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個監控盲區隻有側門能進去,」趙建國的聲音低得像耳語,「我在那裡裝了個針孔攝像頭,本來想拍下李雲峰偷東西的證據,冇想到最後拍到的是……」他突然說不下去,肩膀劇烈顫抖起來。那個攝像頭的記憶體卡後來被王磊格式化,但技術人員成功恢復了部份畫麵——7月 12日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趙建國確實出現在車庫入口,看著宋瑤和王磊拖拽李雲峰的身影,轉身默默離開。
押解趙建國離開時,他突然回頭看向審訊室牆上的「正義」二字,金戒指在陽光下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義」字的點上。王帥撿起地上的戒指,內側刻著的「17」——那是李雲峰入職盛達貿易的日子。這個在商場上精明算計的男人,終究冇算到,自己會栽在最信任的叉車司機手裡。
走廊裡的日光燈管發出最後一聲「滋滋」的輕響,徹底熄滅。王帥看著三個審訊室的門依次關上,宋瑤的浪琴錶、王磊的鉑金戒指、趙建國的金戒指,在證物袋裡反射著同樣冰冷的光。這場由貪婪、背叛和仇恨掀起的風波,終於在審訊室的白熾燈下塵埃落定,隻留下那本沾血的帳本,在證據架上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叉車司機最後的抗爭。
養殖場的鐵門被撞開時,鐵鏽在晨光裡簌簌掉落。陸川踩著滿地的豬糞往前走,膠鞋陷進半尺深的淤泥,腥臭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嗆得他忍不住皺眉。豬圈最東頭的圍欄已經被拆開,陳建峰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沾滿糞水的工裝褲上,還沾著幾根白色的豬毛。
「人是你發現的?」王帥把保溫壺遞過去,熱水在壺裡晃出漣漪,「慢慢說,別著急。」陳建峰的手指抖得厲害,擰開壺蓋時,熱水濺在手上都冇察覺:「早上五點多來餵豬,第三圈的豬特別吵,我以為是打架,拆開圍欄一看……」他突然乾嘔起來,胃裡的酸水湧到喉嚨口,「就看見個人趴在食槽邊,臉埋在豬食裡,一動不動。」
楊林戴著雙層手套,蹲在豬圈中央的水泥台上。「死者男性,初步判斷年齡在 30-40歲之間,」他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屍體,「穿著深藍色工裝,上衣第二顆鈕釦缺失,牛仔褲後口袋翻出來,像是被人搜過身。」他用尺子量了量屍體到圍欄的距離,「7米,周圍的豬糞有明顯的拖拽痕跡,寬度約 60厘米,邊緣有被踩踏的痕跡。」
楊森正在檢查圍欄的插銷,鐵製的插銷上有新鮮的劃痕。「這插銷是從外麵鎖上的,」他用相機拍下劃痕,「鎖芯裡有半截斷裂的鑰匙,像是被人暴力撬開的。」圍欄內側的木板上,沾著幾片深藍色的布料纖維,與死者上衣的材質看起來一致,「這裡有處凹陷,像是被人用重物撞擊過,木屑裡還卡著根棕色的鞋帶。」
王帥的筆錄本上已經畫下了養殖場的簡易地圖,標註著七個豬圈的位置。「平時誰有這裡的鑰匙?」他問陳建峰,筆尖在「第三圈」三個字上圈了圈,「除了你之外,最近有冇有陌生人來過?」陳建峰突然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上週有個收豬的來過,跟我討價還價,吵得很凶,還踹了豬圈的門。」他指著圍欄上的凹陷,「那位置跟他踹的地方差不多!」
楊林的手電筒照在食槽邊緣,那裡有個模糊的腳印,前掌花紋是菱形格,後跟有塊明顯的磨損。「44碼,像是勞保鞋,」他用石膏粉混合水,小心翼翼地倒進去,「但這腳印被豬踩得亂七八糟,隻能提取到部分紋路。」食槽裡的豬食已經開始發酵,表麵浮著層綠色的泡沫,屍體的右手邊,有個摔碎的啤酒瓶,玻璃碴裡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
「昨晚有冇有聽到什麼動靜?」王帥追問,目光落在豬圈角落的監控攝像頭,「這監控好用嗎?」陳建峰搖搖頭,聲音發啞:「壞了半個月了,找師傅修了兩次都冇修好。」他突然想起什麼,「不過後半夜三點多,我聽見第三圈有豬叫得特別厲害,像是受了驚嚇,當時太冷,我懶得起來看,早知道……」
楊森在豬圈外的泥地裡發現了車轍印,兩道平行的凹痕延伸到養殖場門口。「輪胎寬度約 20厘米,間距 5米,符合小型貨車的輪距,」他用手量了量轍印的深度,「陷得很深,說明車上載重不小,而且在門口有個急剎車的痕跡,輪胎花紋是橫條紋,跟收豬的貨車很像。」
楊林突然喊了一聲:「過來看看這個!」他在屍體的口袋裡摸出個變形的打火機,金屬外殼上刻著「宏偉建材」四個字,「這牌子的打火機在附近的建材市場很常見,說不定能查到死者的身份。」他把打火機放進證物袋,標籤上寫下「樣本 A-01,死者右口袋提取」。
王帥扶著陳建峰站起來,養殖場的風帶著豬圈的臭味吹過來,遠處傳來其他豬圈裡豬的叫聲。「那個收豬的叫什麼名字?」他在筆錄本上寫下「收豬人」三個字,「什麼時候還會來?」陳建峰搖搖頭:「不知道名字,就知道開輛白色的小貨車,車牌號最後三位是 789,上週說這週三還來,也就是今天。」
楊林和楊森匯總著勘查結果:拖拽痕跡、斷裂的鑰匙、深藍色纖維、棕色鞋帶、44碼勞保鞋印、車轍印,還有那個刻著「宏偉建材」的打火機。「看起來像是熟人作案,」楊林的手電筒光在圍欄上的凹陷處停住,「知道監控壞了,還能撬開鎖進來,目標明確。」
陸川站在養殖場門口,望著遠處的公路,膠鞋上的豬糞已經凍成了硬塊。「楊森,去查車牌號最後三位是 789的白色貨車,重點查收豬的;楊林,把現場提取的纖維和鞋帶帶回實驗室,跟死者的衣物做比對;王帥,繼續詢問陳建峰,看看那個收豬的有冇有什麼特別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