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陸川的號碼:「陸隊,趙衛國認罪了,交待了殺害龐雲的全過程,屍體轉移和銷燬證據的細節也都對得上,下一步可以安排打撈黑色帆布包,固定最後一份證據。」
電話那頭傳來陸川疲憊卻欣慰的聲音:「好!辛苦你們了,讓隊員們先休息,明天一早啟動後續程式,一定要把案件辦得紮實,給龐雲的家人一個交代。」
掛了電話,王帥走到審訊室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遠處的路燈亮著微弱的光,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正義指引方向。他知道,案件雖然告破,但龐雲的生命無法重來,而趙衛國也將為自己的衝動付出沉重的代價——法律的製裁,和一輩子的良心譴責。
第二天一早,刑偵支隊的隊員們就趕到了城郊的河邊,開始打撈龐雲的黑色帆布包。經過 3個小時的努力,帆布包終於被撈了上來,雖然被河水浸泡得發脹,但裡麵的身份證和工資條殘片仍能辨認,成為了證實趙衛國犯罪事實的最後一份關鍵證據。
當劉梅得知趙衛國認罪的訊息時,她正坐在小賣部裡,手裡拿著龐雲的照片。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但這一次,淚水裡不僅有悲傷,還有一絲釋然——殺害丈夫的凶手終於被繩之以法,龐雲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逮捕趙衛國的第 2天下午,南郊的天空飄著零星小雨,空氣裡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兩輛警車緩緩停在南郊廢棄化肥廠附近的空地旁,警燈閃爍的紅光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折射出斑駁的光影。王帥帶著兩名隊員走下車,打開後座車門,戴著手銬和腳鐐的趙衛國被民警攙扶著下來。他穿著一身囚服,頭髮淩亂,眼神渙散,與兩天前機械廠老闆的模樣判若兩人,隻有右手食指第二關節那道淺淺的疤痕,還清晰地留在皮膚上。
「趙衛國,現在帶你去指認殺害龐雲和拋屍的現場,你要如實交代每一個細節,不得隱瞞。」王帥走到趙衛國麵前,聲音嚴肅,「現場的每一處痕跡都有記錄,你說的內容會和我們之前的勘查結果覈對,要是有一句假話,隻會加重你的罪行。」
趙衛國微微點頭,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嗯」聲,腳步踉蹌地跟著王帥走向空地。空地周圍已經用警戒帶圍住,幾名技術科的隊員正拿著相機和勘查本等候,地麵上還殘留著之前勘查時標記的白色粉筆線——那是發現「紅塔山」菸蒂和 42碼勞保鞋印的位置。
「這裡就是你殺害龐雲的地方,對嗎?」王帥站在空地中央,指著地麵的粉筆線標記問道。
趙衛國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瞬間變得驚恐,像是又回到了 5天前那個晚上。他盯著地麵,嘴唇哆嗦著,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是……就是這兒。那天晚上 8點,我到的時候,龐雲已經在這兒等著了,他站在那棵樹下,手裡還拿著工資條,見到我就罵……」他抬起手指向空地東側的一棵老槐樹,樹枝上還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子,「他說『趙衛國,今天你要是不把工資給我,我就去勞動部門告你,讓你廠子倒閉』,我跟他說『再緩半個月,資金週轉開了就給你』,他不同意,還衝過來推我肩膀,把我推得差點摔倒。」
技術科的隊員立即走到老槐樹下,對照著趙衛國的描述記錄:「指認現場為空地東側老槐樹下,與前期勘查發現的菸蒂、鞋印位置一致,符合案發核心區域特徵。」
王帥繼續追問:「然後呢?你是怎麼對龐雲動手的?」
趙衛國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當時急了,就跟他吵了起來,他越罵越難聽,說我『黑心老闆,遲早遭報應』,還彎腰要撿地上的石頭砸我。我怕他真的動手,就衝上去用雙手掐住他的脖子,想讓他別再罵了……」他抬起雙手,做出掐脖子的動作,右手食指不自覺地彎曲,「我當時太生氣了,冇控製住力氣,他掙紮得很厲害,手亂抓,還抓到了我的胳膊,留下幾道抓痕……」
王帥立即讓隊員檢視趙衛國的胳膊,果然在他左臂內側發現了幾道淺淺的疤痕,雖然已經癒合,但痕跡仍清晰可見。「這些抓痕是龐雲掙紮時留下的?」王帥問道。
「是……」趙衛國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掙紮了大概一分鐘,身體就軟下來了,頭歪向一邊,我鬆開手的時候,他已經冇氣了,眼睛還睜著,我嚇得腿都軟了,坐在地上愣了半天,纔想起要把屍體藏起來。」
這一細節與法醫張凱的解剖報告完全吻合——龐雲的頸部肌肉組織有明顯的扼壓痕跡,舌骨和甲狀軟骨骨折,符合「雙手扼頸致死」的特徵,而趙衛國左臂的抓痕,也印證了龐雲生前有過劇烈掙紮。技術科的隊員將抓痕拍照記錄,與解剖報告中的「死者生前有掙紮跡象」備註相互對應,在證據本上打了個勾。
隨後,王帥帶著趙衛國前往南郊物流園 13號庫房,警車行駛在熟悉的路上,趙衛國的頭一直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木,眼神裡滿是悔恨。「那天晚上,我在空地待了大概一個小時,確定冇人經過後,就去機械廠的倉庫推了一輛手推車……」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手推車是紅色的,平時放在倉庫門口,我推著手推車回到空地,把龐雲的屍體搬上車,他的身體很重,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搬上去,還不小心把他的黑色帆布包掉在了地上,我撿起來的時候,裡麵的身份證掉出來了,我怕被人認出來,就把身份證和工資條都塞進包裡,想著之後扔掉。」
警車到達物流園 13號庫房門口,庫房的門依舊鎖著,門口的地麵上還殘留著之前勘查時提取車輪痕跡的印記。「你就是用手推車把屍體從西側圍牆缺口推進來,然後搬進庫房的,對嗎?」王帥指著圍牆缺口的方向問道,那裡的鐵絲網還保持著被剪斷的狀態,缺口下方的地麵上,褐色泥土與物流園的水泥地形成鮮明對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