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33章 馴鹿援兵
雪原上的風卷著細碎的冰碴,像無數把小刀剮蹭著防護服的麵罩。張驍半跪在鬆樹下,凍僵的手指死死扣住青銅劍柄,劍刃上還凝著幾滴藍紫色的狼血。陳青梧蹲在他身側,古劍橫在膝頭,刀鞘上的雲雷紋被雪粒磨得發亮。兩人身後,陸子銘正用發丘印壓住一具狼屍的眉心,暗紅色的血珠順著青銅印的獬豸紋路滴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小洞。
“輻射值又升高了。”陳青梧瞥了一眼腕錶,液晶屏邊緣泛著不祥的幽藍。三小時前,他們剛用emp手雷炸飛了雇傭兵的裝甲車,此刻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那是過量輻射侵入肺部的征兆。
遠處傳來雪橇滑過冰麵的摩擦聲。
十二頭馴鹿破開灰濛濛的雪霧,鹿角上綁的銅鈴隨著奔跑叮當作響。領頭的老獵人裹著褪色的鄂溫克麅皮袍,皺紋裡嵌著經年的冰霜。他在十步外猛地勒住韁繩,馴鹿前蹄揚起時帶起一片雪浪,露出底下半融的焦黑土層——那是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留下的烙印。
“漢人,喝。”老獵人甩過來一個樺樹皮壺,濃稠的鹿血潑在雪地上,立刻騰起一股白煙。張驍接過壺時,指尖觸到壺身雕刻的雷鳥圖騰,羽毛紋路突然閃過一線金光。
陳青梧的腕錶在此刻瘋狂震動。
“彈幕!”她壓低聲音,表盤上滾過一行血紅色的警告:【鹿血含抗輻射酶,可信】。張驍仰頭灌下一大口,腥熱的液體滑過喉管,手臂上的紅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陸子銘眯起眼睛,發丘印悄悄轉向老獵人的方向。
“水晶塔,薩滿的禁地。”老獵人用生硬的漢語開口,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天際。暴風雪暫歇的刹那,倒立的水晶塔輪廓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塔尖垂下的冰棱如同懸吊的利劍。
陳青梧突然拔出古劍。
劍尖挑起一撮混著冰晶的雪,在月光下顯出詭異的淡綠色。“有人在塔基周圍撒了骨粉,”她撚了撚雪沫,“鄂溫克薩滿的驅邪術?”
老獵人喉頭發出渾濁的笑聲,解下腰間一串狼牙項鏈。最大那顆狼牙上刻著螺旋紋路,像某種星際導航圖。“三十年前,蘇聯人用炸藥炸開塔門,”他的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第二天,整支勘探隊都變成了冰雕。”
雪橇在凍土上疾馳時,張驍注意到馴鹿的蹄印泛著熒光。陳青梧用古劍挑起一撮發光的雪粉,腕錶立刻彈出彈幕:【放射性同位素釙-210,半衰期138天】。陸子銘突然咳嗽起來,發丘印在掌心發燙——前方三百米的雪坡下,五具穿著蘇式防化服的屍體呈放射狀倒伏,每具屍體的右手都指著水晶塔方向。
“撿屍?”張驍用劍鞘戳了戳凍硬的屍體。陳青梧已經蹲下身,古劍精準地挑開防化服的密封層。腐壞的布料裂開時,二十多枚刻著鐮刀錘子的銅牌叮叮當當滾落,其中一枚背麵蝕刻著西裡爾字母:【樣本區-7】。
陸子銘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發丘印的獬豸獸首發出嗡鳴,屍體胸腔裡傳來細碎的哢噠聲。陳青梧閃電般後撤的刹那,一簇冰藍色藤蔓破體而出,尖端盛開的肉瘤像極了人眼。
“閉氣!”張驍掄起青銅劍劈下,劍鋒卻被藤蔓死死纏住。陳青梧旋身擲出古劍,刃口擦著陸子銘的耳畔飛過,將藤蔓釘死在冰層上。腕錶彈幕瘋狂閃爍:【血藤寄生體,弱點在根部】。
老獵人的獵槍在此刻轟鳴。
鹿角製成的子彈貫穿藤蔓根部,腥臭的汁液濺在雪地上,瞬間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薩滿說,這些是雷鳥的眼淚。”他給獵槍重新填彈時,彈殼上的雷鳥圖騰與水晶塔尖的冰棱遙相呼應。
雪橇停在一處環形山坳時,月光正照在水晶塔基座的青銅狼頭浮雕上。陳青梧的古劍突然自動出鞘半寸,劍身映出塔內流轉的暗紅色光暈。張驍摸了摸懷中的隕鐵殘片,係統提示音在耳膜深處炸開:【檢測到反物質輻射,能量過載防護已啟用】。
“彈幕說塔門需要雷擊木鑰匙。”陳青梧突然指向東側。焦黑的鬆樹林裡,十三棵被閃電劈成螺旋狀的巨木圍成詭異陣法,樹乾裂縫中滲出熒藍的樹脂。
陸子銘的發丘印突然脫手飛出,穩穩嵌進陣眼處的樹洞。青銅與木紋接觸的刹那,整片鬆林響起萬千冤魂的嗚咽聲。張驍的青銅劍自動斬向虛空,刃口迸濺的火星竟在空中組成了彈幕提示:【陣破寅時三刻,用巽位雷擊木】。
陳青梧抬頭望月,瞳孔中倒映出星圖:“還有二十分鐘。”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張驍扛著雷擊木躍上雪橇。老獵人揮鞭的瞬間,水晶塔頂傳來冰川崩裂般的轟鳴,無數冰晶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宛如薩滿鼓上震顫的羽毛。
陳青梧握緊古劍,劍柄上的北鬥七星紋路次第亮起。她知道,塔裡等著他們的不隻是反物質輻射——那些沉睡百年的薩滿詛咒,正在每一塊冰磚深處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