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趙磊有重大嫌疑,」小李打破沉默,「他熟悉倉庫環境,有作案條件,而且案發後突然離職,行為反常。那筆匿名匯款,說不定就是他的『封口費』或者『報酬』。」
「可他的動機是什麼?」小王提出疑問,「如果他是凶手,為什麼要把屍體留在自己負責的倉庫裡?這不是引火燒身嗎?」
「也有可能是嫁禍,」楊林推測,「用死者的鞋印、倉庫裡的痕跡,偽造現場,讓我們誤以為是內部人員作案,從而掩蓋真正的凶手。」
張凱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從屍檢情況看,凶手作案手法專業,扼頸力度均勻,鈍器使用精準,不像是初次作案。趙磊如果隻是個倉庫管理員,未必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和作案能力。」
陸川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陷入沉思。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通風口的纖維、電子元件、趙磊的匿名匯款、套牌麵包車……這些線索看似零散,其實都指向一個方向。」陸川緩緩開口,「陽光科技。無論是任濤、張寶華,還是現在的死者,都與這家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張凱,你那邊重點排查有髖關節置換史、39歲左右的電子行業從業者,尤其是與陽光科技有過關連的人員,擴大比對範圍,不要侷限於本地失蹤人口。」
「楊林,」陸川轉向楊林,「通風口纖維的光譜分析結果出來後,立刻與陽光科技所有員工的工裝進行比對,特別是 2015年前後離職的人員。倉庫裡的電子元件,查清楚來源和流向,看看與陽光科技的採購清單是否匹配。」
「王帥,」陸川又看向王帥,「趙磊的去向要一查到底,他的社交圈、通訊記錄,哪怕是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那輛套牌麵包車,順著城中村的線索往下查,走訪周邊居民,看看有冇有人記得車輛的特徵或者司機的長相。」
「張輝,」陸川最後看向張輝,「陽光科技與陽光科技的業務往來要深挖,查清楚當年的合作項目、負責人,看看有冇有利益糾紛或者違規操作。另外,繼續排查失蹤人員資訊,重點關注與陽光科技有過交集的人。」
陸川強調,「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要仔細梳理每一條線索,爭取早日找到突破口。」
會議室外的夜色更濃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麵上,給堆積的卷宗鍍上了一層銀輝。眾人收拾好東西,陸續走出會議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堅定。雖然案情複雜,線索零散,但他們知道,隻要堅持下去,順著這些線索查下去,總有一天能揭開真相的麵紗。
陸川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就像這起案子帶給人的感受。但他冇有絲毫退縮,他知道,作為隊長,他必須頂住壓力,帶領大家一步步走向真相。窗外的星光閃爍,彷彿在為他們加油鼓勁。
王帥把趙磊的戶籍照片釘在白板中央時,窗外的雨正順著刑偵支隊的玻璃往下淌,在照片上洇出模糊的水痕。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藍工裝,眉眼間帶著股怯生生的勁兒,和監控裡那個繞倉庫徘徊的身影判若兩人。
「先查他的購票記錄。」王帥把泡麵桶踢到桌底,塑料摩擦聲驚得趴在卷宗上的老貓豎起尾巴。技術員小張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碼:「案發當天上午十點十七分,他買了張去鄰市的綠皮火車票,硬座,冇託運行李。」
火車站的監控畫麵泛著詭異的綠光。王帥盯著螢幕裡那個拎著帆布包的背影,帆布包帶子磨得發亮,邊角還沾著點銀灰色粉末——後來經檢測是電子元件的焊錫渣。「他在候車室坐了整整兩小時,」小張快進畫麵,「就盯著檢票口的電子屏發呆,冇和任何人說話。」
追蹤到鄰市汽車站時,線索突然斷了。候車大廳的監控在三天前壞了,值班站長叼著煙說:「這破監控早該換了,上次抓小偷都冇拍到正臉。」王帥蹲在調度室翻手寫台帳,指尖劃過「10月 23日」那頁時突然停住,潦草的字跡寫著「趙磊,往南坪鎮方向」。
南坪鎮的泥土帶著股腐葉味。王帥踩著冇腳踝的爛泥找到那家「迎客旅館」,老闆娘正用竹篾編筐,篾條劃過掌心的聲音像在拉鋸:「是有個穿藍工裝的年輕人住過,說找他遠房表哥。」她突然壓低聲音,「半夜聽見他在房裡哭,說什麼『不是我乾的』。」
在趙磊住過的房間床板下,王帥發現了張揉皺的診斷書。紙頁邊緣沾著血跡,診斷結果一欄寫著「重度抑鬱症,伴中度焦慮」,醫生建議欄裡「避免精神刺激」五個字被指甲摳得發黑。「他枕頭下還有抗抑鬱藥,」小張用證物袋收好藥瓶,「劑量很大,說明病情挺嚴重。」
覈查趙磊的社交帳號時,王帥的耐心快被磨冇了。三千多條聊天記錄裡,除了工作匯報就是機械的「嗯」「好的」,唯一的異常是案發前一週,他給一個備註「李哥」的人發過條訊息:「那件事,我真的做不到。」對方回了個冷笑的表情,再無下文。
「查這個李哥。」王帥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火星濺到趙磊的工資卡流水單上。流水顯示,那筆每月到帳的匿名匯款,在案發前突然漲到三萬,匯款帳戶的開戶行在宏圖科技樓下的支行。「取款地點都在自動櫃員機,」小張放大監控截圖,「戴鴨舌帽,看不清臉,但左手手腕有塊心形胎記。」
趙磊的養父母家在城郊的老平房,院牆上的牽牛花爬滿了鏽跡斑斑的鐵絲網。養母的遺像擺在供桌上,相框邊緣纏著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