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5章 白毛風劫
育空河畔的臨時營地,在阿拉斯加狂暴的“白毛風”麵前,脆弱得像孩童堆砌的雪堡。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翻滾的、咆哮的白色巨獸,裹挾著冰粒和雪片,以毀滅一切的姿態狠狠砸向大地。能見度瞬間歸零,世界隻剩下震耳欲聾的風吼和令人窒息的寒冷。
“抓緊繩索!”張驍的吼聲在風牆中幾乎被撕碎。他像一尊鐵塔,雙腳死死釘在凍土上,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緊拽著被狂風扯得筆直的帳篷固定索。饒是他身負卸嶺力士的千斤墜功夫,也被這大自然的偉力推得步步後移,腳下的冰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另一側的陸子銘情況更糟。發丘天官的精妙指法和淵博學識,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蒼白。他被一陣猛烈的旋風掃中,腳下打滑,整個人被帳篷帆布兜頭裹住,像個雪球般滾向漆黑的河岸邊緣,眼看就要墜入育空河咆哮的冰水混合物中。
“子銘!”陳青梧清叱一聲,身影在狂舞的風雪中驟然模糊。她放棄了固定自己那側的繩索,足尖在冰麵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用的正是武當梯雲縱的輕身功夫。風雪成了她的阻礙,也成了她的掩護。就在陸子銘即將滾落陡坡的刹那,陳青梧堪堪趕到,纖細卻蘊含著爆發力的手臂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陸子銘腰間纏繞的隕鐵索。
“抓穩!”陳青梧低喝,同時腰身下沉,雙腿瞬間分開,一前一後,深深踏入凍結的泥雪之中。太極拳的“千斤墜”樁功被她催動到極致。內力自丹田湧出,貫通雙腿,彷彿將她的雙腳與亙古凍土熔鑄在了一起。狂風吹得她單薄的身軀獵獵作響,長發在腦後亂舞如旗,但她的下盤卻穩如磐石,硬生生止住了兩人滑墜的勢頭。
“咳咳……謝了青梧!”陸子銘狼狽地從帆布裡鑽出,臉色煞白,驚魂未定,緊緊抓住陳青梧的手臂。
“少廢話!快回中間!”陳青梧的聲音帶著內力穿透風聲,清晰傳入陸子銘和張驍耳中。她維持著太極樁功,像暴風雪中一根定海神針,一步步將陸子銘拖向營地中心相對安全的位置。張驍也趁機發力,將幾乎要被連根拔起的帳篷主杆重新穩住。
三人背靠背,緊緊依靠著僅存的一點帳篷骨架,在狂風中勉力支撐。風雪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撥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冰晶掛在眉毛睫毛上。天地之威,人力在它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這鬼天氣……比安第斯的雪崩還邪乎!”張驍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喘著粗氣抱怨。
“極地的‘白毛風’,能把人活活凍碎埋了,向導說……”陸子銘的聲音被一陣更猛烈的風嘯打斷。
就在這幾乎令人絕望的狂暴之中,一絲異樣的聲音,穿透了風雪的壁壘,鑽入三人的耳中。
咚……咚……咚……
沉悶,悠遠,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並非風撞擊物體的聲音。
“聽!”陳青梧最先捕捉到這微弱卻清晰的異響,她側耳凝神,內力悄然運轉至雙耳,提升著感知,“是鼓聲?”
陸子銘也立刻屏住呼吸,發丘天官的傳承讓他對聲音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他閉上眼,排除掉呼嘯風雪的乾擾,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斷斷續續的“咚……咚……”聲裡。那聲音彷彿來自大地深處,又像是隨風飄蕩,帶著一種原始、蒼涼,甚至……一絲絲詭異的氣息,讓他瞬間聯想到因紐特向導提及的薩滿祭祀。
“沒錯!是鼓聲!薩滿鼓!”陸子銘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興奮交織的光芒,“方向……在那邊!”他艱難地抬起手臂,指向風雪最為濃烈、靠近一處巨大冰崖的方位。那裡,正是之前發現詭異岩畫的方向。
“這種鬼地方,這種鬼天氣,哪來的薩滿鼓?”張驍眉頭緊鎖,青銅劍悄然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著白茫茫的四周,“是幻覺?還是……”
“不像幻覺!”陳青梧肯定道,她的古劍也微微出鞘,劍柄上的古玉在風雪中泛著微光,“聲音很實,帶著某種……指引的意味?”她修習道家心法,靈覺敏銳,隱約感覺到那鼓聲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呼喚,或者說,一種被動的共鳴。
咚……咚……咚……
鼓聲並未停止,反而在三人凝神傾聽時,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節奏也穩定下來,穿透力極強。
“不管是什麼,總比在這裡等著被活埋強!”張驍當機立斷,“子銘,你確定方位,帶路!青梧,護住側翼!跟緊我!”
陸子銘深吸一口氣,頂著幾乎能掀翻人的狂風,再次閉上眼。他不再依賴視覺,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那獨特的鼓點節奏裡。鼓聲每一次敲擊,都像在他腦海中點亮一個坐標。他側耳微調,身體也隨之轉動,如同一個最精密的聲呐探測器。
“左前方……三十度……距離……不遠!”陸子銘猛地睜眼,指向冰崖底部一片被積雪覆蓋、看似毫無異常的斜坡,“聲音源就在那後麵!冰層有迴音異常!”
“走!”張驍低吼一聲,率先頂著風牆衝了過去。他魁梧的身軀像破冰船般在深雪中犁開一道通道。陳青梧緊隨其後,古劍輕揮,將卷向陸子銘的雪浪劈開。陸子銘則全神貫注於聽覺,不斷修正著方向。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積雪深及大腿。短短幾十米的距離,三人彷彿跋涉了半個世紀。
終於抵達冰崖底部。鼓聲在這裡變得異常清晰,彷彿就在耳邊敲響,震得人心臟都隨之共鳴。然而眼前隻有光滑陡峭的冰壁和厚厚的積雪。
“聲音……就在這冰壁後麵!”陸子銘十分肯定,他蹲下身,不顧刺骨的寒冷,用手拂開冰壁根部的積雪。
張驍也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清理。陳青梧則警惕地持劍而立,防備著風雪和可能潛藏的危險。
積雪被扒開,露出了下方凍得極其堅實的冰層和黝黑的玄武岩基座。鼓聲似乎就是從這岩石與冰層的結合部傳出來的。
“沒有入口!”張驍用力捶了捶冰壁,冰層紋絲不動,發出沉悶的回響。
“等等……”陳青梧忽然上前一步,她的目光落在冰壁靠近地麵的一處不起眼的褶皺上。那裡似乎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開鑿的痕跡?被千百年積累的冰層掩蓋得幾乎看不出來。她試著用劍柄末端,灌注一絲內力,輕輕敲擊那處褶皺。
咚!
劍柄敲擊冰層的聲音,竟然與遠處傳來的薩滿鼓聲奇異地重合了!
就在這重合的刹那,異變陡生!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整個冰崖都震動了一下。緊接著,那處被敲擊的冰壁褶皺處,厚厚的冰殼突然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冰屑簌簌落下,露出後麵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比外界風雪更陰冷、更陳腐、帶著濃鬱歲月塵埃和奇異腥氣的寒風,猛地從洞口中倒灌而出,吹得三人衣袂翻飛,呼吸都為之一窒。
鼓聲,在洞口出現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風雪依舊在洞外肆虐咆哮,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而眼前這個突兀出現的冰隧道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沉默地鑲嵌在冰崖之下,散發著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張驍點亮強光手電,光柱刺入黑暗,隻能照亮前方幾米濕滑向下、似乎由堅冰構成的甬道,更深處則被濃重的黑暗吞噬。洞壁反射著幽藍的光,寒氣逼人。
“找到了……”陸子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激動。
陳青梧握緊了手中的古劍,劍身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彷彿在回應洞內未知的存在。她看向張驍,眼神凝重而堅定:“進不進?”
張驍咧嘴一笑,露出在寒風中顯得有些發白的牙齒,青銅劍在他手中挽了個劍花,發出低沉的破空聲:“費這麼大勁找到的門,哪有不進的道理?管它裡麵是薩滿還是粽子,闖一闖就知道了!跟緊我!”他深吸一口氣,矮身,第一個鑽進了那散發著古老寒氣的冰隧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