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上的監控攝像頭,開始講述。「李劍鋒跟著我乾了大半年,負責分銷冰毒。這小子聰明,很快摸清了進貨渠道和買家。大概一個月前,他開始不對勁,交貨量越來越少。我找人一查,好傢夥,他居然自己聯繫上了上家,想甩開我單乾!」
「所以你決定殺了他?」陸川追問。
「不殺他留著過年?」周強冷笑,「3月23號,我約他在出租屋見麵,說有批『好貨』到了,讓他來驗貨。那地方是我以前租的,早就退租,但鑰匙還在我手裡,平時偶爾用來藏貨。」
「繼續說。」
「24號晚上七點,他來了。我給他倒了杯摻了安眠藥的可樂,他喝了冇一會兒就開始犯困。我問他是不是想單乾,他一開始還嘴硬,後來看瞞不住了,居然跟我攤牌!」周強的眼神突然變得凶狠,「他說『強哥,你老了,該讓讓位置了』。我當時就火了,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停。」陸川打斷他,「殺人後為什麼不處理屍體,反而留在現場?」
周強嘆了口氣,撓了撓光頭:「本來想把屍體扔到海裡,但動手的時候太激動,動靜鬨得有點大。我怕被人發現,隻好匆匆離開。後來想想,反正那房子冇人住,屍體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髮現。」
「那讓劉軍送的黑色密碼箱,裡麵裝的是什麼?」張輝翻開筆記本。
「是剩下的貨,還有李劍鋒記的帳本。我怕警察查到那些東西,就讓刀哥(唐劍)找劉軍幫忙轉移。我給了劉軍五千塊,還威脅他不許說出去。」周強搖了搖頭,「冇想到這小子這麼慫,一被抓就全說了。」
陸川拿出現場照片:「李劍鋒身上的陳舊傷,也是你打的?」
「冇錯。第一次是他剛開始偷賣我的貨,被我發現了,揍了一頓。第二次是半個月前,他說要退出,我不答應,又收拾了他一頓。」周強滿不在乎地說,「我就是想讓他知道,敢背叛我,冇好下場。」
「胃裡的硃砂是怎麼回事?」
「哦,那個啊,」周強笑了笑,「新到的貨摻了硃砂增重,我怕出事,就讓他先試。每次拿貨前,他都得試吸一點,冇問題了再賣。」
「所以他吸毒成癮,也是你造成的?」張輝的語氣帶著怒意。
「這能怪我嗎?他自己意誌力不堅定,怪得了誰?」周強撇了撇嘴。
審訊持續到淩晨三點。周強詳細交代了從策劃殺人到安排善後的全過程,包括如何聯繫唐劍轉移證據,如何威脅劉軍封口。當被問到是否還有其他同夥時,他搖了搖頭:「就我們幾個,其他人不知道這事。」
「周強,」陸川合上筆記本,「你涉嫌故意殺人、販賣毒品,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周強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恢復了桀驁:「早知道有這麼一天。不過強哥我混了這麼多年,也值了。」
審訊結束,周強被帶走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案子雖然已經破了,但是相關的後續工作還有很多。通過一晚上的連續審訊,周強這邊的基本情況已經搞清楚了,殺人動機的過程也基本上冇有問題。所有的辦案警員也都鬆了一口氣,當天很多人直接休息了。
一些內勤負責整理一下相關的資料,另外還就是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指認現場。
三天後的清晨,海州市濱海巷17號自建房外拉起新的警戒線。潮濕的海風裹挾著鹹腥味掠過警戒線,陸川帶著刑偵隊員、法醫張凱和數名技術人員早已就位。周強戴著手銬腳鐐,在兩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押解下,臉色陰沉地站在警戒線外。他的目光掃過斑駁的鐵門,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開始吧。」陸川朝押解警員示意。周強在警員的催促下,緩緩跨過警戒線。推開鐵門時,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彷彿在訴說著那天的血腥。屋內的陳設依舊保持著案發時的模樣,地麵上白色的屍形標記和乾涸的血跡清晰可見。
周強站在客廳中央,盯著地麵上的屍形標記,沉默了許久。張凱舉起相機,開始記錄指認過程,技術人員則架起攝像機,全方位拍攝。「先說你是怎麼把李劍鋒騙到這裡來的。」陸川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迴蕩。
周強嚥了口唾沫,開口道:「我提前三天給他打電話,說有批新貨,讓他來驗貨。這地方以前是我租的,退租後鑰匙還在我手裡。我跟他說這裡安全,不會被警察盯上。」他抬起頭,指了指牆角的舊沙發,「24號晚上七點,他到了,就坐在那兒。」
張輝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陸川追問:「然後呢?」
「我給他倒了杯可樂,裡麵摻了安眠藥。」周強指了指廚房方向,「藥是從黑市買的,見效很快。他喝了冇多久,就開始犯困。」他比劃著名當時的動作,「我問他是不是背著我找了新上家,他一開始還不承認,後來看瞞不住了,就跟我攤牌。」
「具體怎麼說的?」陸川打斷他。
「他說『強哥,你老了,該讓讓位置了』。」周強的聲音突然提高,眼中閃過一絲凶狠,「我當時就火了,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捅了過去!」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做出刺擊的動作,腳鐐在地麵拖出刺耳的聲響。
張凱立即上前,指著地麵的血跡:「傷口在左胸第四肋間,你是從哪個角度刺的?」
周強走到屍形標記旁,側身站立,右手握拳模擬持刀姿勢:「從這兒,」他的拳頭狠狠向前推出,「刀刃朝上,用儘全力刺進去!他當時就倒下了,血不停地往外冒」他的聲音漸漸變低,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
陸川指了指死者右手邊的破碎菸灰缸:「這個怎麼回事?」
「是他反抗時碰倒的。」周強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他想拿菸灰缸砸我,但是藥勁上來了,冇力氣,砸偏了。」他將碎片放回原位,「然後我又補了一刀,確定他冇氣了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