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45章 將計就計局
幽綠的玉礦深處,寒氣比德納利峰頂的暴風雪更刺骨。三具屍體呈扭曲姿態倒在冰冷的礦脈岩層上,身下凝結著大片暗紅冰晶。空氣裡彌漫著鐵鏽般的血腥與萬年凍土特有的陳腐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渣。
陳青梧蹲在一具屍體旁,古劍的劍尖輕輕挑開破碎的衣料。傷口暴露出來,從左肩斜劈至右肋,皮肉、骨骼的分離處平滑得令人心悸,斷口處甚至能看到肌理的紋路,彷彿那不是致命傷,而是一件精心拆解的標本。她倒抽一口冷氣,古劍劍柄上鑲嵌的溫玉傳來一絲暖意,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不是刀斧,也不是現代利器……像是被某種極其精準、極其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裂的。”
陸子銘戴著特製手套的指尖,已小心翼翼地拂過另一具屍體頸部的傷口。那傷口極細,卻深可見骨,切斷了大動脈和氣管,手法乾淨利落到了殘酷的地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聲音低沉而凝重:“切口走向、入肉的深淺、切割筋絡的手法……精準到可怕。這路子,不是現代格鬥術的路數,倒像是失傳的分筋錯骨秘手,但比古籍裡記載的宮廷仵作驗屍解牛的手法還要老辣、還要……狠絕。”他頓了頓,補充道,“凶手不僅精通此道,力量也遠超常人,才能如此舉重若輕地肢解人體。”
張驍站在稍遠處,青銅劍拄地,劍尖深深刺入覆著薄冰的岩層。他的目光並未長久停留在屍體可怖的傷口上,而是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整個幽暗的礦洞:嶙峋的冰掛玉柱投下扭曲怪誕的陰影,狹窄的礦道深處黑暗彷彿凝固,頭頂懸垂的冰錐偶爾滴落一滴渾濁的水珠,在死寂中砸出空洞的回響。一種被窺伺的、毒蛇般的陰冷感纏繞著他的神經末梢。他沉聲道:“人沒走遠,就在這礦洞裡某個地方,盯著我們。這傷口,是挑釁,也是警告。”
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陳青梧握緊了古劍,劍身微不可察地嗡鳴。陸子銘則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暗袋裡幾枚刻畫著古老符文的銅錢。
“警告?”張驍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青銅劍猛地從地麵拔出,帶起幾點冰屑,“那我們就讓這幾具屍體……替我們唱一出好戲!請君入甕,如何?”
計劃迅速在三人間無聲傳遞。無需過多言語,常年生死與共的默契讓他們瞬間分工。陸子銘像最老練的仵作,開始重新“佈置”現場。他小心地挪動屍體,將那些被精準切開的恐怖傷口調整到最觸目驚心的角度,使其暴露在礦洞中幾處天然冰透鏡可能折射的微光下。接著,他從隨身攜帶的密封瓶裡,倒出少許粘稠、散發著刺鼻腥氣的黑色液體——這是之前從冰封猛獁眼部滲出的神秘物質。他用特製的骨針,蘸取這黑液,極其小心地塗抹在幾處關鍵傷口的邊緣和附近的岩地上,偽造出新鮮噴濺和拖拽的血痕。那黑液一接觸冰冷的空氣和岩石,竟詭異地凝結,顏色變得與半凝固的人血幾乎無異,散發著更濃重的腥氣。
陳青梧則如同暗夜中的靈貓,身影無聲地掠向礦洞深處一條狹窄的岔道入口。她指尖在粗糙冰冷的洞壁上快速劃過,幾枚刻畫著簡單擾靈紋的玉片被巧妙地嵌入岩縫。這些玉片取自殉葬工匠的陪葬品,本身材質普通,但經過她天工係統的初步引導激發,能極其微弱地乾擾生物磁場,製造出令人心神不寧、方向感錯亂的場域。佈置完,她立刻退回主礦道,背靠一塊巨大的、布滿星紋刻痕的玉璞礦柱,古劍斜指地麵,屏息凝神。
張驍是最後消失的。他卸嶺力士的傳承賦予了他對地質結構異乎尋常的感知。青銅劍在幾處看似堅固的冰層與岩壁接合處看似隨意地敲擊了幾下,細微的裂痕無聲蔓延。他選定了主礦道上方一片布滿細密冰裂紋的巨大穹頂冰蓋,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將身體緊貼在一塊凸起的玉礦瘤後麵,整個人氣息收斂,幾乎與冰冷的岩石融為一體。青銅劍的劍鋒藏在陰影裡,隻待雷霆一擊。
死寂重新籠罩礦洞,隻有冰水滴落的滴答聲,單調得令人心頭發毛。那三具被精心“裝扮”過的屍體,在幽綠玉礦和冰晶反射的微光下,更顯猙獰詭譎。
時間在緊繃的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像在冰麵上滑動。陳青梧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衝刷耳膜的聲音。陸子銘藏身在一叢巨大的冰棱柱後,指尖夾著一枚邊緣磨得極其鋒利的古錢。
來了!
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像是靴底碾碎了冰層下一粒微小的石子。聲音來自礦洞深處那條被陳青梧佈置了擾靈玉片的岔道方向。一個身影在濃稠的黑暗中緩緩浮現,如同從墨汁裡滲出來一般。
來人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沾滿冰屑泥汙的加厚科考防寒服,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鏡。鏡片在幽暗中反射著玉礦微弱的綠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手裡拿著一個強光手電,光柱卻並未直射屍體,而是謹慎地掃過礦洞頂壁和四周的陰影角落——正是張驍和陳青梧藏身之處掃過。光柱掠過陳青梧藏身的玉璞礦柱時,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鏡片後目光的冰冷審視,心臟猛地一縮。
手電光最終定格在那三具屍體上。來人腳步放得更慢,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並未立刻蹲下,而是用手電光仔細照射著屍體頸部那道平滑得可怕的切口,以及陸子銘用猛獁黑液偽造的“新鮮”血痕。
“嘖……”一聲幾乎輕不可聞的、帶著某種專業審視意味的歎息從他喉間溢位。
就是此刻!陳青梧藏於身後的手猛地掐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指訣。預先嵌入岔道岩縫的幾枚擾靈玉片瞬間被她的天工係統微弱激發!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擾亂普通人大腦方向感的低頻波動,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驟然在狹窄的礦道中蕩開!
來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晃,如同暈船般的瞬間失衡感襲來。他那副學者式的鎮定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俯下身,似乎想更近距離地檢視屍體頸部的傷口以穩住心神。就在他俯身的刹那,他戴著厚實手套的右手,以一種快得超出常理的迅捷,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探向屍體頸部斷骨暴露的縫隙——那動作,分明是在檢驗某種特定手法造成的創傷特征!其指法的淩厲、落點的刁鑽,與陸子銘之前推斷的分筋錯骨秘技如出一轍!
鏡片後的目光,在俯身低頭、強光手電角度變化的瞬間,終於清晰地暴露出來!那不是學者探求的專注,而是屠夫審視作品的冰冷,以及一絲計劃被打擾的、毒蛇般的陰鷙殺機!
“動手!”張驍的暴喝如同炸雷,在封閉的礦洞中激起巨大迴音!
他藏身的那塊巨大玉礦瘤轟然爆裂!不是被蠻力砸開,而是他全身蓄積的內力如同火山般噴發,將這塊數噸重的礦瘤整個震飛,如同炮彈般砸向礦洞頂壁那片早已被他敲出裂痕的巨大冰蓋!同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青銅劍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劍未至,凝聚於劍尖的凜冽劍氣已如冰錐般直刺對方後心要害——正是搬山秘傳的“破嶽錐”!
幾乎在張驍暴起的同時,陳青梧的古劍也已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並非直刺,而是劃過一道玄妙的弧線,劍尖急速點向對方持著手電的左手手腕脈門。劍身高速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乾擾著對手的感知。
陸子銘也動了。他沒有撲向目標,而是身形疾退,雙手連揚。數枚邊緣鋒利的特製古錢幣,灌注了他發丘天官獨有的破煞內力,發出尖銳的破空厲嘯,精準無比地射向對方可能閃避的幾處死角!每一枚銅錢的目標都不是致命處,而是膝蓋、腳踝、肩胛等關節和發力點,狠辣刁鑽,隻為鎖死其騰挪空間!
三麵合圍!殺局頓成!
生死一瞬,那偽裝學者的頭目展現出令人心寒的實力。麵對頭頂崩塌砸落的巨大冰蓋、身後刺骨錐心的劍氣、側麵鎖死關節的銅錢、以及正麵直取脈門的古劍,他竟在方寸之地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反應!
“吼!”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從他喉間炸開。他身體猛地一矮,整個人彷彿瞬間縮水了一圈,險之又險地讓過了張驍那誌在必得、直刺後心的“破嶽錐”劍氣。青銅劍的劍尖幾乎是擦著他的防寒服後背掠過,淩厲的劍氣將厚實的布料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
同時,他那隻探向屍體頸部的手並未收回,反而借著俯衝的勢頭,五指如鋼爪般狠狠摳進屍體下方的凍土岩層!碎石飛濺中,他竟以這隻手為支點,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做出了一個超乎人體極限的、近乎對折的詭異扭轉!
這個動作讓他避開了頭頂轟然砸落的最大一塊冰蓋。無數稍小的冰塊和碎玉劈裡啪啦砸在他身上,卻被他體內瞬間鼓蕩起的、凝練如實質的氣勁彈開大半,隻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陳青梧那誌在必得、刺向其左手腕脈門的一劍,也因他身體的詭異對折扭轉而落空!劍尖隻在他手臂防寒服上劃開一道口子。
唯有陸子銘射出的幾枚鎖位銅錢,有兩枚狠狠釘入了他的身體!一枚穿透厚厚的防寒服,深深嵌入他右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另一枚則打中了他的左大腿外側。鮮血瞬間在防寒服上洇開兩團暗紅。
“呃!”頭目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身體因銅錢上附帶的衝擊力道和劇痛而劇烈一晃。但他那雙鏡片後的眼睛,此刻已毫無掩飾地爆射出狂怒、殘忍和一絲瘋狂的凶光!
“小蟲子!找死!”他嘶吼著,完全撕碎了學者的偽裝。受傷並未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凶性。他那隻摳入凍土岩層的右手猛地拔出,帶起一大塊堅硬的凍土碎石,看也不看,灌注了恐怖的力量,如同炮彈般砸向離他最近的陳青梧!碎石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厲嘯。
同時,他完好的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手中已赫然多了一個閃爍著刺眼紅光的方形遙控裝置!拇指毫不猶豫地、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狠狠按向那個醒目的引爆按鈕!
“都給我陪葬吧!”他扭曲的麵孔在礦洞幽綠的光線下,猙獰如地獄惡鬼。
那枚代表著毀滅的紅點,在他拇指下驟然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