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再次席捲城市,警方在陳霞老家的監控裡發現了關鍵線索:案發當晚十點十七分,一個戴漁夫帽的女人走進村口超市,買了包煙和兩瓶礦泉水,付款時露出的手腕上繫著紅繩——與蘇媚送給趙強的同款。超市老闆看著照片裡的陳霞,一拍大腿:「就是她!她說去鎮上看親戚,還問哪條路堵車少。」
「她要去邊境。」陸川盯著地圖上的省道線路,手指劃過幾個紅色標記,「張建軍的貨車昨天申報了跨省運輸,路線正好經過陳霞老家,而他是陳霞兒子的乾爹。」
邊境檢查站的雨棚下,張建軍的貨車正在接受檢查。司機坐位下藏著個黑色行李箱,裡麵裝著現金、假護照,還有封陳霞寫給兒子的信:「媽媽對不起你,等你病好了,去國外找舅媽」信紙上洇著水漬,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在哪?」陸川揪住張建軍的衣領。
「我不知道!」男人渾身發抖,「她隻說要去邊境外,讓我把箱子帶到邊境交給接頭人」他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翻到簡訊記錄,「昨天半夜她發過一張照片,背景是個破廠房,旁邊有個生鏽的煙囪。」
那是廢棄的化肥廠,離邊境線隻有二十公裡。當陸川帶隊衝進廠房時,陳霞正蜷縮在鏽跡斑斑的傳送帶旁,懷裡抱著個布包,裡麵裝著張寶坤的死亡證明和一份保險單——受益人是陳霞的兒子,保額五百萬,簽署日期是案發前一天。
「他說要給我兒子捐腎,」陳霞的頭髮粘在臉上,眼神空洞,「可我偷聽到他在電話裡說,『尿毒症晚期的人,換腎也是白花錢』。」她突然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原來在他眼裡,我們母子連玩具熊都不如,至少熊還能賣錢」
「所以你聯合蘇媚殺了他,」陸川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用她當槍,自己躲在幕後,以為拿到保險金就能帶兒子遠走高飛?」
「是蘇媚先提的殺人,」陳霞摸出張寶坤的打火機,「但想出用一氧化碳偽造意外的人是我。張寶坤每天睡前要關窗,我在他咖啡裡下了安眠藥,等蘇媚砸完人離開後,我再把廚房的木炭點著」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我本來不想殺他的,可他那天早上把保險單扔在我臉上,說『等你兒子死了,這錢就給劉芳的孩子』」
廠房外,警笛聲由遠及近。陳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布包裡掉出個小藥瓶,標籤上寫著「安眠藥」,生產日期是案發前一週。陸川彎腰撿起藥瓶,瓶底還沾著張寶坤臥室的地毯纖維。
「你知道嗎?」陳霞望著窗外的雨,「張寶坤臨死前手裡攥著把頭髮,那是我拽掉的。他說『冇想到最該防的是你』,可他到死都不知道,我兒子的尿毒症,是因為長期接觸廠裡的化工廢料——而那些廢料,正是他偷偷讓張建軍拉去河裡倒掉的。」
雨停了,一縷陽光從廠房破洞的屋頂照進來,落在陳霞布包的拉鏈上。陸川這才發現,拉鏈頭是個小熊造型,和張寶坤胸針上的一模一樣。
刑偵支隊審訊室的時鐘指向淩晨兩點,陸川捏碎第三支菸,菸頭在菸灰缸裡發出滋滋的響。王帥抱著一摞審訊記錄推門進來,紙頁間夾著半塊冷掉的燒餅:「陸隊,趙強的供詞又變了。」
趙強的審訊錄像裡,男人抓著頭髮來回晃動:「我真不知道陳姐是張老闆的保姆!蘇媚隻說那房子冇人住,讓我裝成修水管的」畫麵裡的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那天我爬窗時,聽見屋裡有女人說話,一個說『錢到位就動手』,另一個帶著哭腔說『他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哭腔的是劉芳。」陸川用紅筆在時間線中標註,「案發當晚九點零五分,劉芳給張寶坤發過訊息:『你說的事,我想好了』。」他轉向張輝,「去查劉芳的通話錄音,她手機裡肯定有備份。」
劉芳的審訊室裡,女孩盯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當張輝播放那段錄音時,她渾身劇烈顫抖:「我求過他!我求他別逼我墮胎,我說我可以當小三,隻要把孩子生下來」錄音裡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張寶坤的怒吼混著劉芳的哭聲,「你以為老子缺兒子?李夢然肚子裡的種都比你乾淨!」
「所以你動了殺心。」陸川敲了敲桌角,「案發當晚九點十五分,你從後門進入別墅,在書房拿到承諾書,又去臥室想找張寶坤理論,結果撞見蘇媚行凶。」
「我冇殺他!」劉芳突然尖叫,「我看見他躺在地上流血,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發誓!我真的冇碰他!」
陸川調出別墅後巷的監控:九點十七分,劉芳狂奔而出,手裡緊緊攥著信封,卻在拐角處與穿黑風衣的蘇媚擦肩而過。兩個女人都冇抬頭,卻在監控裡留下了清晰的正臉——這是陸川第一次發現,劉芳的髮型與陳霞案發時戴的假髮高度相似。
「蘇媚,我給你看樣東西。」陸川將陳霞的通話記錄投影在牆上,「案發前一個月,你倆每週通話三次,內容全是關於張寶坤的作息、病歷、甚至內褲尺碼。你敢說你們之前不認識?」
蘇媚咬著牙不說話,指甲在審訊椅扶手上刮出五道白痕。陸川又甩出份鑑定報告:「陳霞兒子的尿毒症,與玩具廠排放的重金屬超標廢水直接相關。你早就知道這事,對不對?」
「是又怎樣?」蘇媚突然笑起來,「那老東西害死了一個孩子,我隻是幫另一個孩子報仇而已。」她的眼神飄向單向玻璃,「陳霞說,隻要張寶坤死了,她兒子就能拿到五百萬保險金,其中三十萬給我開店,剩下的給趙強當封口費——可惜啊,趙強那傻子以為真能拿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