，像是近期被挪開又放回去的。」
「看看有冇有遺留的作案工具或者隨身物品。」楊林的勘查燈掃過地麵的縫隙，在一堆破紙箱旁邊發現了一枚菸蒂，「這裡有枚菸蒂，過濾嘴朝外，像是剛丟棄不久，煙身是『利群』牌，先提取回去做DNA比對。」他又注意到閣樓的窗戶，窗框生鏽，玻璃上有一道新的裂痕，「窗戶是從內部鎖死的，但玻璃有破損，破損邊緣鋒利，冇有明顯的灰塵覆蓋，可能是近期被打破的。」
與此同時，樓道裡的王帥正拿著筆記本，詳細詢問老周。「周師傅，你平時多久巡邏一次宿舍樓？閣樓這個區域，以前有冇有人進去過？」
老周喝了口礦泉水，情緒穩定了不少：「我和另外兩個保安輪班，每天上午十點和下午三點各巡邏一次。閣樓平時都鎖著，鑰匙隻有我們三個保安和後勤的張主任有。以前偶爾有工人想進去偷拿舊床板，被我們趕走後，就冇人敢來了。」
「那最近有冇有發現異常情況？比如陌生人進出宿舍樓，或者有人在閣樓附近徘徊？」王帥追問，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滑動。
老周皺著眉回憶：「陌生人倒是冇有，廠裡管理嚴，外人進不來。不過大概一週前，我淩晨巡邏的時候，看到三樓有個黑影一閃而過，當時以為是上夜班回來的工人，喊了一聲冇人應，我追上去的時候已經冇人了。還有，後勤的張主任三天前找過我，說閣樓的鎖不太好使，讓我換一把，我因為忙著處理車間的安全檢查，還冇來得及換。」
「張主任叫什麼名字？他為什麼突然要換閣樓的鎖？」王帥敏銳地抓住這個細節。
「叫張建國，負責宿舍和後勤的。」老周撓了撓頭，「他冇說具體原因，就說鎖芯有點鬆，不安全。對了，大概半個月前，住三樓的工人李大海跟我抱怨，說晚上總能聞到一股怪味兒，像是從閣樓飄過來的，但我當時上去檢查，冇發現什麼異常，以為是他記錯了。」
「李大海住哪個房間？他平時和誰關係比較好，有冇有跟人結過仇？」
「住302房間，是個操作工，平時話不多，跟車間的老王走得近。冇聽說他跟人結仇，就是性格有點倔，上次因為考勤的事，跟張主任吵過一架。」老周補充道，「不過李大海已經三天冇上班了，聽說請假回老家了。」
王帥心中一動，趕緊記下「李大海」「張建國」兩個名字：「你有冇有李大海和張建國的聯繫方式？另外，把最近一個月的宿捨出入登記冊給我看一下。」
此時閣樓裡的初步勘查已經結束，楊林和楊森走出來，向陸川匯報情況。「陸隊，現場初步判斷為他殺，屍體身份待確認，推測死亡時間可能在3-5天左右。現場提取到菸蒂一枚、不明纖維若乾，地麵有清理痕跡，窗戶玻璃破損，不排除凶手從窗戶逃離的可能。」楊林遞上初步勘查報告，「另外，閣樓的鎖芯完好，但鑰匙孔有近期插拔的痕跡，懷疑凶手是用鑰匙打開閣樓門，或者配了鑰匙。」
陸川接過報告，眉頭緊鎖：「立即聯繫技術科，儘快把提取的證物送過去檢測。王帥，你馬上帶人去找張建國和李大海，覈實他們的身份資訊和近期行蹤，特別是李大海，三天冇上班又請假回老家，疑點很大。」他又看向老周，「周師傅，麻煩你把有閣樓鑰匙的人的名單和聯繫方式提供給我們，我們需要逐一覈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