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4章 人牲祭壇
濕熱的雨林空氣彷彿凝固了,帶著濃重的腐殖質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鐵鏽般的甜腥氣。三人撥開最後一片垂掛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他們都倒抽一口冷氣。
一片人為開鑿的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巨大灰岩壘砌的祭壇。祭壇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猙獰扭曲。而構成這恐怖基座的,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人類顱骨。白骨森森,空洞的眼窩無聲地凝望著不速之客。歲月的侵蝕讓它們泛著灰黃,有些表麵覆蓋著滑膩的苔蘚,有些則殘留著深褐色的汙跡,在潮濕的空氣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
“我的老天爺……”
陸子銘的聲音乾澀發緊,這位見多識廣的發丘天官,此刻臉色也有些發白。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顱骨堆疊的規律,“不是隨意堆放…這排列,像是某種儀軌,獻祭的儀軌。”
張驍手中的青銅劍微微下沉,寬厚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濃烈的血腥與腐敗混合的氣息直衝肺腑,讓他胃裡一陣翻騰。卸嶺力士的傳承讓他對煞氣格外敏感,此刻隻覺得一股陰寒粘稠的力量從腳下的土地滲透上來,纏繞著腳踝。“煞氣衝頂…這地方,死過的人能把整個山穀填滿。”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祭壇四周的密林陰影,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陳青梧站在張驍身側稍後一步的位置,她的“古劍”並未出鞘,但握劍的手同樣穩定。摸金校尉的直覺像細密的蛛網鋪開,捕捉著環境裡每一絲不尋常的波動。她的目光越過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顱骨之塔,死死鎖定了祭壇最頂端——那裡,一柄造型奇古的長矛靜靜插在石座中。矛身似鐵非鐵,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表麵覆蓋著層層疊疊、繁複到令人目眩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扭曲纏繞,隱隱構成星辰與某種未知生物的圖騰。矛尖並非尋常金屬的寒光,而是凝聚著一團不斷流轉、呼吸般的微弱藍芒,如同深淵之眼,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累累白骨。正是這柄矛,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力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那股陰寒的甜腥味似乎也源自於此。
“隕鐵矛…”
陳青梧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而且是…浸透了無數生靈血與怨的隕鐵矛。矛身的圖騰…我從未見過,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邪異感。”
她秀氣的眉頭緊鎖,天工係統在她識海中無聲運轉,試圖解析那矛的材質與紋路,反饋回來的卻是大片乾擾和警告的紅光。
就在三人屏息凝神觀察之際,異變陡生!
嗡——!
並非來自外界的聲音,而是直接在張驍和陳青梧的腦海深處猛烈炸響!那感覺如同巨錘狠狠敲擊在神經中樞上,尖銳、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製性。眼前瞬間被刺目的猩紅占據,幾個巨大的、彷彿由鮮血凝結成的文字在他們意識中瘋狂閃爍,帶著死亡的氣息:
“祭祀區警戒!高危!高危!速離!”
這提示來得如此狂暴突兀,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係統示警。張驍悶哼一聲,太陽穴突突直跳,感覺腦漿都要被這劇烈的震動攪成一團。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青銅劍橫在胸前,目光銳利如刀,瞬間掃過祭壇上下左右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陳青梧則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識海中的天工係統發出刺耳的尖鳴。她強行穩住心神,古劍鏘然出鞘一寸,雪亮的劍身映照著她同樣雪白的臉。“不對!這警示…矛的力量在乾擾!它在…主動壓製我們的係統感知!”她急促地對張驍低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子銘雖然聽不到係統的警報,但兩位同伴驟變的臉色和瞬間繃緊如弓弦的身體,足以說明一切。他猛地從揹包側袋抽出一把特製的強光手電,毫不猶豫地打向祭壇頂端的隕鐵矛。“什麼情況?發現了什麼?”
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劍,狠狠刺向那團流轉的幽藍光芒。
光柱接觸到矛尖藍芒的刹那,異象再生!那流轉的幽藍光芒像是被激怒的活物,驟然一縮,隨即猛地向外膨脹、爆閃!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隕鐵矛為中心,轟然擴散!
呼——!
平地捲起一股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更濃烈的血腥氣。祭壇周圍那些早已枯萎、纏繞在石縫間的藤蔓,竟如同垂死的毒蛇般猛地抽搐了一下!堆積如山的顱骨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緩緩移動、摩擦。
“退!”
張驍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他並非盲目後退,而是左腳猛地踏前一步,狠狠踩在祭壇邊緣一塊看似鬆動的石板上,同時右手青銅劍挽起一個渾圓的劍花,劍風呼嘯,捲起地上散落的枯枝敗葉,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遮蔽三人身形。
陳青梧與他配合默契至極,在張驍踏前的同時,她已如靈貓般側身滑步,古劍並未完全出鞘,但劍鞘末端精準無比地點在張驍踏中的那塊石板旁另一塊不起眼的凸起上。這一點看似輕巧,卻蘊含了摸金校尉破解機關的精妙力道。
哢噠!
一聲機括輕響從祭壇內部傳出。就在那股無形衝擊波即將掃中三人的瞬間,三人腳下所站區域前方半米處,三塊原本嚴絲合縫的青石板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黑黢黢、深不見底的方形洞口!一股比祭壇上濃鬱十倍、混雜著濃重血腥和某種生物腺體腥臊味的惡臭氣息,如同實質的粘稠液體,猛地從洞中噴湧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陷阱洞口,恰好成了衝擊波的宣泄口。大部分無形的力量裹挾著那股濃烈的惡臭,轟然灌入了深洞之中,隻在洞口邊緣形成一股打著旋的、帶著血腥味的陰風,吹得三人衣袂獵獵作響。
“嘶…”
陸子銘倒吸一口涼氣,手電光迅速移向那突然出現的黑洞,強光柱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照不到底,隻隱約看到洞壁滑膩的反光,以及…一些掛在邊緣、早已風乾發黑的、難以名狀的碎塊組織。“人牲坑…下麵…全是…”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強烈的生理性不適。
張驍和陳青梧背靠背站定,警惕並未因暫時躲過衝擊波而放鬆分毫。張驍緊盯著那深坑,青銅劍斜指地麵,沉聲道:“好狠毒的佈置!獻祭區警戒…不隻是警告外來者,更是啟用了這祭壇本身的防禦殺陣!這坑,恐怕是專門處理‘祭品’殘骸的‘化人窖’!”
他方纔那一踏一劍,正是卸嶺力士傳承中“觀山辨位、踏穴驚龍”的本事,結合對煞氣流向的感應,瞬間找到了祭壇能量流轉的一個節點,再配合陳青梧那妙到毫巔的一點,才堪堪觸發了這陷阱,歪打正著地化解了衝擊。
陳青梧臉色依舊凝重,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祭壇頂端那柄在強光照射下藍芒流轉、圖騰彷彿活過來般緩緩蠕動的隕鐵矛。“矛在控製這一切!那股衝擊…是它發出的!它在排斥我們,或者說,任何靠近的活物!下麵的坑…隻是第一道防線。”
她感到識海中天工係統的示警並未完全平息,反而在矛身藍芒閃爍時變得更加尖銳,如同無數鋼針在攢刺。“它…在嘗試壓製我的係統感知!這矛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乾擾源和能量源!”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那隕鐵矛矛尖的藍光再次一漲一縮,如同心臟搏動。這一次,沒有劇烈的衝擊波,但三人耳邊,不,是意識深處,驟然響起一片淒厲到極點的、無法分辨是哭嚎還是尖嘯的雜音!無數扭曲痛苦的麵孔幻象在眼前一閃而過,濃烈的絕望、恐懼、不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要將他們的理智淹沒!
“緊守心神!是怨念衝擊!”
陸子銘厲聲喝道,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和一股灼熱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部分寒意。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銅印——發丘天官印,狠狠按在自己眉心,一股中正平和的氣息擴散開來,勉強護住了自身靈台。
張驍低吼一聲,如同虎嘯山林,一股灼熱剛猛的內息從丹田炸開,瞬間遊走全身,青銅劍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將侵襲而來的陰寒怨念隔絕在外。卸嶺力士的搬山氣血,至陽至剛,正是這等陰邪之物的剋星。
陳青梧的應對則更為奇特。她並未強行對抗那股怨念潮汐,反而深吸一口氣,古劍在身前劃出一個玄奧的圓弧,劍尖輕顫,彷彿在撥動無形的琴絃。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意念波動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清水。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不僅是尋龍點穴之法,更深諳地脈氣場流轉之理。此刻她以自身意念為引,引導那混亂狂暴的怨念流稍微偏移,如同為洶湧的洪水開鑿一條小小的泄洪道,讓衝擊自身的壓力驟減。同時,識海深處,天工係統核心符文瘋狂閃爍,強行過濾著那些衝擊意識的資訊流,隻保留最關鍵的警告:“矛為核心!圖騰…活體…精神汙染源!”
三股不同的力量,硬生生在這怨念風暴中撐開了一片小小的立足之地。
然而,祭壇上的變化並未停止。
嗡嗡嗡……
隕鐵矛開始發出低沉的共鳴,矛身那些暗金色的圖騰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藍芒在其中加速流淌。祭壇下方那深不見底的人牲坑裡,那股濃稠的惡臭氣息驟然加劇,並且伴隨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濕漉漉的“咕嚕…咕嚕…”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粘稠的東西在坑底深處翻滾、蠕動,正被那隕鐵矛的共鳴所喚醒!
“下麵的東西要上來了!”
張驍瞳孔驟縮,青銅劍上的金芒暴漲,全身肌肉緊繃如鐵,目光死死鎖定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洞。腳下的祭壇地麵,傳來極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震動感。
陳青梧眼神銳利如電,天工係統的分析在高壓下高速運轉。“矛是開關!必須乾擾它!陸老師,光!最強的光,對準矛尖圖騰的核心節點!張驍,準備…我可能需要你的‘搬山勁’!”
陸子銘聞言,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強光手電的功率推到最大,刺目的光柱再次凝聚,如同實質的光矛,狠狠射向隕鐵矛矛身中部一處圖騰紋路最為密集、藍光流轉最為劇烈的節點!那光柱與幽藍光芒碰撞,竟發出滋滋的輕微灼燒聲,藍芒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
與此同時,陳青梧一步踏出,古劍終於完全出鞘!劍身清亮如水,卻帶著一股破開虛空的鋒銳之意。她左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絲精純無比的內息,點在古劍劍脊之上,劍身嗡鳴,清越的劍吟竟短暫地壓過了腦海中的怨念尖嘯。她的目光穿透陸子銘射出的強光,精準地捕捉著隕鐵矛在強光乾擾下,能量流轉出現的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點——那正是天工係統在無數乾擾資訊中為她鎖定的、矛身能量場的一個薄弱縫隙!
“張驍!就是現在!”
陳青梧清叱一聲,古劍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並非刺向矛本身,而是直刺那能量縫隙前方的虛空!她這一劍,蘊含了摸金校尉點破虛妄、直指核心的奧義,名為“破虛”!
張驍早已蓄勢待發。在陳青梧出聲的瞬間,他右腳猛地一跺地麵,堅硬的岩麵竟被踏出一個淺坑!一股沛然莫禦、厚重如山的力量順著腳底湧入腰身,再經由脊椎大龍節節貫通,最終凝聚於右臂。他沒有花哨的動作,隻是將全身這股搬山倒海的巨力,隨著吐氣開聲的一聲“破!”,隔空狠狠貫注在陳青梧刺出的那一道寒光劍尖之上!
嗡——!
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陳青梧那道看似刺向虛空的劍光,在張驍那剛猛無儔的“搬山勁”隔空加持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金色光芒!劍光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螺旋狀的衝擊波痕!
這道融合了摸金破虛之巧與搬山巨力的衝擊波痕,如同精確製導的鑽頭,瞬間命中了隕鐵矛能量場上那個被陸子銘強光照射、又被陳青梧“破虛”點出的薄弱縫隙!
轟!!!
一聲並非來自現實世界、而是直接在三人精神層麵炸開的巨響!
祭壇頂端,那柄幽藍的隕鐵矛劇烈地震顫起來,矛尖的藍芒如同失控的閃電般瘋狂亂竄,發出刺耳的劈啪聲。矛身上的圖騰紋路瞬間黯淡下去,如同燒紅的烙鐵被潑上了冷水,光芒明滅不定。那股籠罩整個祭壇、壓製人心神的恐怖力場,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出現了巨大的紊亂!
祭壇下方人牲坑裡那令人作嘔的“咕嚕”聲和蠕動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滯!
腦海中的怨念尖嘯如同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心有餘悸的迴音。
三人壓力驟減,但臉色絲毫不見輕鬆。他們成功乾擾了這詭異的隕鐵矛,但也徹底激怒了它,或者更準確地說,激怒了這祭壇背後所代表的存在。
“快看!”
陸子銘的手電光沒有離開矛身,聲音帶著一絲驚駭的顫抖。
隻見那劇烈震顫的隕鐵矛周圍,空氣扭曲得更厲害了。那些堆積在祭壇基座上的森森顱骨,眼窩深處竟開始滲出極其微弱的、與矛尖同源的幽藍色光點!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起,緩慢地向著震顫的矛身彙聚而去,彷彿在為其補充力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壇岩壁一些不起眼的縫隙裡,開始滲出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如同血液,沿著古老的紋路蜿蜒流淌,散發出比之前更加濃烈的血腥氣。
“它在汲取…亡者的殘餘力量!”
陳青梧握緊古劍,指節發白。天工係統傳來新的、更加急促的警示:“能量反噬!獻祭儀軌…自主修複…啟動!”
張驍抹了一把額角滲出的冷汗,青銅劍橫在身前,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死死盯著那藍光明滅、如同活物般掙紮的隕鐵矛,以及祭壇上開始出現的詭異血痕。“奶奶的,捅了馬蜂窩了!這鬼地方…果然沒那麼簡單!”
他全身肌肉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尋找著下一擊的契機,或者…撤離的路線。陰風卷過顱骨堆,發出嗚咽般的哨音,滲出的暗紅液體在岩壁上無聲蔓延,如同祭壇流下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