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30章 棺槨玄機
濃綠毒瘴如潰堤的惡水,從金棺那道狹窄縫隙裡洶湧噴出,帶著刺鼻的腐朽腥氣,瞬間吞噬了祭壇中心。陳青梧反應最快,一把拽住張驍和陸子銘的衣領向後急退,三人踉蹌著撞在冰冷的祭壇石階上,死死捂住口鼻。
“屏氣!”陸子銘的聲音在濕透的布帛下悶悶傳來,帶著古文專家特有的急促與驚懼。
毒瘴翻滾,如同活物般在搖曳的屍蠟燈火下變幻著形狀,那墨綠粘稠的色澤,讓人想起沼澤深處萬年沉澱的淤泥。它貪婪地舔舐著空氣,所過之處,連搖曳的火苗都彷彿被凍結、扭曲,發出滋滋的微弱哀鳴。空氣驟然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灼熱的鐵砂。
張驍雙眼被刺激得淚水直流,喉嚨裡火燒火燎,他死死盯著那口在毒霧中若隱若現的黃金棺槨,心頭警鈴大作。這毒瘴,絕非善類!他猛地扯下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土黃色小布袋,裡麵是陸子銘根據古籍調配的避穢雄黃粉。粉末帶著辛辣的土腥味揚出,迎上撲來的毒瘴,竟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兩股力量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烈交鋒,暫時在他們身前形成一小片渾濁卻勉強可呼吸的區域。
“咳咳……老陸,你這藥……頂得住嗎?”張驍咳得彎下腰,眼睛赤紅,聲音嘶啞。
陸子銘緊盯著那片混亂的交界處,鼻翼翕動,像是在分辨空氣中最細微的變化:“雄黃克蛇蟲穢氣,應該能撐一時……但這瘴,邪性太大,源頭不除,遲早……”
他的話被陳青梧打斷。她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在石階邊緣,古劍橫於膝前,雙眸緊閉,左手掐著一個繁複的道家清心印訣,嘴唇無聲翕動。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清氣,從她指尖溢位,如同投入墨池的一點微光,雖不耀眼,卻頑強地驅散著試圖纏繞上他們三人的陰寒與致幻氣息。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清心咒並不輕鬆。
時間在毒瘴的翻湧和屍蠟燈火的劈啪聲中艱難流逝。終於,那噴湧之勢漸漸衰弱,濃稠的墨綠如退潮般緩緩縮回棺內,隻留下空氣中刺鼻的餘味和一層薄薄的、令人不安的綠色浮塵。祭壇重歸清晰,隻是那口黃金棺槨的縫隙處,依舊繚繞著絲絲縷縷的毒氣,如同棺中沉睡巨獸的冰冷吐息。
“走!”張驍低喝一聲,第一個貓腰衝了上去。青銅劍並未出鞘,反手握著,劍柄在前,隨時準備格擋或重擊。陳青梧緊隨其後,古劍劍尖微垂,劍身反射著搖曳的火光,清心咒的餘韻讓她眼神銳利如鷹。陸子銘則快速從揹包裡翻出幾枚特製的骨針,其上刻滿細密的符文,警惕地跟在最後。
三人呈犄角之勢,再次逼近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黃金棺槨。這一次,看得更加真切。
棺槨通體由暗金色的金屬鑄成,並非純粹黃金的耀目,而是帶著一種沉重、內斂的暗啞光澤,彷彿吸飽了千年地宮的陰氣。棺蓋並未完全滑開,僅僅錯開一道不足兩指寬的漆黑縫隙,內裡深不見底。而棺蓋的表麵,纔是真正令人頭皮發麻的所在。
整個棺蓋,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細小的孔洞。孔洞大小不一,排列毫無規律,幽深漆黑,如同某種巨蟲巢穴的入口,又像是無數隻冷漠的眼睛在窺視著外界。在這些孔洞之間,蜿蜒盤繞著一條極其複雜、立體的蛇形凹槽。那凹槽深陷棺蓋金屬之內,線條流暢而詭異,蛇首高昂,蛇身虯結,蛇尾則巧妙地沒入棺蓋邊緣。凹槽的寬度與深度,恰好能容納某種特定的、蛇形的器物。
“我的老天爺……”陸子銘倒抽一口涼氣,扶了扶眼鏡,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這……這不是普通的棺槨!這是‘千機噬魂棺’!古籍殘篇裡提過隻言片語,說是上古邪神守護重寶的終極機關!這些孔洞……”他用骨針的針尖,極其小心地指向一個孔洞邊緣,“絕非裝飾!裡麵必定藏著見血封喉的毒針、毒砂,或是更陰毒的東西!一旦開啟方式錯誤,或者強行破棺……”他打了個寒噤,沒再說下去。
張驍半蹲下來,卸嶺力士特有的敏銳感知力被他提升到極致。他沒有貿然觸碰棺蓋,而是將耳朵幾乎貼在冰冷的金屬表麵,屏息凝神。同時,他的手指懸停在棺蓋上方寸許,極其緩慢地移動,感受著從孔洞和凹槽中極其微弱滲出的氣流變化。
“有風,”他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很細微,從這些孔洞裡吹出來,帶著……一股子甜腥味。”他指了指蛇形凹槽的頭部位置,“這裡的吸力……比其他地方強一絲。”這發現讓他背脊發涼,說明這些孔洞並非死物,它們連線著棺槨內部一個複雜的氣流迴圈係統,如同棺槨在呼吸!任何不當的觸動,都可能打破這種脆弱的平衡,引發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陳青梧的目光則牢牢鎖定在蛇形凹槽本身,尤其是那高昂的蛇首部位。凹槽的線條古老而神秘,蛇首的雕刻更是栩栩如生,鱗片、眼睛、獠牙的細節都清晰可見。她取出貼身收藏的一卷薄如蟬翼的古老皮卷——那是摸金校尉代代相傳的《葬經異形圖考》,上麵記載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墓葬機關圖示。她快速翻動著,手指在那些同樣繁複的紋樣上劃過,最終停留在其中一頁。
“找到了!”她低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這凹槽,不僅是鑰匙孔,更是一個‘鎖魂陣’的陣圖!你們看這蛇眼的位置,還有獠牙的弧度……與古捲上記載的‘玄蛇噬心鎖’有七分相似。強行破壞凹槽,或者插入錯誤的‘鑰匙’,不僅會觸發孔洞裡的殺器,更可能引動棺內某種……詛咒性質的力量,直接攻擊開棺者的心神!”
她的話讓本就陰森的氣氛更加凝固。詛咒?無形的攻擊?這比看得見的毒箭滾石更讓人心底發毛。
“鑰匙……鑰匙……”陸子銘喃喃自語,猛地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塊剛從毒販頭目身上搜出的蛇形玉鑰。溫潤的青玉在搖曳的屍蠟燈火下流轉著幽光,蛇形雕琢,線條流暢,蛇首微昂,蛇眼處似乎嵌著極細微的暗紅點。
他屏住呼吸,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玉鑰的尖端,懸停在黃金棺蓋蛇形凹槽的起始處——蛇尾的位置。大小、弧度,肉眼看去,竟驚人的吻合!
“就是它!”陸子銘的聲音帶著狂喜和極度的緊張,幾乎破音。
“等等!”張驍和陳青梧同時出聲阻止。
張驍眼神銳利如刀:“老陸,彆急!那毒販頭目怎麼知道這鑰匙?他從哪弄來的?這鑰匙會不會本身就是個陷阱?萬一插進去……”他指了指棺蓋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這些玩意兒全招呼過來,神仙也難救!”
陳青梧則凝視著玉鑰蛇眼處的暗紅點,又對比凹槽蛇首眼睛的位置,那裡是兩個更深的、幾乎看不見底的黑點。“青梧說得對,”她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玄蛇噬心鎖’的關鍵,在於‘點睛’。玉鑰嵌入,隻是第一步。真正的‘開鎖’,恐怕需要某種‘活祭’或者特定的‘契機’,引動蛇眼,完成這‘鎖魂陣’的最後一步。否則,可能立刻觸發詛咒。”她頓了頓,看向張驍,“我懷疑……那毒販頭目,很可能就是被幕後之人利用的‘活祭品’。他們知道地宮凶險,需要炮灰探路,甚至……用來‘點睛’。”
這推測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陸子銘的激動。他握著玉鑰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幕後黑手?活祭?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更渾!
祭壇陷入死寂。隻有血池中暗紅粘稠的液體,在毒瘴餘波的刺激下,不安地翻湧著,發出令人作嘔的“咕嘟”聲。屍蠟燈火的火苗跳躍不定,將三人緊繃的身影和那口布滿殺機的黃金棺槨投射在布滿古老血漬和刀痕的冰冷石壁上,鬼影幢幢,如同地獄的畫卷。
張驍緩緩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和汙跡,眼神在棺蓋的孔洞、凹槽和陸子銘手中的玉鑰之間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卸嶺力士的傳承和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經驗在他腦中碰撞。他猛地看向祭壇邊緣那幾尊被他們破壞、癱瘓在地的巨大石像守衛殘骸,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雛形逐漸清晰。
“硬闖不行,等死更不行。”張驍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打破了沉重的寂靜,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咱得給它來個‘聲東擊西’!看見那幾尊躺著的大家夥沒?”他指了指石像殘骸,“老陸,青梧,咱們這麼乾……”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將計劃道出。利用繩索和石像殘骸的重量製造動靜,吸引棺槨機關可能的“注意”或擾亂其感應,在那一瞬間,由身手最快的他,將玉鑰精準嵌入凹槽蛇尾起始處。
陳青梧聽完,秀眉微蹙,思索片刻,果斷搖頭:“不夠!動靜要足夠大,但更要快!而且必須同時作用於祭壇的‘勢’!這棺槨與血池、甚至整個地宮的氣場都隱隱相連。”她目光掃過血池邊緣幾處看似隨意散落的巨大獸骨祭品,又看向穹頂垂下的幾根粗壯、凝結著黑色油汙的古老石鏈。“用石鏈!把繩索拴在石鏈和石像上,我們同時發力猛拉!石鏈晃動牽動穹頂,石像移動攪亂地麵,雙管齊下,製造刹那的混亂!這比單純砸石像更有效,更能乾擾這‘鎖魂陣’的氣機流轉!”
陸子銘眼睛一亮,立刻補充:“對!而且石鏈和獸骨上殘留的古老祭祀氣息,或許能混淆棺槨機關的‘判斷’!我來計算角度和力道!”他迅速蹲下,撿起一塊碎石,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飛快勾畫著力學圖示和可能的軌跡。
三人圍繞著這個粗糙卻凝聚了各自智慧與經驗的計劃,迅速完善著每一個細節——繩索捆綁的位置、發力的時機、撤退的路線、以及張驍插入玉鑰那一瞬間的精確配合。緊張的氣氛中,一種久經磨礪的默契在無聲流淌。
很快,堅韌的登山繩被巧妙地係在沉重的石像殘骸和穹頂垂下的粗壯石鏈上。繩索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張驍手握那枚冰涼、彷彿帶著自己心跳的蛇形玉鑰,屏息凝神,站在了黃金棺槨的側麵,一個既能避開棺蓋孔洞可能的噴射方向,又能瞬間觸及蛇尾凹槽的位置。青銅劍插在腳邊觸手可及之處。
陳青梧和陸子銘則分彆站在兩根主繩索的末端,兩人對視一眼,眼神決然。
“三!”陸子銘聲音緊繃。
“二!”陳青梧指訣微動,一縷微不可查的內力注入腳下。
“一——拉!”
“嘿——呀!”兩人同時爆發低吼,全身力量灌注雙臂,猛地向後全力一扯!
繃緊的繩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嘎吱——!”
沉重的石像殘骸被巨大的力量拖拽著,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巨響,碎石飛濺!與此同時,穹頂垂掛的粗大石鏈被猛烈拉扯,劇烈地搖晃、碰撞起來,帶動著整個祭壇上方的空間都彷彿在震顫!灰塵、碎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血池受到震動,猛地掀起一股暗紅的浪頭,重重拍打在池岸上!
就在這地動山搖、塵土彌漫、感官被劇烈衝擊的混亂瞬間!
張驍動了!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所有的精氣神都凝聚於右手!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精準、穩定,帶著卸嶺力士破解機括時特有的千鈞一發之險!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玉石叩擊金屬的脆響,穿透了祭壇的轟鳴!
那枚蛇形玉鑰,嚴絲合縫地嵌入了黃金棺蓋蛇形凹槽的起始處——蛇尾的末端。青玉的溫潤光澤與暗金的棺蓋形成鮮明又詭異的對比。玉鑰嵌入的刹那,凹槽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旋即隱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祭壇上的轟鳴餘音還在回蕩,灰塵緩緩飄落。
張驍的手指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離開玉鑰的尾部。
陸子銘和陳青梧保持著拉扯繩索的姿勢,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三人六道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釘在那枚嵌入凹槽的玉鑰,以及它前方那布滿致命孔洞、通往蛇首的漫長凹槽上。整個黃金棺槨如同沉睡中被驚動的洪荒巨獸,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下一刻,它會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