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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2章 毒瘴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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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稠的瘴氣,彷彿有了生命,在林間緩緩流淌、沉降。不再是單純的氣體,更像一種粘稠、帶著腐敗甜腥的黃色油膏,無聲無息地浸潤著每一寸空間。參天古木的枝乾被這濕重的毒霧包裹,粗糙的樹皮上凝結出大顆大顆渾濁的水珠,如同巨獸垂死的淚滴,沉重地砸在下方厚厚堆積、早已腐爛發黑的落葉層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光線被徹底扭曲、吞噬,視野所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晃動的昏黃。空氣凝滯得如同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滾燙的沙礫,灼燒著喉嚨和肺葉。

張驍走在最前,他精壯的體格在瘴氣中繃緊如一張拉滿的硬弓。卸嶺力士傳承賦予的敏銳五感在此刻成了折磨,那股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腐殖質與某種未知生物屍體混合的甜膩腥氣,無孔不入地衝擊著他的嗅覺,胃裡一陣陣翻攪。他強壓下不適,手中那柄古舊的青銅劍,劍身暗啞無光,卻被他握得極穩,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模糊晃動的樹影,每一片可疑的陰影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卸嶺一脈的剛猛內力在經脈中奔流,試圖驅散那絲絲縷縷試圖鑽入毛孔的陰寒毒氣,肌肉賁張,汗珠剛滲出就被這濕熱的環境蒸騰。

“咳咳……”

身後傳來陸子銘壓抑的低咳,這位發丘天官傳人臉色蒼白得嚇人,手指緊緊攥著衣襟,指節發白。他試圖運轉家傳秘法,將一絲精純的內息凝聚於鼻竅,過濾毒瘴,但效果微乎其微。“不行…這瘴氣邪門得很,侵蝕內息…比強酸還霸道…”

他聲音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像要耗儘力氣,“古籍記載,新幾內亞腹地存在一種‘腐心瘴’,觸之皮肉潰爛,入肺則腑臟糜爛…我們怕是撞上大彩了。”

他背靠著一棵濕滑的巨樹樹乾,大口喘息,眼神裡透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陸大專家,這時候掉書袋可救不了命!”

陳青梧的聲音從稍遠的側後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卻異常清晰有力。她靈巧的身影在一叢叢形態猙獰、色彩妖異的巨大蕨類植物間穿梭,動作輕盈利落,摸金校尉的“狸蹤”身法發揮到極致。她的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掃過那些附著在古木根部和濕潤岩石上的奇異植物——葉片邊緣帶著細密鋸齒、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豬籠草;深紫色、形如蠍尾、表麵布滿絨毛的蠍尾蕉;還有纏繞在藤蔓上,開著細小慘白花朵、散發出清冷幽香的不知名藤本。她的“天工”係統以一種極低的頻率在她意識深處發出微弱的嗡鳴,並非明確的文字提示,更像是一種源自古老傳承的本能指引,讓她精準地辨識出那些混雜在劇毒植物中、能克製瘴氣的草藥。

她動作飛快,纖長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避開那些一看就劇毒無比的豔麗花朵和汁液粘稠的植株,精準地采下幾片邊緣帶有銀線的墨綠厚葉、幾朵散發著類似薄荷與腐葉混合氣息的慘白小花,以及一小把根莖呈深紫色、入手微涼的塊根。“彆杵著了,張驍,火摺子!陸老師,撐住,把水壺給我!”

她的命令簡潔乾脆,不容置疑。

張驍立刻從貼身揹包裡摸出一個防水的銅製火摺子,“嚓”地一聲擦亮。豆大的火苗在濃稠的瘴氣中頑強地跳躍,映亮陳青梧沾了些泥汙卻依舊專注的側臉。陸子銘也強打精神,解下軍用水壺遞過去。

陳青梧迅速將采集的草藥在掌心揉搓,墨綠葉片滲出清涼粘稠的汁液,白花散發出更濃鬱的奇異辛香,紫色根莖則被她在壺口用力捏碎,擠出幾滴深紫色的濃漿滴入壺中清水中。她將揉碎的草藥也投入壺中,放在張驍護著的火苗上小心加熱。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初聞是刺鼻的辛辣,如同芥末混合了燒焦的橡膠,緊接著,一股深沉苦澀的藥香頑強地穿透出來,最後竟奇異地轉化為一絲清冽的草木甘甜,彷彿雨後森林深處最潔淨的空氣。這股氣味像一把無形的掃帚,竟將他們三人身邊一小圈濃濁的瘴氣逼退了寸許!

“成了!”

陳青梧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她迅速熄滅火摺子,將壺中混合著草藥碎末、顏色變得渾濁的藥液倒出一些在掌心,快速拍在額頭、頸後和手腕內側。一股清涼感瞬間沁入麵板,直衝頭頂,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快!塗在口鼻和裸露的麵板上!”

張驍和陸子銘毫不遲疑,立刻照做。那藥液觸感冰涼,氣味雖然古怪,但效果立竿見影。如同在灼熱的沙漠裡突然飲下冰泉,那股纏繞肺腑的窒息感和針刺般的灼痛迅速消退,雖然瘴氣的壓迫感依舊存在,但身體內部的侵蝕被有效遏製了。陸子銘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重新變得相對清冽的空氣湧入肺部,驚歎道:“妙!青梧姑娘,你這手‘天工’辨藥的本事,簡直是神農再世!這避穢香露,絕了!”

“少拍馬屁,省點力氣走路。”

陳青梧嘴上不饒人,動作卻不停。她將剩餘的草藥混合物用一塊乾淨的紗布包好,分成三份,塞給張驍和陸子銘一人一份。“貼身放好,能撐一段時間。這瘴氣源頭不明,越往裡走恐怕越凶險,這香囊未必能一直頂用。”

三人稍作休整,靠著避毒香囊的庇護,繼續向密林深處跋涉。腳下的腐殖層越來越厚,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每一步都帶起一股濃烈的腐敗氣味。四周死寂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了,隻有他們踩踏爛泥和粗重呼吸的聲音在昏黃的瘴霧中回蕩。參天巨樹的根係虯結如龍,盤踞在地麵,形成一道道濕滑的天然屏障。空氣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淡了些,卻多了一種更隱晦、更令人不安的氣息,像是無數微小生命在黑暗中無聲腐爛。

“小心!”

張驍突然低喝一聲,猛地停下腳步,手臂橫伸,攔住了身後的陳青梧和陸子銘。他手中的青銅劍斜指向前方。

前方不到十米處,密林豁然中斷。一片廣闊、死寂的黑色泥沼橫亙在眼前。泥沼表麵覆蓋著一層粘稠、泛著詭異油光的墨綠色浮萍和水藻,不時有拳頭大的氣泡從深處緩慢地冒出來,“啵”的一聲破裂,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硫磺混合著屍骸腐爛的惡臭。泥沼對岸籠罩在更濃厚的灰黃色瘴霧中,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沒路了?”

陸子銘皺眉,拿出指北針,指標卻在原地瘋狂地旋轉,“磁場混亂得厲害,這鬼地方…”

陳青梧蹲下身,撿起一根枯枝,試探性地伸向泥沼邊緣。枯枝剛觸及那墨綠色的浮萍,浮萍下立刻像沸騰般劇烈翻滾起來!幾縷滑膩、布滿吸盤的暗紅色觸須閃電般探出水麵,猛地纏住枯枝,瞬間將其拖入漆黑的泥漿深處,隻留下幾個渾濁的漩渦和一圈擴散的漣漪。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底下有東西!”

陳青梧臉色微變,迅速收回手,“看這反應速度和觸須形態,像是變異的水蛭或者某種未知的環節生物,數量恐怕不少,毒性不明。”

“繞路?”

張驍環顧四周,入眼皆是密不透風的原始叢林和深不見底的泥沼邊緣,瘴霧彌漫,根本看不到儘頭。

“來不及了,”

陸子銘指著他們來時的方向,臉色難看,“看那邊。”

隻見他們剛剛穿越過的林地區域,那昏黃的瘴氣顏色正在肉眼可見地加深、加濃,翻滾著,如同巨大的黃色潮汐,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他們立足的這片相對“稀薄”的泥沼邊緣湧來!被那深黃色瘴氣籠罩的樹木,枝葉正以驚人的速度枯萎、發黑、剝落!

“腐心瘴的‘潮汐’…古籍記載它如同活物,會週期性擴張吞噬…我們被包抄了!”

陸子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避毒香囊能抵擋周圍的瘴氣,但麵對這種濃度急劇提升、如同實質浪潮的“瘴潮”,效果幾何,誰也不敢保證。

前有吃人泥沼,後有索命瘴潮!絕望的氣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三人的心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張驍全身的肌肉猛地繃緊,卸嶺力士傳承帶來的敏銳直覺在他腦中敲響了前所未有的警鐘!不是來自後方洶湧的瘴潮,也不是來自眼前死寂的泥沼,而是來自腳下這片看似堅實的泥沼邊緣!

“地下有動靜!散開!”

他暴喝一聲,猛地向後躍開。陳青梧和陸子銘反應也是極快,聞聲立刻向兩側撲倒。

“轟隆隆——!”

他們剛才站立的地麵猛地向下塌陷!黑色的淤泥如同被煮沸般劇烈翻騰、噴湧!渾濁的泥漿衝天而起,又嘩啦啦地落下,淋了三人一頭一臉,腥臭撲鼻。然而,伴隨著這塌陷和泥漿噴湧,一幕令人毛骨悚然、永生難忘的景象出現在他們眼前——

一根根慘白、粗壯的人類腿骨,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泥沼深處強行推擠而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的“哢嚓”聲,破開粘稠的淤泥,一節一節地向上“生長”!緊接著是臂骨、肋骨、盆骨…各種大小不一、形態扭曲的人類骸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充滿惡意的巨手隨意拚接,在翻滾的泥漿中互相碰撞、咬合、堆疊!

短短十幾秒,一座完全由人類骸骨組成的、長達二十餘米的慘白“浮橋”,赫然橫跨在墨綠色浮萍覆蓋的恐怖泥沼之上!橋麵由縱橫交錯的肋骨和盆骨鋪就,兩側的“護欄”則是扭曲的脊椎骨和猙獰的顱骨!那些空洞的眼窩和咧開的頜骨,無聲地對著灰黃的天空,彷彿在發出永恒的嘲笑。整座橋散發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怨念,與周圍翻滾的瘴氣、粘稠的泥沼融為一體,構成一幅地獄般的圖景。

“嘶……”

饒是陸子銘見多識廣,此刻也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煞白,“這…這是什麼東西?萬人坑?殉葬橋?”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對任何古代葬俗的認知。

陳青梧抹去臉上的泥點,秀眉緊鎖,盯著那白骨浮橋的橋墩——幾根深深插入泥沼的巨大腿骨,正隨著泥沼的波動而微微起伏。“不像是固定的…更像…某種機關?或者…活物?”

她想起剛才那詭異的“生長”過程。

張驍緊盯著橋麵,卸嶺力士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惡意的能量波動,如同毒蛇在骸骨縫隙間遊走。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猛地擲向橋麵中央。

“砰!哢啦啦——!”

石塊砸在由肋骨鋪成的橋麵上,發出空洞的撞擊聲,幾根肋骨應聲斷裂。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斷裂的肋骨周圍,立刻有新的、沾滿淤泥的細小指骨、趾骨從下方“遊”了上來,如同有生命的磁鐵碎屑般,迅速填補了斷裂的缺口!整座橋彷彿擁有一種令人膽寒的自我修複能力!

“見鬼!這橋是‘活’的!”

張驍低吼,青銅劍橫在胸前,眼中精光爆射。

“不,不是活物!”

陸子銘死死盯著橋墩處翻湧的泥漿和那些不斷“蠕動”著補充橋麵的細小骨骼,強壓下翻騰的胃液,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夢囈的推斷,“是…是獻祭!是怨念!我明白了…古籍殘篇提過,南島某些原始部落存在‘骨橋通冥’的邪術!將大量活人,尤其是敵人的骸骨,用秘法和蘊含劇毒的樹膠、礦物混合,沉入特定的陰煞泥沼之中…經年累月,骸骨被泥沼中的毒蟲啃噬、被陰煞之氣浸透,與泥沼融為一體…再通過某種血腥的儀式,激發其中蘊含的怨毒和陰煞之力,形成臨時的通道…這是用人命和怨氣堆出來的‘路’!”

他指向後方那越來越近、顏色深得如同黃油的瘴潮,“腐心瘴是催化和養料!我們沒得選了!”

彷彿為了印證陸子銘的話,那洶湧的深黃色瘴潮已經逼近到不足五十米,被其吞沒的樹木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焦炭!刺鼻的死亡氣息撲麵而來!

“上橋!”

張驍當機立斷,眼中再無猶豫,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他一步踏前,青銅劍灌注了十成的搬山內力,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隨時準備應對不測。他踏上橋頭的第一根粗壯腿骨時,腳下傳來一種令人心悸的、骨頭與骨頭摩擦的“嘎吱”聲,整座橋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陳青梧緊隨其後,手中的古劍“流螢”出鞘半寸,劍刃在昏暗中流轉著一泓秋水般的冷光。她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步法被她用來感知腳下骸骨結構的微妙變化和潛在的危險節點。天工係統在她識海中發出持續的、低沉的警兆嗡鳴。

陸子銘走在最後,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發丘天官應有的銳利和冷靜。他緊握著一把特製的合金傘兵鏟,鏟刃邊緣在瘴氣中閃著寒光,既是工具,也是武器。他一邊走,一邊快速觀察著橋兩側那些作為“護欄”的扭曲脊椎和顱骨,試圖從中找出規律或隱藏的凶險。

白骨浮橋在腳下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哢啦…”聲,彷彿隨時會散架,將三人吞噬進下方那翻湧著暗紅色嗜血觸須的死亡泥沼。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懼之上。濃稠的瘴氣裹挾著刺骨的陰寒和怨毒的氣息,如同無數冰冷的鬼手,試圖穿透避毒香囊的微弱屏障,鑽進他們的骨髓。後方,那深黃色的瘴潮如同咆哮的巨獸,已經撲到了橋頭,將幾根裸露在泥沼外的慘白骨刺瞬間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縷縷黑煙!

突然,走在最前的張驍腳下一沉!他踩到的那塊由數根肋骨拚成的橋麵,猛地向下翻轉!下方漆黑的泥沼如同張開了巨口,粘稠的淤泥中,數條滑膩、布滿吸盤的暗紅色觸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螞蟥,閃電般彈射而出,帶著刺鼻的腥風,直卷他的腳踝!

“小心!”

陳青梧的驚呼與張驍的動作幾乎同時爆發!

張驍臨危不亂,卸嶺力士的剛猛與搬山道人的巧勁在這一刻完美融合。他下沉的身體如同千斤墜,硬生生止住下落之勢,同時左腳灌注內力,狠狠一跺旁邊一塊相對穩固的盆骨!借著這股反衝之力,身體如同鷂子般淩空旋起!手中青銅劍劃出一道淒冷的青灰色弧光,精準無比地斬向那幾條襲來的觸須!

“嗤啦!”

劍鋒過處,如同切開了浸滿油脂的厚皮革。幾條暗紅色的觸須應聲而斷,斷口處噴濺出粘稠腥臭的墨綠色汁液!被斬斷的觸須掉落在泥沼中,劇烈地扭動著,如同離水的蚯蚓,迅速被翻湧的淤泥吞沒。而剩下的半截觸須則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縮回了漆黑的泥沼深處。

張驍穩穩落在旁邊一根粗壯的腿骨上,青銅劍斜指泥沼,劍尖微微顫動,幾滴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劍脊緩緩滑落,滴在慘白的骨頭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他臉色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下方重新恢複“平靜”、實則暗藏無限殺機的泥沼。

“沒事吧?”

陳青梧迅速靠近,古劍護在身前,緊張地看向張驍的腳踝。

“無妨。”

張驍搖搖頭,目光卻死死盯著剛才翻轉陷阱的位置。隻見那幾根被踩塌的肋骨,此刻正被下方湧上來的、更多細碎的指骨和趾骨如同活物般重新頂起、拚接、填補,很快恢複了原狀,彷彿剛才的凶險從未發生。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陷阱…這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陸子銘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驚悸,他指著那些看似隨意堆疊的骸骨,“看那些關節咬合處…縫隙裡有東西!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種樹膠…這邪術用怨毒和毒膠把骨頭‘粘’成一體,又設下翻轉的殺招!每一步都是鬼門關!”

就在這時,陳青梧的目光猛地一凝,定格在張驍落腳點旁邊,一塊半掩在淤泥和細小骨茬中的、相對完整的脛骨上。那慘白的骨頭上,似乎刻著什麼東西!

她蹲下身,顧不得肮臟,用古劍的劍尖小心翼翼地將覆蓋的淤泥刮開。

一個圖案顯露出來——並非部落圖騰,而是一條扭曲、猙獰、生有雙翼的巨蛇!蛇身纏繞著一柄長矛,矛尖深深刺入蛇的心臟部位!線條粗獷原始,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力量。與他們之前在樹乾上發現的圖騰截然不同,卻又有某種內在的、陰森的聯係。

“羽蛇神…隕鐵矛…”

陳青梧低聲念出,心頭劇震。第七章岩壁上的預言畫麵,竟然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提前烙印在這座由無儘怨念和骸骨堆砌的死亡之橋上!

“吼——!”

一聲非人非獸、飽含著無儘怨毒與瘋狂的嘶吼,如同滾雷般猛地從泥沼對岸那濃得化不開的瘴霧深處炸響!聲音穿透粘稠的空氣,震得腳下的白骨浮橋都在簌簌顫抖!

一股比腐心瘴更加冰冷、更加暴虐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而來!三人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鬼爪狠狠攥住,避毒香囊帶來的那點微弱暖意頃刻間蕩然無存!

“正主…要來了!”

張驍握緊了青銅劍,全身筋骨發出一陣低沉的爆鳴,搬山內力毫無保留地運轉,青銅劍鋒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灰色毫光,如同沉睡的古兵被喚醒。他橫跨一步,將陳青梧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身後,寬闊的背脊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嶽。

陳青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悸,古劍“流螢”在她手中發出清越的劍鳴,劍尖遙指對岸翻滾的濃霧。天工係統在她識海中發出前所未有的高頻預警嗡鳴,如同急促的喪鐘。

陸子銘迅速從揹包側袋抽出幾枚特製的、刻滿細密符文的銅錢扣在掌心,發丘秘傳的鎮煞法訣在心中急速流轉,臉色凝重如鐵。

白骨為路,怨氣作引。泥沼翻湧著惡意的氣泡,對岸的濃霧如同活物般劇烈地扭曲、翻滾,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撕裂霧氣而出!腳下的骸骨浮橋,在後方瘴潮的腐蝕與對岸未知凶物的威壓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將他們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站穩!”

張驍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蓋過了骨橋的呻吟與泥沼的翻騰。他雙腳如同生根,死死釘在幾根粗壯的腿骨交叉處,卸嶺力士的“千斤墜”功夫催動到極致,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強行穩住了腳下數米範圍內的橋身。

陳青梧和陸子銘立刻抓住這瞬間的穩定,調整重心,背靠背站定,三人的站位瞬間形成一個穩固的小三角,古劍、青銅劍、傘兵鏟各自指向一個方向,淩厲的鋒芒撕裂濃稠的瘴氣。

“來了!”

陸子銘的聲音帶著一絲破音的尖銳。

對岸的濃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撕開!一個龐大、扭曲、散發著濃鬱血腥與腐朽氣息的身影,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從霧中走出,每一步都讓泥沼表麵震顫起粘稠的波紋!

不是預想中的部落勇士或巫祝,那東西更像一具被強行拚湊起來的恐怖縫合怪!

它的主體是一具異常高大、肌肉虯結卻呈現出死屍般青灰色的男性身軀,**的上身布滿縱橫交錯的巨大縫合疤痕,如同被粗糙的獸筋強行縫合。左臂是一條粗壯得不成比例、覆蓋著暗綠色鱗片、末端是巨大鼇鉗的怪物肢體!右臂則完全異化,變成了數條瘋狂舞動、末端滴落著墨綠色毒涎的暗紅色觸須,正是之前襲擊張驍的同種生物!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頭顱——那根本不是人類的頭顱,而是一個巨大的、布滿複眼的昆蟲口器!口器開合間,露出裡麵層層疊疊、如同銼刀般的利齒,之前那聲充滿怨毒的嘶吼正是從這裡發出!一股混合著屍臭、血腥和劇毒腺體分泌物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三人的臉上!

這怪物身上唯一能看出一絲“人”的痕跡,是它那虯結肌肉的胸口,用暗紅色的、彷彿未乾涸的血液,塗抹著一個簡陋而邪異的圖案——一條被長矛貫穿心臟的羽蛇!

“嘶嘎——!”

怪物那昆蟲口器再次張開,發出刺穿耳膜的尖嘯!它那隻巨大的、覆蓋鱗片的鼇鉗猛地高高舉起,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站在最前的張驍,悍然砸下!鼇鉗未至,那股恐怖的風壓已經讓張驍腳下的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生死一瞬,泥沼之上,骸骨為台,惡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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