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34章 機關.算儘
井底的潮濕氣息裹著腐朽的黴味撲麵而來,陳青梧半跪在石盤前,指尖撫過那些斑駁的刻痕。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井壁,彩繪的柏柏爾祭司長袍飛揚,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壁畫中踏出,指向石盤中心那圈螺旋紋路。
“這玩意轉得動嗎?”張驍蹲下身,青銅劍柄在掌心轉了個圈,“卸嶺的《地脈經》裡提過,這種石盤通常連著地下的機簧,轉錯方向——”他頓了頓,嘴角一勾,“會噴毒箭。”
“閉嘴吧你。”陳青梧白了他一眼,從揹包裡抽出魚皮紙,將石盤上的符號拓印下來。紙麵洇開深褐色的鏽跡,幾枚腓尼基字母在光下若隱若現。陸子銘舉著火摺子湊近,火星子劈啪濺在潮濕的井壁上,映得他眉骨下一片陰影,“‘月滿則啟’……這符號是月相圖?”
張驍忽然伸手按住石盤邊緣,掌心內力一吐,青石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石盤緩緩轉了半圈,井底猛然一震,碎石簌簌從頭頂砸落。陳青梧一把扯住他後領:“莽夫!這機關分明要按星位轉動!”她指尖點向拓本上一組交錯的三角紋,“柏柏爾人崇拜天狼星,這石盤對應的該是冬季星圖——”
話音未落,陸子銘突然低喝:“退後!”他手中火摺子猛擲向井壁某處,幽藍磷火“轟”地燃起,照亮一截鏽蝕的鐵鏈。鐵鏈儘頭拴著塊半人高的青石板,正隨石盤轉動緩緩抬起,露出下方黑洞洞的暗格。
“聲東擊西。”張驍咧嘴一笑,青銅劍“鏘”地插進石板縫隙,“老陸這手飛火探路,倒是得了發丘一脈的真傳。”
陳青梧沒搭理他,探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皮質早已脆化,邊緣蜷曲如枯葉,唯有當中用硃砂勾畫的線條鮮豔如血。她展開地圖的刹那,井底忽然捲起一陣陰風,陸子銘火摺子上的光猛地晃了晃——羊皮右下角赫然繪著一輪赤紅滿月,月暈中浮著柏柏爾文的咒語。
“血祭……”陸子銘眉頭緊鎖,“這地圖要等月圓之夜才能顯形?”
張驍突然伸手按住陳青梧肩頭。井壁深處傳來細碎的“哢嗒”聲,像是無數齒輪在黑暗中咬合。陳青梧迅速將地圖塞進防水袋,反手抽出古劍橫在胸前:“石盤動了自毀機關!”
話音未落,整座石盤轟然塌陷,井底裂開一道三尺寬的地縫。腐臭的汙水裹著白骨噴湧而出,陸子銘甩出飛虎爪鉤住井沿,另一手拽住陳青梧腰帶:“上井!這下麵通著柏柏爾人的殉葬渠!”
張驍卻逆著汙水衝向地縫,青銅劍寒光一閃,精準刺入某塊活動的青磚。劍身與磚石摩擦迸出火星,他咬著後槽牙發力一撬——磚石崩裂的瞬間,汙水竟詭異地倒流回地縫,露出下方青銅鑄造的滑軌。
“是連環翻板!”他抹了把臉上的泥水,“這幫柏柏爾人把中原的墓室機關學了個十成十。”
陳青梧攀在井繩上,忽然瞥見滑軌儘頭閃過一點金光。她足尖在井壁一蹬,古劍劃出一道弧光,劍尖挑飛了卡在齒輪間的物件——那是枚嵌著綠鬆石的青銅鑰匙,紋路與星曆石碑上的圖騰如出一轍。
“星門金鑰的元件!”她淩空翻身接住鑰匙,落地時卻踩中一塊鬆動的青磚。井底猛然響起機括彈射的銳響,三支弩箭破空襲來!
千鈞一發之際,陸子銘甩出腰間纏屍索。浸過黑狗血的麻繩在空中繃如鋼弦,“叮叮叮”三聲將弩箭儘數擊落。張驍趁機撲向陳青梧,抱著她滾進尚未閉合的暗格。腐臭的汙水從頭頂轟然澆下,將方纔立足處衝出一片蜂窩狀的箭坑。
“摸金校尉的手倒是快。”張驍喘著粗氣鬆開手,掌心還攥著半截被汙水腐蝕的袖口。陳青梧一巴掌拍開他湊近的臉,耳根卻有些發燙:“卸嶺的蠻力也不差。”
陸子銘蹲在暗格邊緣,火摺子照亮前方蜿蜒的甬道。潮濕的磚牆上生滿墨綠色苔蘚,每隔十步便嵌著一盞人魚膏油燈,燈芯竟還在幽幽燃燒。“這下麵……是活祭壇。”他指尖拂過燈座上的抓痕,“囚徒被鐵鏈拴在燈旁,油脂熬儘才會換人。”
陳青梧忽然頓住腳步。
甬道儘頭的石室中央,立著一尊三頭六臂的柏柏爾神像。神像左手指天,掌心托著半輪殘月;右手指地,掌紋化作九曲黃河。最詭異的是第三張臉——那分明是張中原道士的麵孔,道髻高挽,長須及胸,唯有瞳孔處嵌著兩粒血紅寶石。
“天舟墜地,萬法同源。”陳青梧喃喃念出神像基座上的銘文,古劍忽然發出清越顫鳴。劍鋒所指處,神像道袍下擺露出一角暗格,格中靜靜躺著一卷用金線捆紮的莎草紙。
張驍卻按住她手腕:“等等。”他抽出青銅劍,劍尖輕輕劃過神像腳背。青石表麵應聲剝落,露出內裡黑沉沉的隕鐵——那根本不是神像,而是一具穿著石殼的青銅機關人!
“退後七步!”陸子銘突然暴喝。幾乎同時,神像第三張臉的口中噴出濃綠毒霧,六條手臂如風車般輪轉,掌心機關弩連珠箭發!陳青梧就地一滾躲到石柱後,古劍“唰”地挑飛兩枚射向陸子銘的箭鏃。
張驍卻迎著箭雨衝了上去。青銅劍舞成一道光輪,箭矢撞上劍鋒迸出連串火星。他踏著神像手臂躍至頭頂,劍身灌注十成內力,狠狠劈向道士麵孔的眉心——
“鐺!”
金石相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青銅機關人晃了晃,六條手臂突然軟垂下來,關節處“哢哢”吐出幾枚青銅齒輪。陳青梧趁機閃到暗格前,金線捆紮的莎草紙剛入手,整間石室忽然開始傾斜!
“地動機關!”陸子銘甩出飛虎爪鉤住穹頂橫梁,“這神像連著整座地下城的地基!”
張驍一把扯過陳青梧躍上橫梁。下方地磚塊塊崩裂,露出深不見底的淵壑。青銅機關人在塌陷中四分五裂,道士麵孔滾落塵埃,眉心赫然嵌著一枚玉質八卦盤。
“用這個!”陳青梧將青銅鑰匙拋給陸子銘。發丘印淩空劃過一道弧線,精準砸中八卦盤中央的太極魚眼。玉盤“哢嚓”裂成兩半,地動戛然而止,淵壑中升起一座青銅橋,橋麵刻滿星宿圖紋。
三人踏上橋的刹那,井口方向突然傳來沉悶的爆炸聲。沙塵混著硝煙味灌入地下,陸子銘臉色驟變:“軍閥在炸綠洲——他們想活埋我們!”
陳青梧展開羊皮地圖,硃砂繪製的星圖在震動中泛起詭異紅光。她忽然按住地圖邊緣的月相圖:“等不到月圓了——把夜明珠嵌進神像眼眶!”
張驍從揹包掏出先前在祭台取得的夜明珠,揚手擲向傾倒的神像。明珠嵌入空洞眼窩的瞬間,青銅橋轟然延伸至黑暗深處。橋儘頭,一扇刻著狼頭圖騰的石門緩緩開啟,門縫中滲出冰涼的霧氣。
陸子銘突然按住心口。發丘印在懷中劇烈震顫,印紐上的麒麟獸瞳泛起血光——這是大凶之兆。
“門後……有活物。”他啞聲道。
陳青梧握緊古劍,劍身映出石門後一雙猩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