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夜渡寒山雨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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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國公府,國公夫人畫了一幅百鳥圖,引得京中小輩們紛紛讚歎。國公夫人一時高興,又邀了這些晚輩一起來府中學畫畫。
我不喜歡畫畫。
這雙手讓我拿佩刀,上陣殺敵行,但畫畫和女紅確實不行。
但阿爹說,這是應酬。
應酬,就是不想去也必須要去。
就這樣,我去國公府應酬,但架不住國公夫人請得畫師真的很好。
我從未對畫畫有過興趣,但這一堂課的功夫,好像真的學會了些線條和筆觸。
練習作畫時,溫伯庭正好在我前排。
我沿著他背影偷偷描了一幅。
反正也是畫畫課,描過就過了,隻要偷偷的,不讓人發現,不惹亂子就好。
“咦,你這畫得什麼呀?”是沈子翕的妹妹,沈悅瀠。
這堂課她就在我左邊,不知怎麼回事,這丫頭一直和我不對付。
我收起畫,沈悅瀠變本加厲:“收什麼呀?你畫的什麼,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
我心中一驚,她趁機抽走了畫。
我心頭駭然:“還給我!”
“不給不給!讓我看看這畫得是誰!”
我怕被她發現,上前去搶。
我一搶,她更來勁兒,還變本加厲讓其他人也一起來看笑話。
我有些生氣了,同她大打出手,但她怎麼可能是我對手?
可我也低估了沈悅瀠的刁蠻和驕縱。
等我拿著畫轉身,她使壞推我到了湖中。八月末,湖水裡透著寒冷,我在落水前把她一併扯了進去。
“啊!”她驚呼。
我雖然不怕她,但我一直在關邊,水性不好;沈悅瀠水性好,便在水中也要壓著我的頭。
我嗆得難受,可也絕不能被人欺負了。
既然她一直壓著我的頭,不讓我浮上來,那我就一把將她也拉下去。
她在水裡掙紮,但我拽緊了她,她掙紮不開。
就這樣,我嗆了不少水,她也喝了不少水,就算我意識開始漸漸模糊,我也死死拉著她。
後來是國公府來人才救起了我和沈悅瀠。
她水性好,比我先醒。
我醒的時候腦子昏沉沉的,模樣很有些狼狽,耳邊時有時無充斥著沈悅瀠的哭訴:“姐姐,伯庭哥哥,她欺負我,她使勁兒把我往下拽。”
伯庭哥哥?
我忽然一個激靈,雖然身上還裹著毯子,但第一件事是趕緊低頭去找我那幅畫,不想旁人看見。
沈悅瀠哭訴她的,我也冇功夫懟她,終於找到,偷偷打開那張紙一角,幸好,落水時墨就暈開,什麼看不清了……
看不清就好!
但看著那團暈開的墨團,心底又忽然有些遺憾,我明明畫得很好的。
我還從未畫過這麼好的畫,白瞎了……
“邊關出來的人果然冇什麼教養?”
“日後還是離遠些……”
這些不友善的話讓我抬頭,卻正好見溫伯庭的目光落正落在我身上。我原本冇什麼,但看到溫伯庭,眼中忽然氤氳。
沈悅瀠是沈子翕的妹妹,自然是沈悅瀠說什麼,他信什麼!
“她還哭了呢!”
“裝可憐!”
她們說她們的,我冇出聲,隻裹著毯子就起身回了驛館,連國公夫人都冇有等。
洗漱完,換了身衣裳,在驛館院中用木頭人練刀出氣。
“禾瑾。”是溫伯庭的聲音。
我停下看他,聲音有些疏遠:“你來做什麼?”
溫伯庭上前:“我知道,今日是悅瀠刁蠻任性。”
我看著他,有些意外。
好巧不巧,眼中的委屈好像有些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你受委屈了。”他輕聲。
“誰委屈了?”我鼻尖紅了,但依舊嘴犟。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糖葫蘆,輕聲道:“對不起,那樣的場合,我不能維護你,但我們是朋友。”
等他離開,我又不爭氣得紅了眼睛。
我吃完了那串冰糖葫蘆。
很好吃,但以後我都不會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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