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王婷婷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眼裡含著淚水,「好吧,我說實話……我確實借了高利貸,欠了不少錢,催債的天天打電話威脅我,我實在冇辦法了,就找海燕借錢……」
王帥和小陳對視一眼,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海燕失蹤前幾天,我跟她開口借錢,說急需一萬塊週轉,不然就要出事了。」王婷婷梗咽著說,「她當時很猶豫,說要想想辦法。後來過了兩天,她告訴我,錢借到了,讓我去拿。我們就在她失蹤前三天見了麵,她把錢給了我,還叮囑我趕緊把債還了,以後別再碰那些東西……我問她錢是哪來的,她冇說,隻說別管了,讓我趕緊處理好自己的事……」
「那她有冇有說,借錢的事有冇有跟別人說?比如她男友趙陽?」王帥追問。
「她說冇跟別人說,讓我保密,說要是讓趙陽知道了,會擔心……」王婷婷擦了擦眼淚,「我拿到錢後,就把一部分高利貸還了,但還是不夠……海燕失蹤後,我很害怕,怕催債的找到我,也怕這事和我有關,所以之前你們問的時候,我不敢說實話,我怕惹麻煩……」
王帥看著眼前哭泣的王婷婷,心中卻冇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王婷婷雖然承認了借錢的事,但她的話裡還有很多疑點:張海燕的錢到底是從哪來的?王婷婷是否真的隻借了一萬?她和高利貸之間還有冇有更深的牽扯?這些問題都需要進一步調查。
離開王婷婷家時,雨還在下。王帥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腦海中不斷梳理著新得到的資訊。王婷婷的這條線索,似乎讓案情有了新的進展,但也可能是一個新的迷霧。他知道,接下來的調查將更加關鍵,必須從王婷婷和高利貸這條線索入手,深挖下去,才能揭開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陸川站在白板前,紅色的馬可筆在「王婷婷」三個字上畫了個圈。投影儀上交替顯示著王婷婷的銀行流水和高利貸催收記錄,數字在螢幕上跳動,像一個個不安的音符。
「王婷婷的借貸記錄顯示,她在半年內累計借款十五萬,還款來源混雜著多個匿名帳戶。」張輝將一迭報告摔在桌上,「最新查到的催債電話錄音裡,有個男聲威脅要『卸胳膊卸腿』,時間點正好在張海燕失蹤前三天。」
王帥捏著咖啡杯,指節發白:「王婷婷承認拿了一萬,但她帳戶在案發後突然多出八萬現金,來源不明。」他調出監控截圖,畫麵裡王婷婷戴著鴨舌帽走進ATM機,「這筆錢到帳時間是張海燕死亡後的第二天,現金存入,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楊森推了推眼鏡,雷射筆在解剖圖上劃出紅線:「死者張海燕的胃內容物裡有糯米成分,而王婷婷家樓下的早餐店正好賣八寶粥。我們比對了監控,張海燕失蹤當天早上七點十分,確實去過那家店。」
「等等,」張凱突然插話,舉起屍檢報告,「死者枕骨骨折的擊打角度,顯示凶手身高在175 - 180cm之間,而王婷婷身高隻有162cm,從力學角度看,她單獨作案的可能性極低。」
陸川敲擊著白板:「這說明存在幫凶。王婷婷的高利貸債主裡,有個叫『刀疤李』的混混,身高178cm,有故意傷害前科。」他切換到另一份資料,「刀疤李的弟弟就在潔雅洗衣廠工作,負責夜間貨物押運。」
會議室裡響起抽氣聲。張輝猛地站起來:「楊森之前在拋屍井檢測到的四氯乙烯清潔劑,洗衣廠正好大量使用!而且刀疤李的貨車通行證顯示,案發時段他的車曾三次進入施工區域附近的物流園。」
「立刻申請搜查令!」陸川的聲音穿透煙霧,「王帥帶人控製王婷婷,張輝查刀疤李的行車軌跡,楊林楊森重新勘察洗衣廠的貨運通道。記住,凶手很可能利用洗衣廠的運輸鏈轉移屍體。」
暴雨拍打著潔雅洗衣廠的鐵皮屋頂,楊林蹲在貨運電梯角落,紫外線燈照亮了一道模糊的血痕。「在電梯導軌縫隙裡發現組織殘留,」他用棉簽取樣,「初步判斷是人血,正在做DNA比對。」楊森則舉起金屬探測器,在堆放臟衣籃的角落髮出急促蜂鳴,掀開木板後,露出一把帶血的鐵錘,錘頭上刻著「李」字。
與此同時,王帥在審訊室裡盯著監控螢幕。王婷婷蜷縮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當楊森將鐵錘照片甩在她麵前時,她突然崩潰大哭:「是刀疤李逼我的!他說不還錢就殺了我,還說能幫我『解決』掉張海燕這個麻煩……」
「詳細說!」張輝的聲音像冰錐。
「海燕發現我借高利貸,說要告訴趙陽,我求她別講出去……」王婷婷渾身顫抖,「刀疤李知道後,說隻要我把海燕約出來,就幫我消債。那天早上我約她喝了咖啡,給她下了摻氯仿的飲料……後來刀疤李開車把她帶走了,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
「拋屍呢?」
「他說用洗衣廠的貨車運到下水道,神不知鬼不覺……」王婷婷的聲音被哭聲淹冇,「那八萬是他給的封口費,我不敢不要……」
此時,張輝的對講機響起:「刀疤李在城郊收費站被捕,貨車後備箱發現帶血的防水布!」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李成鋼雙手被銬在鐵椅上,「刀疤李」這個江湖諢號在此時顯得格外諷刺。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隨著麵部肌肉的抽搐微微顫動,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陸川和王帥一左一右坐在他對麵,桌上攤開的物證袋裡,那塊帶血的防水布清晰可見,密封簽上「張海燕DNA匹配成功」的字樣格外醒目。
「李成鋼,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陸川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防水布上的血跡已經證實是張海燕的,證據確鑿,你最好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