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興奮冇持續三分鐘，周建國揉著眼睛指出破綻：「劉遠的失蹤記錄裡寫著『對堅果嚴重過敏』，但法醫報告裡說死者胃內容物有堅果碎屑，這不可能。」張輝的肩膀垮下去，在「劉遠」的名字上畫了個叉，叉尖劃破了紙頁。
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時，第 987條資訊跳出來。「馬超，男，36歲，律師，5月 11日失蹤，」小趙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高 171cm，體重 64kg，符合估算範圍，而且他左手也戴手錶！」張輝放大照片，男人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看起來確實保養得不錯。但仔細一看，張輝發現了問題：「馬超的右手小指有殘疾，是彎曲的，而法醫報告裡說死者四肢健全，冇有畸形。」又一條線索被排除，張輝無奈地搖搖頭，在「馬超」名字旁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周建國突然想起什麼，翻出法醫張凱的補充報告：「死者指甲縫裡有微量皮革纖維，可能是經常接觸皮具導致的。」他在係統裡輸入關鍵詞「30-40歲」「5月 12日後失蹤」「170-175cm」「接觸皮具」，篩選結果瞬間縮減到 42條。張輝的目光在螢幕上掃過，突然停在第 31條：「張立輝，男，37歲，星光奢侈品店老闆，5月 12日失蹤，身高 172cm。」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精緻的休閒裝，左手腕戴著塊不鏽鋼手錶，正是現場發現的那種款式，右耳後有顆小小的黑痣，雖然照片解析度不高，但能隱約看出。「星光奢侈品店，」小趙翻著資料，「主營高檔皮具、手錶等，符合『接觸皮具』的特徵！」張輝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繼續檢視張立輝的詳細資訊，發現他的失蹤時間是 5月 12日晚上，最後一次被目擊是在自己的奢侈品店關門後。
「等等！」周建國突然指著螢幕，「張立輝的店鋪監控顯示，5月 12日晚上 10點多，他關店離開，手裡提著個黑色皮包，監控拍到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之後就再也冇有他的蹤跡了。」這個時間點與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範圍有重合，張輝的精神為之一振，連忙讓小趙調取張立輝的更多資料。
資料顯示，張立輝經營的星光奢侈品店生意不錯，在當地小有名氣。他平時注重儀表，穿著講究，這與法醫對死者「可能從事體麵職業」的判斷相符。而且，張立輝的朋友在報案時提到，他左手一直戴著那塊不鏽鋼手錶，說是有特殊意義，從不離身。
但還不能完全確定，張輝皺著眉頭思考。他讓小趙查詢張立輝的牙科記錄，看看是否能與法醫報告中的資訊對應。經過一番周折，牙科記錄調了出來，顯示張立輝在三年前做過左下第二磨牙的根管治療，而法醫報告裡提到死者同一位置有填充體，形態完全一致！
辦公室裡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周建國把菸頭摁滅在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裡：「1000多條資訊，總算冇白費！」他數著排除的名單，「這 30多條疑似裡，有 8個符合身高年齡範圍，但隻有張立輝符合所有特徵——身高、年齡、失蹤時間、佩戴的手錶、牙科記錄，還有接觸皮具的職業特點。」
張輝調出張立輝的通話記錄，最後一個來電是 5月 12日晚 10點 15分，尾號 6789，機主資訊顯示為「未知」。「這個未知號碼很可疑，」小趙翻著通話記錄，「在這之前，張立輝和這個號碼有過多次通話，都是在晚上。」張輝盯著地圖上星光奢侈品店的位置，距離發現屍體的山窩有 50多公裡：「通知陸隊，」他抓起對講機，聲音因激動而沙啞，「重大發現，死者可能是星光奢侈品店老闆張立輝，5月 12日晚失蹤！」
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張立輝」三個字上，張輝突然注意到他的社交媒體帳號。最新一條動態釋出於 5月 12日下午 5點：「今晚有個重要的約會，關乎店鋪的未來。」配圖是一杯紅酒，背景隱約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的輪廓——與店鋪監控拍到他上的那輛黑色轎車有些相似。
「重要的約會？」周建國摸著下巴，「會不會就是和那個未知號碼的機主？說不定是生意上的夥伴，或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張輝的手指在「奢侈品店老闆」幾個字上敲擊：「奢侈品店接觸的人複雜，有富豪，有混混，張立輝會不會是因為什麼交易得罪了人？」
當第一縷陽光越過辦公樓頂時，張輝把張立輝的照片貼在白板中央，用紅線與山窩現場的線索一一聯接：燒焦的衣物殘片、不鏽鋼手錶、指甲縫裡的皮革纖維……每條線都像蛇一樣纏繞向那個隱藏的凶手。「通知技術科，」他抓起對講機，「立刻對張立輝的 DNA樣本與死者進行精確比對！」
辦公室裡的咖啡杯空了，菸灰缸堆成了小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光。張輝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突然想起張立輝社交媒體上的簽名：「每一件奢侈品，都有它的故事。」而那個在山窩裡被燒焦的生命，終究在 1000多條資訊的篩選中，逐漸顯露出自己的故事，也為這起撲朔迷離的案件，帶來了突破性的進展。
第二天一早，刑偵支隊會議室的百葉窗將晨光切割成菱形光斑，陸川的搪瓷缸在桌麵上轉了半圈，茶漬在缸底洇出的紋路像幅抽象地圖。「人到齊了，開始吧。」他的目光掃過在座警員，每個人麵前攤開的卷宗最上方，張立輝焦黑的屍體照片在晨光裡泛著青灰色，山窩的焦糊味彷彿順著照片的紋路漫進了會議室。
楊林率先起身，投影儀幕布上立刻顯出野狼穀山窩的三維模型，42碼運動鞋印被紅色方框標得格外醒目。「現場提取到的核心痕跡有三類，」他的雷射筆在模型上劃出弧線，「一是從穀口延伸至屍體旁的往返足跡，42碼橡膠底鞋印前掌壓力比後掌大 15%，步長 70厘米，推算身高 170-175厘米，步態穩健，無明顯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