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周圍死一般的安靜,羅娟的聲音很小,卻能聽得清清楚楚。
「為什麼?」李居胥躺在下麵,羅娟趴在她身上,安全艙的空間很小,隻能上下疊著,沒辦法兩人並躺著。
一個人一個安全艙是最舒服的,誰也沒想到艦體會突然開裂,兩人算是運氣好,但凡晚那麼一兩秒,估計就和其他的乘客一樣,葬身空難之中了。
發生的太快了,一切都是那麼的猝不及防。思想上和身體上都來不及做準備。
「如果在母星球上我找個地方把你放下,如果我不帶你偷渡坐黑船,你就不會死。」羅娟道。
「你說的是真心話?」李居胥問。
「這個時候還騙你乾什麼?死一個人總比死兩個人要好。」羅娟道。
「你真這麼愧疚的話,不如讓我快活一下,臨死之前,享受一把,做一個快活鬼總比做一個遺憾鬼要好!」李居胥笑眯眯地道。
羅娟的美眸頓時圓睜,看怪物一樣看著李居胥,這……這……這就是男人嗎?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這點事情?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樣會讓我感覺到羞恥!」李居胥故作嬌羞狀。
「你還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的嗎?」羅娟竭力把腦袋向上頂,以拉開和他臉的距離。
「我說錯了嗎?我隻是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李居胥很無辜。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自己沒數嗎?你還有力氣嗎?就算我脫光了趴在你身上,你能做什麼?」羅娟道。
「……」李居胥第一次有對著一個女人破口大罵的衝動,太侮辱人了。
「就算你還有力氣,我也願意配合你,我們兩個現在這個樣子,脫衣服都費勁,壓根沒有施展的空間,你就彆胡思亂想了。」羅娟看著李居胥的表情,突然感覺好笑。
「不識好人心,我這是為你著想。」李居胥鬱悶地道。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羅娟納悶。
「你說你這一輩子,到死都還沒有嘗過男人是什麼滋味,不遺憾嗎?我是本著捨己為人的奉獻精神滿足你一輩子的遺憾,沒想到竟然被你嘲笑,不識好人心。」李居胥很委屈。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羅娟道。
「反正我心裡是這麼想的。」李居胥道。
「我並不覺得有什麼遺憾的,男女之事無法就是肉體上的**滿足而已,我並不嚮往,我比較崇拜的是精神上的愉悅感。」羅娟道。
「我承認我狹隘了,一個氧氣瓶夠一個人消耗三天,我們有三瓶,也就是9天,兩個人用就是45天,不過,我們又是說話又是思考的,消耗的肯定比正常時候多,減減扣扣下來,3天左右我們就會完蛋。」李居胥道。
「那是理想狀態,沒有雷達係統避險,太空中存在數不儘的危險,或許下一秒我們就被隕石砸死了,或者被宇宙風暴掃成了粉碎。」羅娟道。
「……有道理,其實我並不想死。」李居胥道。
「說的我好像喜歡死一樣。」羅娟翻白眼。
兩人儘量挑著一些輕鬆俏皮的話交流,看似毫不在意處境,實際上心卻沉到了穀底。太空,還是遠離母星球的太空,宇宙飛船已經進行了三次蟲洞跳躍,現在距離母星球至少在15光年之外,甚至更遠,他們不知道馬裡那海溝飛船設定的引數,沒有準確的坐標,隻能肯定一件事,距離母星球很遠。以宇宙之無垠,他們碰見人類的概率等於一隻森林之中的螞蟻碰上北極熊的概率。
如果在母星球附近失事,以每日往返3000 的航班來說,還是有被發現的概率的,但是數十光年之外,純粹是許願。兩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沒有討論求生、自救之類的話題,因為根本不現實。
安全艙內是有燈光的,雖然很微弱,但是足夠看清楚艙內的情況,裡麵有光,導致看向外麵顯得異常的漆黑,不過,也不是一層不變的,宇宙裡麵的情況不是絕對的黑暗,有時候也明亮的很,這是有些發光體的光芒恰好經過某個區域。
翻滾的安全艙已經平穩下來了,安靜地飄蕩著,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宇宙裡麵是存在各種力場的,否則運動就不可能進行。
「……你一定沒有想過會和我死在一起吧?有我這樣一位大帥哥陪著你,是不是很幸福?」
「我壓根沒想過會死!」
「做老妖婆也未必是什麼好事,牙齒掉光了,看著一桌子美味佳肴卻吃不動,多鬱悶啊!」
「我的年紀會考慮那麼遠的事情嗎?以現在的科技水平,我的容顏可以保持80年左右!」
「話說,你大小也是個美女,雖然有個部位稍微小點,但是目測單手可握,真的沒有男朋友?你身邊的圈子裡男性的要求這麼高嗎?」
「你才小呢,你全家都小,人家在同齡人裡麵算中等偏上了,你太膚淺了。」
「你誤會我了,其實我用的是肯定句。」
「我後悔了!」
……
安全艙內沒有時間的概念,但是可以通過氧氣瓶的使用情況推測時間的流逝,因為知道不管怎麼樣都活不下來,兩人也就沒有節約的想法,該說話就說話,該討論就討論,有時候還欣賞著宇宙裡麵的奇詭景象。
不知不覺,最後一瓶氧氣也快用完了,生命進入了倒計時,表現得很堅強的羅娟卸下了偽裝的外殼,露出了小女生柔弱的一麵。
「彆怕,有我在。」李居胥輕聲安慰,語氣溫柔。
「你不怕嗎?」羅娟問。
「怕到時不怕,就是有些不甘心,這樣死,太窩囊了,男子漢大丈夫,人世間走一遭就算是死,也得轟轟烈烈的,而不是像現在,無聲無息,沒有一個人知道。」李居胥道。
「還想著這些?聽說缺氧而死,很痛苦的。」羅娟道。
「這個不用擔心,氧氣耗儘之前,我先把你掐死,放心,我手法利索,一秒鐘就能掐死,讓你死的沒有痛苦!」李居胥道。
「……」羅娟表情古怪,直愣愣看著他半晌,冒出來一句:「你還有力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