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李阿姨後，王帥和張輝又走訪了小區的保安和周邊鄰居。在保安室裡，他們仔細檢視監控錄相，從案發當晚六點開始，一幀一幀地排查。「注意這個戴黑色鴨舌帽的人。」王帥突然指著螢幕，「昨晚十點十七分，從12棟的消防通道出來，懷裡抱著大號旅行袋，走路姿勢有點僵硬，很可疑。」
回到現場，楊森和楊林的勘查工作仍在繼續。楊森趴在地上，用放大鏡仔細觀察地板上的血跡：「這裡有拖拽痕跡，從屍體位置延伸到落地窗。」他又檢視了窗戶的鎖釦，「鎖釦冇有撬動痕跡，但窗戶縫隙處有半枚殘缺的血指紋，楊林，準備提取。」
楊林取出指紋提取套裝，先用磁性粉均勻地刷在指紋所在區域，再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將指紋完整提取，貼在專用的指紋卡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每一個動作都嚴格遵循刑偵規範。
在楊林和楊森兩個人基本上完成了現場勘察的一些細節工作之後，陸川來到了門外。
陸川套上藍色鞋套，貓著腰跨過警戒線。勘查燈的冷白光下，客廳裡的血跡像一幅猙獰的抽象畫，凝固的暗紅從波斯地毯蔓延到米白牆麵上。楊森半跪在屍體旁，鑷子夾著的比例尺與地麵呈45度角，金屬反光映出他專注的側臉。
「咱們試試看看能不能根據血跡噴射的一些情況和特徵細節來還原重建一下案發現場當時發生的這些情況。」
這一個案發現場和以往陸川。等人遇到的命案現場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在於血液噴射的情況比較多，死者死亡原因大概率應該是刀傷導致的缺血性休克。
但具體還要等法醫那邊的結果，不過這些刀傷導致的血液噴濺，實際上可以為警方破案提供很多的資訊，比如說血液噴射的方向，遮擋的方向，有一些血液噴射的角度或者是低落的高度，可以確定犯罪嫌疑人的一些特徵，比如說身高，比如說。力量情況，再比如說對方和死者是不是認識是不是有衝突等等都能夠做出一些簡單的判斷。
「第一噴射點在這兒。」楊森的筆尖點向牆麵7米高處的扇形血漬，「噴濺角度32度，符合右利手從下往上斜刺的軌跡。」他轉頭看向陸川，防護麵罩下的眼神透著興奮，「凶手身高至少175，揮動凶器時發力很猛。」
陸川順著血痕走向落地窗，橡膠鞋底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注意這些拖曳痕跡。」他蹲下身，雷射筆的紅點在地麵跳躍，「從屍體位置到窗邊有五道平行血痕，間距15厘米，說明死者被刺後曾試圖爬向窗戶求救。」
楊林舉著三維掃描儀繞場一週，設備運轉的嗡鳴聲混著空調出風口的風聲。「牆麵血漬分佈呈不規則橢圓，邊緣有明顯的飛濺毛刺。」他調出電腦上的建模圖像，虛擬場景裡，紅色血漬如漣漪般擴散，「致命傷應該在心臟，血液噴射瞬間的壓力讓血滴飛濺到天花板。」
楊森突然用魯米諾試劑噴灑牆角，原本光潔的瓷磚表麵泛起幽藍螢光。那些肉眼不可見的血痕像復活的血管，蜿蜒著指向廚房方向。「二次轉移血跡。」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凶手行凶後去廚房清洗過凶器，水槽邊緣可能殘留關鍵證據。」
陸川走到茶幾旁，兩隻有著口紅印的紅酒杯靜靜對峙著。「死者毫無防備的姿態，說明凶手是熟人。」他指著其中一隻傾斜的酒杯，「酒液潑灑方向朝左，和牆麵的血跡噴射方向一致，說明凶手下刀時站在死者右側。」
「看這個！」楊林突然蹲下，紫外線燈掃過地板縫隙。微弱的反光中，半枚帶血的鞋印逐漸顯現，邊緣的鋸齒狀花紋清晰可見，「43碼運動鞋，鞋底有不規則磨損，應該是長期劇烈運動造成的。」
楊森取出放大鏡貼近鞋印：「壓力分佈不均，前腳掌部分顏色更深，說明凶手發力點靠前。」他比劃著名跑步姿勢，「這人很可能擅長短跑，或者有格鬥訓練習慣。」
陸川站在客廳中央，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還原場景。再度睜眼時，他伸手模擬凶器軌跡，指尖精準點在牆麵血漬中心：「第一刀刺入腹部，死者本能抬手阻擋，所以左臂有防禦傷。」他轉向落地窗，「凶手順勢將人推向窗邊，第二刀直插心臟。」
楊林調出監控錄像，畫麵裡戴鴨舌帽的嫌疑人抱著旅行袋走出單元樓。「注意他的步幅。」他暫停畫麵，在螢幕上標出尺寸，「75厘米，和現場鞋印的步間距完全吻合。」
楊森突然指著牆麵高處的血滴：「這些衛星狀噴濺點纔是關鍵。」他用鑷子夾起一小塊凝固的血痂，「拔刀瞬間血液因離心力甩向四周，形成放射狀血滴，每個血滴的橢圓角度都指向凶手站位。」
陸川盯著牆上的血痕網絡，突然快步走到玄關。被勒死的金毛犬屍體旁，他發現了異樣：「看這裡，門框上有個擦蹭血痕，位置在6米。」他伸手比劃，「死者倒地後掙紮，膝蓋擦到了門框，這個高度能佐證凶手的真實身高。」
「血液乾涸程度也有玄機。」楊森戴上手套，輕輕刮取地麵血漬，「地毯上的血跡邊緣呈鋸齒狀，說明行凶後至少十分鐘，屍體才被拖動過。」他調出時間線，「這段時間凶手在做什麼？」
陸川的目光掃過整個現場，突然停在沙發縫隙處。「照明！」他話音剛落，楊林立刻將勘查燈打向沙發底部。微弱光線下，半截帶血的菸頭正靜靜躺在塵埃裡。
「完美的閉環。」楊森用鑷子夾起菸頭，證物袋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吸菸者俯身時，菸灰落在地毯上，起身時衣角蹭到血跡，這就是我們要找的關聯證據。」
陸川等人在案發現場又繼續發現了一些線索，比如菸頭，比如說死者身高1米75左右，應該是成年。男性身體力量比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