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9章 冰橋生死渡
德納利峰的狂風像是億萬頭冰原巨狼在永夜中嗥叫,捲起的雪沫子抽打在臉上,刀子般鋒利。腳下,一道巨大的幽暗裂口橫亙在冰崖之前,深不見底,彷彿大地被遠古巨斧劈開的猙獰傷口。寒氣從深淵底部升騰,帶著萬載玄冰的死亡氣息,幾乎要將人骨髓都凍透。
張驍半跪在裂縫邊緣,一隻手死死摳進凍得比鋼鐵還硬的冰層裡,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陳青梧腰間的安全繩,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就在剛才,陳青梧為探查那道冰封在對麵崖壁深處的巨大陰影——一頭史前猛獁象的輪廓,腳下冰殼猝然碎裂,若非張驍反應快似閃電,她已然墜入這無底冰淵。
“青梧!抓緊!”張驍的吼聲在風雪的咆哮中顯得嘶啞而破碎,內力瘋狂運轉,試圖將她一點點拖回相對安全的區域。粗糲的繩索繃得筆直,摩擦著冰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青梧的身體懸在深淵之上,劇烈晃蕩,每一次擺動都牽動著張驍緊繃的神經和下方令人心悸的黑暗。她仰著頭,風雪撲打著她的麵罩,露出的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死死盯著對麵冰壁深處那龐然巨獸的輪廓。“張驍!看那猛獁象的腹腔位置…冰層似乎有…有某種規則的凹陷!”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猛獁象肚子裡的貨!”旁邊傳來陸子銘焦急的聲音。他正半趴在一塊相對穩固的冰岩後,臉色凍得發青,手中緊握著一架精密的鐳射測距儀,紅光在風雪中艱難地鎖定著陳青梧的位置。“深度超過八十米!風速七級!張驍,你這樣硬拉不行!冰緣支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隨時會二次崩塌!”
彷彿印證陸子銘的話,張驍腳下支撐的那片冰殼發出一聲細微卻清晰的“哢嚓”裂響。冰屑簌簌落下,墜入深淵,瞬間便被黑暗吞噬。
張驍的心猛地一沉。硬拉,兩人都可能墜下去;放手,陳青梧絕無生還可能。他目光如電,掃過那道橫亙的死亡天塹,最終死死釘在陳青梧腰間斜插的那柄古樸長劍上——那是她摸金校尉的傳承信物,劍身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古劍”。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青梧!”張驍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穿透風雪,“聽我說!信我一次!”
陳青梧在繩索的拉扯和深淵的吸力間掙紮,聞言艱難地仰頭看向他,風雪中,她看不清張驍的表情,卻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裡那股灼熱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她重重點頭,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信!”
“好!”張驍再無半分猶豫,體內搬山道人的秘傳內力如同沉寂的火山瞬間爆發!他低吼一聲,氣沉丹田,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沿著繩索猛然傳遞過去!這不是向上拉扯,而是將陳青梧的身體,如同擲鏈球般,朝著裂縫對麵猛獁象冰封位置的方向,狠狠蕩了出去!
“啊——!”巨大的離心力讓陳青梧驚撥出聲,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直撲對麵陡峭的冰壁!這力量是如此狂暴,以至於陸子銘看得心臟幾乎停跳,失聲喊道:“張驍你瘋了?!”
就在陳青梧的身體即將如同炮彈般撞上堅硬冰壁、粉身碎骨的刹那,張驍手腕以一種玄奧的頻率急速抖動,繩索上的力量瞬間由剛猛化為一股柔韌的推送!同時,他暴喝一聲:“青梧,古劍!冰壁!”
生死一線間,陳青梧摸金校尉的機敏和多年生死曆練的直覺發揮了作用。她瞬間明白了張驍的意圖!身體還在空中飛墜,左手已閃電般抽出腰間的古劍。就在身體距離冰壁不足三米、那冰冷刺骨的寒氣已撲麵而來時,她將全身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古劍之中!
嗡——!
古樸的劍身驟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劍刃上那些沉寂的符文彷彿被喚醒,流淌過一層極其微弱的青濛濛光華,雖不耀眼,卻透著一股破開萬載寒冰的鋒銳意誌。
“給我……定住!”
陳青梧嬌叱一聲,眼神銳利如鷹隼,鎖定了冰壁上一個微小的凸起。她借著最後一點慣性,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擰轉,右手狠狠將古劍刺向冰壁!
嗤——!
一聲奇異的、如同熱刀切入厚厚牛油般的聲響驟然響起!灌注了內力的古劍,加上符文流轉的神秘力量,竟真的硬生生刺入了堅逾精鋼的萬載玄冰!劍身入冰近半尺,巨大的衝擊力讓陳青梧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但她的身體,也終於險之又險地懸停在了距離深淵不足一尺的垂直冰壁之上!
“呼……呼……”陳青梧劇烈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如同刀子刮過喉嚨,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像是要炸開。冷汗浸透了內層衣物,又在瞬間被體外的嚴寒凍得一片冰涼。
“成了!青梧!”張驍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和狂喜,從對麵傳來。
陸子銘也激動得語無倫次:“我的天!這…這簡直…張驍你是個瘋子!青梧你也是個…神人!”
然而,危機遠未解除。陳青梧整個人懸在幾乎垂直的冰壁上,腳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淵,僅靠一柄插入冰層的古劍支撐著全身重量。冰壁光滑如鏡,無處著力。更要命的是,古劍刺入點周圍的冰層,在剛才的衝擊下,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細小裂紋,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聲。
“堅持住!青梧!”張驍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他飛快地解下自己腰間的安全繩扣,尋找更穩固的錨點。陸子銘也手忙腳亂地翻找著揹包裡的冰錐和岩釘。
“我…沒事!”陳青梧咬著牙回應,聲音帶著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身側。古劍刺入點下方約半米處,有一道橫向的、相對較寬的冰裂縫隙,像是冰壁上的一道淺溝。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型。
“張驍!陸專家!”她大聲喊道,聲音在風雪中有些飄忽,“繩子!我需要繩子!把我揹包側袋裡的登山繩拋過來!快!”她不敢有大的動作,隻能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接著!”張驍眼疾手快,迅速從陳青梧懸在半空的揹包側袋裡抽出一捆登山繩,用力掄圓了手臂,朝著陳青梧的方向拋擲過去!繩索在狂風中如同一條掙紮的蛇,軌跡飄忽不定。
第一次,繩索擦著陳青梧的身體飛過,墜入深淵。
“再來!”陳青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次,繩索終於落到了她觸手可及的範圍。她屏住呼吸,身體貼著冰壁,用儘腰腹力量,猛地探出右手,險險地抓住了繩頭!
“抓住了!”她大聲喊道,迅速將繩頭在左手腕上纏了幾圈固定。
“好樣的!”張驍和陸子銘同時鬆了口氣。張驍立刻將繩索另一端在自己找到的穩固冰錐上牢牢係緊。一條脆弱的生命線,終於橫跨了死亡冰淵。
有了這條繩索作為額外的保險,陳青梧的處境稍緩,但依舊岌岌可危。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似乎讓頭腦更加清醒。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深深刺入冰壁的古劍上。
“冰橋……”她低聲自語,摸金校尉傳承中關於各種環境應對的古老知識在腦中飛速流淌。“古劍為樁……寒冰為梁……”
一個清晰而瘋狂的藍圖在她心中勾勒出來。她不再猶豫。
陳青梧左手緊握劍柄作為支撐點,右手緩緩拔出了靴筒裡的摸金短刃。她目光如炬,鎖定古劍上方約半米處那片相對厚實的冰壁。內力再次流轉,灌注於短刃之上。她以劍柄為軸心,身體如同靈巧的冰壁舞者,利用繩索的輔助,猛地向上蕩起!同時,右手短刃帶著全身的重量和內勁,狠狠刺向選定的冰麵!
嗤!
又是一聲悶響,短刃深深沒入冰層!
緊接著,她雙腳在冰壁上尋找著微不足道的微小凸起借力,身體再次上提,拔出短刃,又在更高處刺入!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穩,每一次刺擊都精準地落在古劍上方的一條直線上。短刃起落,冰屑紛飛。她的身影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艱難而堅定地向上攀爬,每一次移動,都在光滑的冰麵上鑿出一個新的、穩固的支點。
張驍和陸子銘在對麵看得屏住了呼吸。陳青梧此刻展現出的不僅是驚人的技巧和力量,更是一種在絕境中淬煉出的、令人心折的冷靜與堅韌。她就像一隻在懸崖峭壁上築巢的雨燕,用手中的利刃,一點點在死神的領域開辟著生路。
終於,在古劍上方約三米處,陳青梧鑿出了最後一個穩固的立足點。她暫時穩住身形,劇烈地喘息著,白色的哈氣在麵罩前凝成霜花。短暫的回氣後,她開始了更關鍵的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身體姿態,讓自己能同時夠到古劍的劍柄和她剛剛在最高處鑿出的那個支點。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對麵兩人幾乎再次驚呼的動作——她竟然拔出了那柄作為最初生命支撐的古劍!
劍身離冰的瞬間,陳青梧的身體猛地向下一墜!全靠手腕上的繩索和右腳奮力蹬在最高處的支點上才穩住。她毫不停歇,手臂灌注內力,將拔出的古劍高高揚起,對準剛才最高支點所在位置的上方冰壁,狠狠刺下!
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為了製造支點。古劍帶著開山裂石般的鋒銳意誌,劍尖直刺,劍身橫拍!每一次刺入和拔出,都伴隨著大塊大塊堅冰的崩裂墜落!她的目標,是在這垂直的冰壁上,硬生生開鑿出一個可以容納她半個身體、相對水平的凹槽平台!
鑿擊聲在風雪中顯得沉悶而有力。冰屑如瀑落下,墜入深淵。陳青梧的身影被崩落的碎冰籠罩,彷彿隨時會被埋葬。張驍和陸子銘的心緊緊揪著,手心裡全是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大塊堅冰被古劍撬動、翻滾著墜入深淵後,一個勉強能讓人蜷身蹲伏的、歪斜的冰台,赫然出現在陳青梧腳下!
“成了!”陸子銘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陳青梧踏上冰台,背靠著冰冷的崖壁,終於獲得了片刻寶貴的喘息。但這隻是開始,她的目標,是橫跨深淵,抵達對麵猛獁象所在的冰壁。冰台,隻是橋頭堡。
她解下腰間剩餘的登山繩,將一端牢牢固定在冰台上打入的冰錐上。另一端,則係上沉重的冰爪作為配重。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深淵對麵,鎖定猛獁象冰封位置下方一塊巨大而堅固的冰岩。
“張驍,掩護!”她喊了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掄圓了手臂,將係著冰爪的繩頭奮力向對岸拋去!
繩索帶著冰爪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第一次,力量不足,繩索軟綿綿地垂落在深淵邊緣。
“我來!”張驍眼神一凝,搬山道人的內力運轉到極致。他看準陳青梧再次丟擲的繩索軌跡,猛地一掌隔空拍出!一股凝練的掌風如同無形的巨手,精準地托在繩索中段,助其一臂之力!
呼!
繩索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越過深淵,冰爪“當啷”一聲,穩穩地卡在了對麵那塊巨大冰岩的縫隙之中!
“好!”陳青梧和張驍異口同聲地喊道。
橫跨天塹的索橋主纜,終於架設成功!陳青梧迅速收緊繩索,將其繃直固定。但這還遠遠不夠。單靠一根繩索在如此狂暴的風雪中穿越,無異於走鋼絲。
陳青梧的目光落在她剛剛開鑿冰台時崩落堆積在腳下的、大小不一的堅硬冰塊上。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浮現。
她再次揮起了古劍。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再是垂直鑿擊,而是精密的切削。劍鋒在堅冰上遊走,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內力控製著劍刃的溫度和切入的角度。大塊的堅冰在她劍下被分割、塑形,變成一塊塊邊緣相對規整、厚度接近半尺的冰磚!
“她…她這是要…用冰砌橋?!”陸子銘看明白了,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張驍眼中則爆發出熾熱的光芒:“搬山填海,卸嶺造橋…好一個摸金秘術!青梧,我來助你!”
他不再遲疑,將固定陳青梧安全繩的任務交給陸子銘,自己則飛快地攀下他們所在的冰崖,儘量靠近深淵邊緣。他深吸一口氣,搬山道人的秘傳功法運轉到極致,雙掌緩緩推出,一股渾厚、凝練、帶著奇異吸扯之力的內力場,隔空籠罩向陳青梧剛剛切削好的那些沉重冰磚!
“起!”
張驍低喝一聲,額頭青筋隱現。隻見那些散落在陳青梧腳邊冰台上的沉重冰磚,竟然真的微微顫動起來,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攫住!雖然無法完全淩空飛渡,但在張驍內力的牽引下,陳青梧隻需耗費極小的力氣,就能將這些冰磚推動、滑向深淵上那根繃直的繩索!
“多謝!”陳青梧精神大振。她動作快如閃電,將一塊塊沉重的冰磚推上主纜繩。冰磚滑到預定位置,她便用短刃在冰磚上快速開鑿出凹槽,緊緊卡住下方的繩索。同時,她將帶來的輔助繩飛快地纏繞在冰磚和主纜上,進行多重加固。一塊、兩塊、三塊……冰磚沿著主纜繩索,在深淵之上,被陳青梧以驚人的速度拚接、固定!
風雪似乎也被這造橋的壯舉所震懾,稍稍減弱了幾分。冰磚在深淵上空延伸,一塊接一塊,逐漸形成了一條懸於虛空、僅有一尺多寬的、完全由寒冰構成的脆弱棧道!冰麵反射著慘淡的天光,晶瑩剔透,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脆弱。寒風從橋下呼嘯而過,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當最後一塊冰磚被固定在距離猛獁象冰封處僅一步之遙的位置時,這條橫跨死亡冰淵的冰橋,終於宣告完成!
陳青梧站在冰橋的儘頭,腳下是萬載玄冰鋪就的狹窄通路,身側與下方,是無儘的虛空與黑暗。寒風卷動她的衣袂,獵獵作響。她回頭望了一眼對麵冰崖上緊張注視著她的張驍和陸子銘,麵罩下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卻又無比疲憊的弧度。
她解開了連線在身後冰台上的安全繩,隻留下腰間一根連線著冰橋本身的保險繩。然後,她轉過身,麵對著近在咫尺、被厚重冰晶包裹的巨大猛獁象遺骸。
猛獁象那巨大的、彎曲的象牙如同凝固的白色閃電,刺破冰層。它龐大的身軀在幽藍的冰晶中沉睡著,曆經萬年時光,依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洪荒威壓。冰層異常純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粗糲的麵板紋理和長長的鬃毛。陳青梧的目光穿透冰層,死死鎖定在猛獁象相對完好的腹腔位置——那裡,就在胃囊的區域,冰層的顏色似乎有些微的不同,隱隱勾勒出一個長方形的輪廓!正是她先前驚鴻一瞥時發現的異常!
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考古者麵對重大發現時那種血脈賁張的激動。她小心翼翼地向前邁出最後一步,踏上了猛獁象冰封所在的這片相對寬闊的冰台。
就在她的靴底完全踏上冰台的瞬間——
嗡!
她貼身收藏的那半塊由隕鐵鑄造、刻滿星紋的古老符牌,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一股冰寒刺骨、卻又帶著奇異牽引力的氣息,猛地從符牌上爆發,穿透衣物,直刺她的肌膚!彷彿冥冥之中,符牌與冰封猛獁象腹腔內的東西,產生了某種跨越萬古的共鳴!
陳青梧身體猛地一僵,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劇烈震顫的符牌位置,眼中充滿了驚疑與震撼。深淵之上,風雪依舊,冰橋晶瑩。腳下的冰層深處,那沉睡的巨獸腹腔中,究竟冰封著怎樣的秘密,竟能引動這來自星海深處的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