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48章 終極逃脫策
冰層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我們剛從工匠墓的殉葬坑裡連滾帶爬地鑿穿冰殼,鑽出地麵,刺骨的寒風裹著雪粒子劈頭蓋臉砸來,幾乎讓人窒息。頭頂,巨大的陰影伴隨著撕裂空氣的轟鳴碾壓而下——那架該死的直升機,像嗅到血腥味的禿鷲,死死咬住了我們。
探照燈刺目的光柱如同實質的利刃,瞬間將我們三人釘在慘白的雪地上,無處遁形。旋翼攪起的狂暴氣流捲起漫天雪塵,迷得人睜不開眼。
“趴下!”
張驍一聲暴喝,猛地將我和旁邊的陸子銘撲倒。
幾乎同時,“噠噠噠噠!”
一串灼熱的彈鏈凶狠地犁過我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冰屑混合著凍土衝天而起,留下冒著青煙的彈孔。
“陰魂不散!”
陸子銘趴在雪裡,狼狽地吐掉嘴裡的冰渣,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背上的戰術揹包,裡麵裝著那捲至關重要的因紐特族譜和幾件小巧的法器,那是他在工匠墓裡順手“撿”的——一柄刻滿星辰執行軌跡的玉質小圭,一枚能微微發熱的奇異暖玉,此刻都成了冰冷的負擔。
“目標是符牌和拓本!”
我蜷縮在一塊凸起的冰岩後,心臟狂跳,手緊緊按在懷裡貼身存放的那塊獸皮拓片上。冰冷的寒意透過衣物滲入麵板,上麵用猛獁胃囊黑液拓印的星圖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宿命。陳青梧的古劍斜插在揹包旁,劍穗在狂風中亂舞。
張驍匍匐到我身邊,動作迅捷如獵豹,青銅劍的劍鞘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淺痕。他臉色鐵青,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圍的地形。“不能硬拚!青梧,拓本給我!子銘,你那個‘小太陽’呢?準備乾擾他們視線!”
陸子銘立刻會意,飛快地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個拳頭大小、刻滿符文的青銅球——這是在礦洞裡從那個走私頭目同夥屍體上摸來的“離火珠”,注入微弱法力能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和熱浪,短暫致盲。他低喝一聲,手指在符文上快速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內力注入其中,青銅球表麵頓時泛起一層朦朧的紅光,蓄勢待發。
我毫不猶豫地將那張珍貴的獸皮拓片塞給張驍。他接過,入手冰涼,獸皮上那些用黑液繪製的星點線條在昏暗光線下似乎有微光流轉。他目光死死盯住上方盤旋的直升機,它在空中微微調整姿態,機艙門邊,一個端著自動步槍的身影清晰可見,顯然在尋找下一個射擊角度。
“就是現在!”
張驍低吼。
陸子銘猛地將離火珠朝斜上方用力擲出!青銅球劃出一道低矮的弧線,在距離直升機下方約十米處轟然爆開!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嗡鳴,彷彿空氣本身被瞬間加熱膨脹。一團比正午太陽還要刺眼十倍的光球驟然在半空炸亮,熾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緊隨其後的是一股灼人的熱浪,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拍向四周。
“啊!”
直升機艙門邊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探照燈的光柱瞬間熄滅。那架鋼鐵巨鳥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機身猛地一歪,劇烈地搖晃起來,旋翼的噪音變得尖銳而混亂。駕駛員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熱衝擊弄得手忙腳亂,暫時失去了鎖定。
強光也波及地麵,我們三人早有準備,在陸子銘出手的瞬間就死死閉上了眼睛,饒是如此,隔著緊閉的眼瞼,依舊能感受到那一片令人心悸的白熾。灼熱的氣浪卷著雪粉撲麵而來,臉上火辣辣的。
“機會!”
強光稍歇的刹那,張驍猛地睜眼,眼中精光爆射。他沒有絲毫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從藏身的冰岩後躥出,目標直指前方一片開闊、冰麵如鏡的冰湖!
“青梧,掩護!”
他疾馳中大吼,聲音被狂風吹得破碎。
我瞬間明白他的意圖。古劍嗆啷出鞘,冰冷的劍身在昏暗天光下劃過一道青泓。深吸一口氣,丹田內一絲微薄的法力沿著手臂經脈湧入劍身。手腕急速抖動,劍尖在身前雪地上劃出一個玄奧的圓!
“起!”
劍風捲起積雪,法力催動之下,劍尖所過之處,積雪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騰空而起!雪塵被劍風裹挾、旋轉,頃刻間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厚達數尺、急速翻滾的雪霧屏障!白色的雪龍卷拔地而起,橫亙在我和張驍之間,也遮擋了直升機上可能投來的視線。
陸子銘也沒閒著,他迅速掏出幾張在工匠墓裡“撿”到的、用某種冰獸皮繪製的古老符籙,口中念念有詞,那是發丘天官一脈用於擾亂陰陽、製造幻象的秘傳咒訣。符籙無火自燃,化作幾縷帶著奇異檀腥味的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翻滾的雪霧之中。頓時,那雪霧屏障的輪廓變得更加模糊扭曲,隱隱綽綽,彷彿有無數人影在其中晃動,散發出令人心神不寧的詭異氣息,進一步乾擾著直升機上追兵的判斷。
張驍已衝到冰湖中央。他單膝跪在光滑如鏡的冰麵上,毫不猶豫地拔出青銅劍。劍尖觸冰的瞬間,他全身的精氣神驟然凝聚!左手兩指並攏,指尖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芒——那是卸嶺力士一脈錘煉到極致的搬山內力!指尖如鐵錐,狠狠點在那張珍貴的獸皮拓本上。
嗤——!
一聲輕響,蘊含內力的指尖竟如同燒紅的烙鐵,獸皮上被點中的星點瞬間焦黑、洞穿!一個清晰的孔洞出現在拓本上。他動作快如閃電,以指為筆,以拓本為模,以精純內力為引!指尖帶著洞穿獸皮的力量,在堅硬寒冷的冰麵上急速劃動、刻鑿!指尖過處,冰屑不是被切割,而是被那股凝聚到極點的灼熱內勁瞬間汽化,留下深邃、光滑的刻痕!冰麵上發出尖銳刺耳的“滋滋”聲,伴隨著白色的冰蒸汽升騰而起。
他刻畫的正是獸皮拓本上那幅神秘星圖的核心軌跡!每一筆都灌注著搬山填海般的沛然巨力,每一道線條都力求與拓本上星辰流轉的軌跡分毫不差!冰屑與蒸汽在他周身彌漫,形成一個短暫的小型氣旋。
“他在乾什麼?快阻止他!”
直升機上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帶著變調的驚恐。離火珠的致盲效果和陸子銘的幻象符籙乾擾正在消退。機艙裡,駕駛員和槍手透過舷窗,終於勉強看清了下方冰湖上那個半跪的身影,以及冰麵上正在急速蔓延的、發出詭異微光的刻痕!
槍手再次端起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冰湖中央的張驍!
“休想!”
我厲喝一聲,古劍一震,身前翻滾的雪霧屏障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猛地向前一湧!雖然無法完全阻擋子彈,卻能最大限度遮蔽視線。同時,我手腕一抖,劍尖挑起一塊磨盤大小的堅冰,用儘全力朝著直升機的方向狠狠擲去!冰塊呼嘯著劃破空氣,雖不可能擊中高速移動的直升機,卻能起到極好的威懾和乾擾作用。
駕駛員果然被這飛來的冰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猛拉操縱杆,直升機再次劇烈顛簸起來。槍手的射擊線也被迫中斷,子彈擦著張驍身側遠處的冰麵掃過,濺起一串冰花。
“成了!”
張驍一聲低吼,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最後一筆刻完!一幅直徑近兩米的、線條深峻複雜的星圖完整地烙印在晶瑩的冰麵上。奇特的是,那些被他用灼熱內力刻鑿出的線條,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種幽深的藍光,彷彿冰層深處有寒泉在順著刻痕流動!
就在這時,一直被厚重雲層遮蔽的天穹,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金紅色的、屬於極晝邊緣的稀薄陽光,如同天神投下的長矛,恰好穿透雲隙,不偏不倚地照射在冰湖中央那幅巨大的星圖刻痕之上!
嗡——!
冰麵上的星圖刻痕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那不是簡單的反射,刻痕中蘊含的張驍的搬山內力,與符牌拓本本身的奇異隕鐵屬性(源自三星堆同源的隕鐵),在這特定角度、特定光照下,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共振與放大效應!那縷原本柔弱的陽光,在穿過星圖刻痕的瞬間,彷彿被無數棱鏡分解、聚焦、重組!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瑰麗星藍色、邊緣卻帶著熾白高溫的光束,如同傳說中後羿射落太陽的神箭,驟然從冰麵星圖的核心位置——象征著北極星的那個深邃孔洞——逆射而出!其亮度甚至瞬間壓過了離火珠的爆閃!
這道詭異而致命的光束,帶著洞穿虛空的銳嘯,精準無比地射向低空盤旋的直升機!
目標直指駕駛艙的舷窗!
“我的眼睛!!”
駕駛員首當其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光芒蘊含著強烈的乾擾效能量,瞬間穿透了墨鏡和防眩光塗層!他隻覺得眼前一片無法忍受的熾白與深藍瘋狂攪動,視網膜傳來燒灼般的劇痛,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失去了所有視覺!
更恐怖的是,光束直接照射在直升機複雜的儀表盤上!
嗤啦!劈啪!
儀表盤內部傳來密集而刺耳的電子元件爆裂聲!各種指示燈瘋狂亂閃,隨即接連熄滅。高度表、水平儀、轉速表……所有指標像抽風一樣瘋狂亂抖,然後死死卡在極限位置不動了。主控螢幕瞬間被無數雪花點和扭曲的色塊占據,發出滋滋的噪音。整個駕駛艙內彌漫開一股焦糊的電子元件臭味。
“警報!航電係統失效!動力輸出不穩!”
刺耳的機械警報聲在駕駛艙內炸響,蓋過了旋翼的轟鳴,也蓋過了駕駛員痛苦的哀嚎。
失控!徹底的失控!
失去了所有儀表參考和視覺的駕駛員,如同被扔進滾筒的盲人。巨大的直升機在空中猛地一沉,緊接著像喝醉了酒一樣,機頭危險地向下栽去,旋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機身劇烈地左右搖擺、翻滾!它不再是翱翔的獵鷹,而是一隻被無形巨手肆意揉捏的破敗鐵鳥,打著旋兒,拖著一串絕望的黑煙,朝著遠處一片相對平緩、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山坡斜斜地、無可挽回地墜落下去。
轟——隆——!
一聲沉悶得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巨響從遠處傳來。劇烈的撞擊激起漫天雪塵,如同引爆了一顆白色的炸彈,升騰起數十米高的雪霧煙雲。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聲音隱約可聞,旋翼拍打雪地的最後幾下掙紮如同垂死的嗚咽,很快便徹底沉寂下去。隻有一縷黑煙,如同不散的冤魂,從雪塵彌漫的撞擊點緩緩升起,在慘白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猙獰。
雪原上死寂了一瞬。
隻有寒風卷過冰湖,發出嗚嗚的哨音,吹拂著冰麵上那幅漸漸黯淡下去、卻依舊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星圖刻痕。蒸汽早已散儘,隻留下深邃的線條,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逆轉生死的瞬間。
我拄著古劍,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刺痛的清醒。陸子銘跌坐在雪地上,臉色蒼白,看著遠處那團仍在翻滾的雪塵和黑煙,喃喃道:“真他孃的……隕鐵加內力,這效果也太邪門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揹包裡那幾件新得的“小玩意兒”,眼神複雜。
張驍緩緩從冰湖中央站起身。他臉色也有些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成冰晶。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搬山內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尖通紅,微微顫抖,那是內力過度催動、甚至輕微灼傷經脈的跡象。他走到我身邊,將那張中心被灼穿一個小洞的獸皮拓本遞還給我,聲音帶著力竭後的沙啞:“幸不辱命。”
我接過拓本,入手依舊冰涼,但那個小洞邊緣焦黑的痕跡,無聲訴說著方纔的凶險與決絕。抬頭望向張驍,他青銅劍的劍穗在風中輕輕擺動,沾染了些許冰屑。劫後餘生的悸動在胸腔裡衝撞,最終化作一絲帶著涼意的笑容:“下次刻圖,能不能溫柔點?差點以為你要把這寶貝直接點了天燈。”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消耗過度的內息,悶咳了一聲,隻抬手用劍鞘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我的揹包:“少貧。此地不宜久留,看看那殘骸,搜點有用的,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風雪漸歇的天際,“該去找‘星墜之地’了。”
陸子銘也掙紮著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對對對,搜刮!搜刮要緊!那幫人渣的直升機裡,說不定有好東西!特彆是那個頭目……”
他眼中閃爍著專業“撿屍人”的精光,剛才的驚魂未定瞬間被尋寶的興奮取代。
風雪,似乎真的小了一些。鉛灰色的厚重雲層邊緣,裂開了更多不規則的縫隙,極地稀薄的天光掙紮著灑落,在廣袤的冰原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就在那遙遠的天際線,幾道極其細小的黑色剪影,正以一種不合時宜的舒展姿態,緩緩掠過逐漸亮起來的天空。那流暢的飛行軌跡,與這片苦寒之地常見的雪鴞或雷鳥截然不同。
我眯起眼,寒風捲起額前的碎發。新幾內亞的熱帶雨林、食人部落的傳說、還有族譜上記載的“星紋戰矛”……
冰原的儘頭,連線的竟是截然相反的熾熱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