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恐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決定殺人的夜晚：「我知道要是他報警，我不僅工作冇了，還得坐牢，之前賺的錢也得吐出來，我不甘心。8月 22號下午，我給李誌國打電話，說『有要事商量，在 B2層停車場角落見，給你加錢』，他可能是想再要一筆錢，就答應了。」
「你見到他之後，發生了什麼？」王帥的聲音依舊平靜，手指在筆錄紙上快速記錄，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張建軍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我提前開著那輛無牌凱美瑞去了停車場，把車停在監控盲區，然後拿著棉麻繩在角落等他。他到了之後，就說『要麼你停止走私，要麼我現在就報警』，還拿出手機要撥號。我急了，就衝上去搶他的手機，他反抗的時候，左手掌心被我隨身攜帶的美工刀劃破了——那把刀是我之前在裝修區拿的，本來想用來割斷包裝繩，冇想到派上了用場。」
他的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裡充滿了後怕：「他見流血了，更激動了，大喊著『殺人了』，我怕被人聽到，就用棉麻繩勒住他的脖子，使勁往後拉。他掙紮得很利害，用膝蓋頂我的肚子，還抓傷了我的胳膊，我疼得不行，就更用力了，直到他冇了動靜。我蹲在他旁邊，聽他的心跳，發現冇聲音了，才知道自己殺了人。」
「你之後是怎麼處理屍體和作案工具的？」張輝追問，目光緊緊盯著張建軍，確保他冇有隱瞞關鍵細節。張建軍的聲音帶著哭腔，繼續交代：「我把他的衣服脫了，想讓人認不出他的身份，然後把屍體拖到監控盲區的車位旁，用枯葉蓋了一下。接著，我把他的手機、錢包和美工刀扔進了通風管道，開車離開停車場，把棉麻繩藏在儲藏室的衣櫃裡。第二天，我怕警方查到車，就把車開到郊區的廢棄停車場燒了，還把李偉帶到郊區的廢棄倉庫關起來，怕他泄露訊息。」
為了確認細節，王帥問道：「你為什麼要脫了李誌國的衣服？為什麼選擇在 B2層角落拋屍？」張建軍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怕他的衣服上有我的指紋或纖維，脫了衣服能減少證據；B2層角落是監控盲區，不容易被髮現，我本來以為能瞞一段時間，等屍體腐爛了，就冇人知道是誰了，冇想到保潔員第二天就發現了……」他的肩膀垮下來，再也冇有之前的囂張，隻剩下無儘的悔恨。
審訊持續了四個小時，張建軍完整交代了策劃走私、殺人滅口、拋屍滅跡的全過程：從最初與張強合作走私，到被李誌國發現後試圖封口，再到因害怕暴露而痛下殺手，最後銷燬證據、藏匿證人，每一個細節都與現場勘查、法醫鑑定和證人證詞精準對應。當王帥讓他在審訊記錄上簽字時，他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像是在為自己的罪行懺悔。
走出審訊室時，天色已經矇矇亮，晨曦透過窗戶照進走廊，給冰冷的牆麵鍍上一層金色。王帥看著手裡的審訊記錄，心裡清楚，這場審訊不僅還原了案件的完整真相，更用鐵證將張建軍的罪行徹底釘死。他拿出手機，給陸川發了條訊息：「張建軍已完整供述走私、殺人全過程，證據鏈閉合，李偉被藏匿在郊區廢棄倉庫，已安排人員前往解救。」很快，陸川回覆：「辛苦你們了，正義不會缺席。」
走廊儘頭，技術人員正將張建軍的口供與其他證據整理歸檔，這些曾經隱藏在昊天大廈地下的罪惡，如今都成了正義的見證。王帥想起李誌國妻子在確認身份時崩潰的模樣，想起那個在停車場角落被髮現的**屍體，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場跨越數日的偵破之戰，終於以真相大白畫上句號，而張建軍也終將為他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在法律的嚴懲下，為自己的貪婪與殘忍贖罪。
8月 27日上午 9點，陽光透過昊天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地下停車場入口處投下長長的陰影。三輛警車組成的車隊緩緩停下，警燈熄滅後，兩名警員架著戴著手銬和腳鐐的張建軍走下車——他穿著看守所的灰色囚服，頭髮淩亂，眼神躲閃，始終不敢直視不遠處那棟熟悉的大廈。這裡曾是他掌控權力的「領地」，如今卻成了印證他殺人罪行的關鍵現場。
「指認開始，全程錄音錄像。」王帥拿著執法記錄儀，站在地下停車場入口的警戒線旁，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警員鬆開對張建軍的束縛，隻保留手銬，在他前方兩米處引導方向。張建軍的雙腿微微顫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抗拒，卻又不得不被警員引導著，慢慢走進瀰漫著汽車尾氣味道的停車場。
「8月 22日晚，你就是在這裡駕駛豐田凱美瑞進入停車場的？」王帥指著入口處的監控探頭，執法記錄儀的鏡頭緊緊跟隨著張建軍的動作。他的目光在監控下停留了幾秒，喉結動了動，聲音沙啞地回答：「是……我晚上 9點半左右開進來的，特意避開了入口的監控，把車停在了 B2層的監控盲區，就是那個靠柱子的車位。」他抬手指向 B2層西側的一個車位，那裡正是前期勘查時發現 44碼皮鞋印和豐田凱美瑞保險槓碎片的位置。
技術人員立刻在張建軍指認的「停車位置」進行覆核，用標尺比對地麵的輪胎印記：「輪胎印型號為 215/55 R17，與豐田凱美瑞車型完全匹配，印記邊緣的磨損痕跡與張建軍駕駛的車輛特徵一致，且印記旁的地麵有輕微劃痕，與保險槓碎片掉落的位置吻合。」王帥看向張建軍：「你停車後做了什麼？為什麼會留下保險槓碎片？」
張建軍的頭垂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銬：「我停車的時候冇注意，右後保險槓撞到了旁邊的柱子，掉了一小塊碎片，我當時慌著見李誌國，冇敢撿，想著之後再來處理，結果後來忘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