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輝點頭讚同:「我同意王隊的看法。另外,雖然工地監控被刪,但我們可以走訪工地周邊的商鋪、住戶,說不定有人見過死者或可疑人員。還有,那口枯井位置隱蔽,凶手能精準選擇拋屍地點,很可能對周邊環境熟悉,這也是一個調查方向。」
「張凱,你還有補充嗎?」陸川看向法醫。
張凱推了推眼鏡:「建議對死者進行DNA比對,錄入失蹤人口資料庫,同時檢測指甲縫裡提取的皮膚組織,說不定能找到與凶手有關的線索。另外,死者體內的氯胺酮來源也需要追查,這種藥物管控嚴格,非法流通渠道有限,或許能順藤摸瓜。」
陸川在白板上寫下「確定死者身份」幾個大字,用紅筆重重圈住:「就按大家說的辦,先集中精力查明死者身份,這是解開案件的關鍵。時間緊迫,各組馬上行動,有任何線索及時匯報。」
隨著椅子挪動的聲響,隊員們迅速起身,魚貫走出會議室。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調查,就此拉開帷幕。
張輝這邊的工作比較枯燥,負責比對失蹤人員。
刑偵支隊數據中心的空調發出低沉嗡鳴,二十四台電腦螢幕在密閉空間裡投下幽藍的光。張輝揉了揉發酸的後頸,第三次調整工位上的LED補光燈——冷白色的光線斜斜打在桌麵上,照亮了那摞足有半米高的失蹤人員檔案。
「小王,把2023年下半年所有男性失蹤人口記錄按年齡分段,35-40歲區間單獨建個檔案夾。「張輝頭也不抬地敲著鍵盤,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身份證號在眼前跳動。他的助手小王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印表機隨即吐出長長的熱敏紙,油墨味道混著速溶咖啡的焦香在空氣中瀰漫。
比對工作從最基礎的外貌特徵開始。張輝調出死者的麵部三維重建圖,電腦將其與資料庫照片逐畫素分析。「顴骨寬度相差3毫米,鼻樑弧度匹配度87%「他喃喃自語,突然按下暫停鍵——螢幕上跳出一張相似照片,失蹤者是某縣城的貨車司機。但放大檢視耳後細節時,發現對方冇有屍檢報告中提到的胎記,隻能失望地繼續滑動滑鼠。
「張哥,牙科記錄比對係統崩潰了!「技術員小李的驚呼打破了寂靜。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大螢幕,原本滾動的檢測進度條卡在32%,報錯彈窗不斷閃爍。張輝扯鬆領帶走到伺服器前,鍵盤敲擊聲急促如鼓點:「調取日誌,檢查是不是數據過載。「半小時後係統重啟,他發現不得不重新設置比對參數——為了提高精確度,必須手動排除掉所有女性和年齡不符的記錄,這意味著之前三小時的工作全部白費。
午休時間,微波爐加熱便當的提示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響起。張輝盯著飯盒裡涼透的炒飯,突然想起昨天忘記接女兒的電話。手機相冊裡最新的照片,是小女孩舉著滿分試卷的笑臉,此刻卻刺得他眼眶發酸。「張隊,省廳新發來一批未破失蹤案數據。「實習生小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二十幾個加密檔案瞬間填滿桌麵,如同永遠清不完的待辦事項。
下午的工作轉向DNA比對。張輝將死者的基因圖譜導入係統,看著進度條以龜速前進。技術員老周湊過來:「全市DNA庫有127萬條記錄,按這個速度,全部跑完得三天。「他們嘗試縮小範圍,優先匹配近三年在城西活動過的失蹤人員,可每次跳出的「匹配失敗「提示,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心頭。
傍晚六點,顯示器右下角的時鐘準時跳動。張輝組織臨時討論,八名隊員圍坐在淩亂的會議桌旁。「我查了三十家牙科診所,符合根管治療記錄的有17人,但年齡都對不上。「小王翻著磨破邊的記錄本,聲音裡帶著疲憊。負責走訪工地的老李搖頭:「工頭說冇見過死者,水泥碎屑這種東西太常見了。「
張輝調出白天整理的表格,三十六個標紅的疑似對象,此刻都被劃上了刺眼的叉號。「再堅持一下,把範圍擴大到周邊三市。「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重點排查從事體力勞動、近期突然失聯的人員。「然而現實再次潑來冷水——隔壁市傳來訊息,某失蹤三個月的建築工人,雖然穿著相似工裝,但指紋與死者完全不符。
深夜十一點,數據中心隻剩下零星的鍵盤敲擊聲。張輝盯著螢幕上第1327張失蹤人員照片,對方眼角的疤痕讓他精神一振,可仔細檢視失蹤時間,發現是五年前的舊案。他起身接熱水時,看見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而自己彷彿困在數據組成的牢籠裡,與外界的繁華格格不入。
當晨光再次照亮窗台時,張輝的眼睛佈滿血絲。二十四小時高強度工作,換來的是比對結果欄裡清一色的「無匹配記錄「。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哈欠聲——整個通宵,隻有小趙趴在桌上小憩了二十分鐘。印表機吐出最後一張檢測報告,輕飄飄落在鋪滿廢紙的垃圾桶上,如同一片無人在意的落葉。
「繼續吧。「張輝重新戴上眼鏡,點擊滑鼠開始新一輪比對。螢幕藍光映照著他疲憊卻堅定的麵容,在這個冇有硝煙的戰場上,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離真相更近一步,而刑偵工作的意義,或許就藏在這看似永無止境的枯燥與堅持之中。
另一邊,王帥這邊在調查牙醫診所。
會議結束後,陽光還未完全驅散城市的薄霧,王帥已經站在刑偵支隊的會議室中央,二十名隊員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白板上,全市一百三十二傢俱備根管治療資質的牙科診所被紅色線圈成網格狀,城西片區尤為密集。
「聽好了,「王帥用雷射筆重重劃過城西的地圖,「凶手拋屍在城西工地附近的枯井,死者衣物上的水泥碎屑也指向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