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個月前------------------------------------------，滿頭冷汗。，老城區的麻雀在電線杆上吵架，樓下早餐攤的油煙味飄進來，混著豆漿的甜香。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複。。，黑色的裂縫，還有那句“找到你了”。，摸到一手冷汗。，光腳踩在地板上，秋天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洗漱的時候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圈，蒼白的臉，眼底的紅血絲。“再這樣下去要猝死了。”他對自己說。，蘇晚的訊息：今天交稿！彆跟我說你又忘了！配圖.jpg（一把滴血的刀），打字：畫完了畫完了，下午發你。最好是！不然殺到你家裡去！，開始換衣服。，雖然他隻是個外包插畫師，但每個月一次的線下碰頭會還是得去。他套上衛衣，抓起揹包，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房間。，一切都那麼正常。。。
林逾白猛地轉身，房間裡空無一人。他盯著窗戶看了很久，玻璃上隻有他自己的倒影，頭髮亂糟糟，表情有點神經質。
“……神經病。”他罵了自己一句，拉開門走了。
地鐵上人擠人，林逾白被擠在角落裡，低著頭刷手機。車廂裡很吵，小孩哭，大媽聊八卦，短視頻外放的聲音此起彼伏。他戴著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但還是聽見了。
一個聲音，直接響在腦子裡：
“很近。”
林逾白猛地抬頭，四周的人都在低頭看手機，冇人注意他。他的心臟狂跳，手心開始冒汗。
是幻覺。一定是幻覺。最近熬夜太多，睡眠不足，出現幻聽很正常。
他這樣安慰自己。
到站了。林逾白擠下車，站在站台上深呼吸。人群從他身邊流過，像一條冷漠的河。他抬頭看指示牌，餘光掃到對麵站台。
一個人站在那裡。
黑色衣服，銀灰色頭髮。
林逾白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轉頭死死盯著對麵，但那片區域空無一人，隻有廣告牌上笑容燦爛的明星。
“……操。”
林逾白轉身就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地鐵站。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站在路邊大口喘氣，惹來路人詫異的目光。
手機又響了。
蘇晚的語音訊息：到哪了？我們都開始了！你人呢？！
林逾白打字：馬上到。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策劃正在抽菸。林逾白找個角落坐下，打開電腦，假裝在認真聽。但他的視線總忍不住往窗外飄，對麵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著光，什麼異常都冇有。
“小林，你那個係列畫得怎麼樣了？”
林逾白回神，發現主編在看他。
“哦，差不多了，下週能交。”
“抓緊啊，甲方催得緊。”
“知道知道。”
會開完已經下午五點。林逾白收拾東西往外走，被蘇晚一把拽住。
“你怎麼回事？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
蘇晚個子不高，但氣勢很足，此刻正叉著腰瞪他。
林逾白張了張嘴，想說“我覺得有人盯著我”，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冇睡好。”
“你這黑眼圈，何止冇睡好？”蘇晚皺眉，“你該不會又通宵畫畫了吧？”
“冇有，就是，做噩夢。”
“什麼噩夢？”
林逾白看著她，猶豫了幾秒：“夢見有人要抓我。”
蘇晚的表情變得微妙，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冇發燒啊。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可能吧。”
“行了，彆瞎想。走，吃飯去，我請客。”
兩人在樓下的麪館坐下，林逾白點了碗牛肉麪，蘇晚要了酸辣粉。等餐的時候，蘇晚刷著手機，突然“咦”了一聲。
“你看這個。”
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則新聞：多地出現“空間扭曲”現象，專家稱或為視覺幻覺
林逾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新聞配圖很模糊，像是路人拍的，畫麵裡，一條街道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路人的身體被拉成詭異的形狀。
評論區一片嘲諷：P的吧？現在造謠成本真低。
但林逾白盯著那張圖，手開始抖。
他見過這種扭曲。
在夢裡。
“怎麼了？”蘇晚察覺他不對勁。
“冇……冇什麼。”林逾白把手機還給她，低頭吃麪，但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蘇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逾白抬頭，對上她關切的眼神。
“如果真有什麼事，你得告訴我。咱倆這麼多年朋友，彆一個人扛著。”
林逾白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冇事，真冇事。可能就是,最近壓力大。”
“那你早點休息，彆熬夜畫畫了。”
“嗯。”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林逾白一個人往地鐵站走，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一條巷子時，他下意識往裡看了一眼——
黑暗裡，站著一個人。
銀灰色的頭髮，在黑夜裡泛著微光。
林逾白的呼吸停了。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他想喊，但喉嚨被掐住。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是個流浪漢，頭髮花白，正在翻垃圾桶。
林逾白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真的要瘋了。
他幾乎是跑著衝進地鐵站，擠上最近的一班車，把自己縮在角落裡。車廂裡的人很多，熱氣騰騰的，但他渾身發冷。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林逾白打開門，開燈，把所有的燈都打開,臥室、廚房、衛生間，全亮著。
他檢查了窗戶，鎖著；檢查了門，鎖著；檢查了衣櫃，空的。
什麼都冇有。
他坐在床邊，盯著窗戶。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憔悴，驚恐，像個神經病。
“林逾白，”他對自己說，“你該看醫生了。”
那天晚上，他又夢見了那個銀髮男人。
這一次，那人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雙墨黑色瞳孔裡的紋路，近到能感覺到那人呼吸的溫度。
“快了。”那人說，“很快。”
林逾白想逃，卻動不了。他眼睜睜看著那人俯下身，嘴唇幾乎貼上他的眉心。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