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14章 骷髏手中的羅盤
沙粒如細雪般簌簌滑落,張驍的膝蓋重重磕在一塊凸起的石板上。他咬牙忍住痛呼,反手將匕首插進沙壁,勉強穩住身形。陳青梧的驚呼聲從下方傳來:“小心!這坑底全是白骨!”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坑底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層層疊疊的骸骨相互交疊,肋骨斷裂的脆響隨著兩人下墜不斷炸開。張驍的靴底剛觸到地麵,一隻灰白的骷髏手骨便“哢”地碎裂,粉塵中騰起一團磷火,幽藍的光暈映出陳青梧煞白的臉。她攥緊古劍,劍身嗡鳴如蜂,劍尖直指西北角的一具骸骨:“那裡……有東西在動!”
骸骨堆深處傳來窸窣聲,彷彿無數指甲在刮擦岩石。陸子銘的聲音從坑頂傳來,被呼嘯的風沙割得支離破碎:“毒蠍群繞開屍坑了!你們抓緊時間——”話音未落,一具半埋的白骨突然顫動,空洞的眼眶中鑽出拳頭大的黑蠍,尾針泛著紫光。張驍猛地扯過陳青梧,洛陽鏟橫掃而過,將毒蠍拍成肉泥。“這坑是蠍子老巢!”他低吼,鏟尖挑起一截腿骨,骨縫間密密麻麻的蠍卵如蛆蟲蠕動。
陳青梧強忍惡心,古劍劃出一道弧光,劍氣震開撲來的蠍群。劍鋒無意間挑開一具骸骨的胸骨,鏽跡斑斑的銅匣“當啷”落地。張驍眼疾手快撈起銅匣,指尖摩挲過匣麵浮雕——竟是艘三桅帆船,船頭雕像戴著鬱金香形狀的冠冕。“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徽記!”他瞳孔驟縮,“和沉船上的紋飾一模一樣!”
匣內躺著一卷羊皮,展開後竟是幅殘缺的海圖。陳青梧用劍尖挑著海圖細看,忽然倒抽冷氣:“你看坐標線交彙處……像不像我們找到的六分儀投影?”海圖邊緣用褐紅色顏料潦草標注著經緯度,與青銅六分儀鎖定的獵戶座脈衝訊號驚人重合。
屍坑中央突然塌陷,骸骨如雪崩般傾瀉。張驍拽著陳青梧躍上凸起的岩架,卻見塌陷處露出半截鐵箱,九道青銅鎖鏈早已斷裂,箱蓋大敞著,內壁布滿抓痕。箱底壓著一具蜷縮的骸骨,右手白骨死死扣住某物,即便指節斷裂也未鬆脫。
“是羅盤!”陳青梧輕呼。那骸骨掌中的銅製羅盤覆滿綠鏽,玻璃表盤碎裂成蛛網,唯獨磁針頑固地指向正西。張驍用黑驢蹄子抵住骸骨下頜,卸嶺秘術的“探陰爪”輕輕一勾,羅盤便落入掌心。磁針突然瘋狂旋轉,最終定格時,表盤裂紋竟拚成荷蘭語單詞——“waarschuwing”(警告)。
陸子銘的繩索此時垂落坑底,他打著狼眼手電俯身觀察:“這羅盤用了水銀磁針,航海時代的高階貨。但你們看指標底座——”光束聚焦處,銅座上嵌著粒暗紅晶石,內部似有液體流轉。陳青梧的古劍忽然劇烈震顫,劍柄鑲嵌的玉璧與晶石產生共鳴,泛出妖異的紅光。“是血珀!”她嗓音發緊,“用活人鮮血淬煉的磁石,能通陰陽……”
彷彿印證她的話,屍坑四壁驟然響起嗚咽聲。數百具骸骨齊齊轉頭,黑洞洞的眼眶對準三人。張驍反手撒出銅錢陣,八枚洪武通寶釘入八方沙壁,黑狗血浸染的紅線瞬間繃直,將撲來的骨爪攔在陣外。“老陸!扔火摺子!”他暴喝,接住陸子銘拋下的磷粉筒,揚手灑向陣中。
幽藍鬼火轟然騰起,骸骨在火焰中扭曲成焦黑的剪影。陳青梧趁機咬破指尖,以血在羅盤背麵畫出太極符,磁針驟然迸發金光,坑底憑空捲起旋風,將怨靈嘶吼儘數吞沒。
風沙漸息時,羅盤已安靜如常,唯獨指標仍死死指向西方。陸子銘摩挲著表盤邊緣的刻痕,眉頭深鎖:“1628年的航海日誌提到過,黑鬱金香號的領航員發瘋前,一直在唸叨‘西邊的眼睛’。”他忽然用匕首刮開鏽層,露出底下淺淺的六芒星凹槽,“你們看!這和貨艙鐵箱的鎖孔形狀一致!”
張驍從懷中掏出青銅六分儀,儀器背麵的獵戶座紋路與六芒星完美嵌合。陳青梧突然按住他手腕:“等等!用羅盤定位西方,再用六分儀校準星圖——”她將兩件古物疊合,六分儀的青銅刻度竟自動旋轉,投影在沙壁上的星圖不斷延伸,最終彙聚成一道光束,直指屍坑東側的岩壁。
“那裡有暗道!”張驍洛陽鏟猛擊岩壁,砂石簌簌剝落,露出人工開鑿的痕跡。陳青梧的古劍順勢插入石縫,劍氣震得岩壁龜裂,一道幽深的甬道顯現,腐朽的木質支架上掛滿蛛網,隱約可見荷蘭語警示牌——“gevaarlijk”(危險)。
陸子銘突然按住兩人肩膀,狼眼手電照向甬道深處:“你們聽……”細微的流水聲從黑暗中傳來,夾雜著砂礫摩擦的簌簌響動。張驍抓起把沙土揚入甬道,沙粒尚未落地便被無形的氣流卷向深處。“是流沙層!”他臉色驟變,“這暗道在吞沙子!”
彷彿回應他的判斷,屍坑突然劇烈震顫,骸骨堆如沸水翻騰。陳青梧反手將羅盤塞進揹包,古劍劈開墜落的碎石:“先出去!這坑要塌了!”
三人抓著繩索攀上坑沿的瞬間,屍坑轟然塌陷,流沙如瀑布倒灌而入。陸子銘的登山鎬卡在岩縫中,整個人懸在塌陷邊緣。張驍縱身撲去,搬山填海術的“擒龍手”扣住他腰帶,臂上肌肉暴起:“老陸!蹬牆借力!”
陳青梧的古劍在此刻顯出神異——劍鋒插入岩壁竟如切豆腐,她借力蕩到陸子銘身側,劍柄玉璧青光暴漲,生生將岩壁震出半尺裂縫。陸子銘趁機蹬壁翻身,三人滾作一團跌回地麵。回頭望去,屍坑已變成巨大的沙漏,流沙咆哮著湧入暗道,宛如巨獸吞嚥。
“羅盤指向的甬道……恐怕是唯一的生路。”陳青梧擦去額角血跡,手中羅盤磁針仍死死定在西方。張驍掂了掂洛陽鏟,咧嘴一笑:“搬山道人最擅長的就是趟沙趟水,這流沙甬道……”他故意拖長音調,“敢不敢賭一把?”
陸子銘默默掏出聖經,撕下幾頁裹住子彈:“我在梵蒂岡檔案館見過類似的機關——荷蘭人慣用水銀配重製造流沙陷阱。待會我開槍打支架,你們閉氣衝過去!”
陳青梧忽然按住他槍管,從揹包取出青銅六分儀:“用這個。星圖顯示甬道結構對應獵戶座三星,破壞天狼星位的支點就能暫緩流沙。”她指尖劃過儀器背麵的星紋,六分儀竟自行解體,三枚青銅棱鏡折射月光,在沙地投出閃爍的光斑。
張驍的黑驢蹄子重重砸向光斑交彙處。
岩壁應聲裂開蛛網紋,流沙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陸子銘吹了聲口哨:“陳小姐,你這手觀星術比gps還準!”
“彆貧了!”陳青梧耳尖微紅,抓起繩索率先躍入甬道,“閉氣術最多撐三分鐘,跟緊!”
流沙在身後窮追不捨,如同活物的觸須。張驍的洛陽鏟不時劈開墜落的木梁,陳青梧劍光如練,斬斷纏足的蛛網。在閉氣術將儘的刹那,前方陡然傳來潮濕的鹹腥氣——
是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