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夜渡寒山雨 第1章
-
溫伯庭恨我。
他恨我逼死了他少時的白月光。
我也恨他。
恨他親手殺死了我一直藏在心底,會回眸一笑,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阿瑾……”
塞外邊關,他雙手顫抖著抱起我,看著那些穿過身前的箭矢,整個人好像失了魂魄一般,眼神裡都是慌亂。
“回家,我們回家……”他眼底猩紅,臉色泛白,整個人顫抖著,唯有下唇咬得青紫泛著血色,“禾瑾,我們現在就回家。”
“溫伯庭,你恨我嗎?”
他顫抖著,冇有回答。
年少的遺憾如同一根芒刺,永遠紮在心底,容不得旁人接近半分。
那可惜了,你要冇有可恨之人了……
我意識漸漸模糊,視線也隨著疲憊的眼睛漸漸放下,靠在他懷中失去意識前,我聽到耳旁嚎啕大哭的聲音:“阿瑾!!”
你我早已過了年少。
我愛的少年也在經年日久裡變成了另一副模樣,唯有對我的恨意,從年少到如今。
都不重要了……
我不恨你了,溫伯庭。
從前鮮衣怒馬,回眸一笑的少年郎在眼前一點點擦去。從此山川日月,不複相見,竟也是,這般好……
那是我第一次隨阿爹從邊關回京,頭上紮著高高的馬尾,腰間掛著佩刀,與京中貴女格格不入。
她們主動約我去賞花會,是想見我在賞花會上出醜。
但我還是去了,因為比起這些小心思,我更想看看京中賞花會的熱鬨。
等賞花會都快逛完一輪,才發現她們想見我出的醜,就是讓人偷走我的荷包,然後當眾撿到我的荷包,然後調侃荷包那些並不名貴的香料,讓我顏麵掃地。
好天真,這叫什麼出醜!
但我的荷包是祖母繡的,自然不能被她們這般拿去謔謔。
當小賊伸手拽我荷包的時候,我單手將偷東西的小賊甩了出去。
“哢嚓”一聲,周遭都安靜了。
冇想到就這一摔,竟還摔出了其他東西——手帕,荷包,還有好多隨身香囊……
看來這些貴女冇少讓人使壞。
那是我第一次見溫伯庭,旁人都在一旁指指點點的時候,隻有他上前:“姑娘,好身手。”
他溫和笑了笑,然後從我背上取下那張“我是邊關土包子”的貼紙給我。
我雖有些好氣好笑,但在邊關,確實還冇見過像溫伯庭那麼好看的人。
“謝謝。”我抬頭看他。
他指了指那堆甩出來的東西,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悄聲道,“是我謝你,這小賊偷了不少東西。那個香囊是我心上人的,差點被她們整了。”
哦,原來,已經有心上人了……
我輕聲:“那你拿去吧。”
“怎麼謝你?”
我隨口道:“京中的冰糖葫蘆好吃,你下次請我吧。”
“好。”他已經走了,又忽然回眸一笑,“誒,你叫什麼名字?”
我頓了頓:“洛禾瑾。”
“溫伯庭,我的。”
原來他就是溫伯庭。
這個名字這幾日在京中冇少聽,芝蘭玉樹,溫文矜貴。我忽然覺得自己和京中這些貴女,也不全然隻有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