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茵一臉嬌縱,大小姐脾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接著,她將視線在我身上掃了兩圈。
「聽說你們倆是同一家孤兒院出來的?果然,身上散發出來的都是同一股臭味。」
說罷,她還故作惡心地扇了扇鼻子。
我再次想起霍母形容霍茵小時候的形容詞。
軟軟糯糯?
乖巧可愛?
這可真是叫我開了眼界。
親媽濾鏡都快趕上城牆那麼厚了。
我一點也不慣著她。
「聽說你被拐賣到鄉下一年?捱了不少打吧,難不成是住過牛棚?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也不輕。」
霍茵立刻變了臉,幾乎是跳起來。
「你說什麼?」
「你不是聽到了嗎?」
她小臉都氣歪了,猛地衝過來,啪地一耳光甩到我臉上。
這回。
我算是領教到這個小魔女的火爆脾氣了。
同樣,她也該領教領教我的脾氣。
「啪!」
我麵無表情地揚起手,毫不猶豫還了回去。
把霍茵都打懵了。
這位大小姐應該是在霍家橫行霸道慣了。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她。
故而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捱了一耳光。
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你敢打我?」
「為什麼不敢?」
「啊!!」
霍茵暴跳如雷,尖聲大叫。
接著,我們倆就扭打在一起。
把一旁的霍星都嚇傻了。
雖然我不擅長打架,但好歹是重生回來的。
知道女生的軟肋在哪。
我死命地拽著霍茵的頭發,她疼得嗷嗷直叫。
沒幾個回合,對方就處在下風。
霍茵目眥欲裂,奈何又打不贏我,卻不肯認輸。
從地上爬起來後,她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我。
一邊用手錶給霍洵打電話。
「哥哥,你快過來,立刻、馬上。」
我同樣從地上爬起來,給她一個冷笑。
不就是搖人?
誰還沒有哥哥。
然後,我也給季冬野打了一個電話。
五分鐘之後,季冬野和霍洵同時到場。
看著我跟霍茵雞窩一樣淩亂的頭發,和一旁嚇傻了的霍星。
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哥哥。」
霍茵見有了靠山,帶著哭腔跑到霍洵身邊。
「林希媛打我,你快給我報仇,我今天非要打死她不可。」
這兩人終於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季冬野聽了她的話,赫然變色。
一臉凝重地將我全身上下檢查了個遍。
確定我沒有哪裡流血,頭上也沒什麼大包,才轉頭冷聲道:
「霍茵,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醫院,彆在這發瘋。」
霍茵聽到季冬野罵她,鼻子都氣歪了。
「你纔有病,你們全家都有病,明明是她先打我的。」
季冬野哼了一聲:
「先打你又怎麼樣?我就不相信媛媛會無緣無故地打你。」
「如果不是你天天欺負霍星,把人家趕出來,沒地方去,媛媛會對你動手嗎?」
「做人不要太囂張,小心哪天又被拐賣了。」
霍洵聽不下去了,冷聲斥道:
「季冬野,說話不要太過分。」
「我說話過分?你怎麼不說你妹做事過分,天天把彆人趕出來。既然這樣,當初就彆收養人家。」
霍洵沒再說什麼,而是拉了拉霍茵。
「下雨了,快回去吧。」
霍茵不敢相信她哥居然就這樣輕飄飄地讓她回去。
「我不要,為什麼要走?林希媛剛剛打了我,你快點給我打回去!」
霍洵擰了擰眉,對於這個蠻橫無理的親妹妹,眉宇間終於有了一絲不悅。
「既然你不回去,我跟霍星先走了。」
見二人真的走了。
霍茵原地跳腳,恨不得把地磚都踩碎。
霍洵走了幾步,卻又頓住。
「季冬野,你妹現在還經常流鼻血嗎?」
季冬野一臉莫名其妙,轉頭問我:
「你什麼時候流過鼻血?我怎麼不知道。」
我搖搖頭。
「我從來不流鼻血。」
明黃的路燈打在霍洵的臉上。
他抿著唇,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兒。
半晌過後。
唇邊勾出一抹嘲諷。16
冷靜下來後,我有些後悔,剛剛不應該跟霍茵打架。
萬一她回去,把氣都撒到霍星身上。
我這不是害了彆人嗎?
霍茵這一世畢竟是因為我纔回來得這麼早。
所以,霍星現在的處境,其實也是我造成的。
我開始懊惱,下意識問道:
「季冬野,我剛剛是不是不應該跟霍茵打架?」
「為什麼不應該?」
「霍茵回去後,會不會……」
我想了想,一年級好像還沒學到「變本加厲」這個成語,於是改口道:
「霍茵會不會把氣全部出在霍星身上?」
他並不這樣覺得。
「就算沒有今晚的事,霍茵難道就不找她的茬嗎?」
「那怎麼辦?」
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挺棘手的。
她們倆天天住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霍茵想要找霍星的麻煩,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季冬野沒說話,思考了一會才問我:
「你很擔心她?」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畢竟現在這種局麵,跟我的關係挺大的。
我怏怏道:「嗯。」
「隻能先問問霍星,看她願不願意繼續待在霍家。」
「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再看看霍家願不願意放棄領養。如果雙方能協商好,就把她接到我們家來吧。」
聞言。
我頓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季冬野。
「你是……認真的?」
他微微莞爾。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天啦!
這家夥是有多想要妹妹?
我服了。
「可是,季阿姨會同意嗎?」
「不就是多雙筷子的事,為什麼不同意?」
也隻有季大少爺才能講得出這種話。
我知道季家很有錢。
但領養一個孩子也不是僅僅多雙筷子這麼簡單的事。
我被季家領養沒多久,季夫人已經給我報了不下六七個興趣班。
這些可都是錢啊。
不過,如果霍星真的能住到季家來,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季冬野突然想到什麼,冷不丁朝我望過來。
「有個事情想問你。」
「什麼?」
「你為什麼從來不叫我哥哥?老是叫我季冬野。」
我的臉莫名發熱。
總不能告訴他,我可沒辦法叫一個八歲男孩為哥哥。
「你領養這麼多妹妹,就是想聽彆人叫你哥哥?」
「我是啊。」
暈。
17
季冬野說得簡單,但他還是磨了季阿姨整整一個禮拜。
季阿姨終於鬆口,表示先去探探霍家的口風。
如果對方同意,再想辦法變更領養的事情。
隻不過沒想到的是,霍家人不同意。
霍母說,這些天霍茵確實是因為家裡多了一個成員而鬨彆扭。
但他們家人最近都在做霍茵的工作。
而霍茵也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表示以後會和霍星好好相處。
季阿姨尷了個大尬,灰溜溜地回來了。
還把季冬野狠狠說了一頓。
既然霍家是這種態度,就代表這件事情不可能。
我隻能對霍星說,如果霍茵再欺負她,就來季家找我。
可能霍茵聽了霍家人的勸。
後來,我鮮少再看到霍星被趕出家門的事情發生。
18
按理來說,重讀一次小學,我應該覺得日子很無聊才對。
奇怪的是。
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日子枯燥,反而很享受種單調又愜的生活。
因為我知道。
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
人這一輩子,其實非常短暫。
每一天,每一個瞬間,都應該好好享受。
事實也確實如此。
轉眼間,我便上高中了。
相比小學和初中而言,高中生活明顯忙碌了不少。
但總的來說,我還是遊刃有餘。
「嘖嘖,我看你每天看小說都沒停過,期中考試又是年級第一,大學霸,你這也太強了吧。」
放學時,霍星在看清我的手機螢幕後,忍不住搖頭。
我摁滅手機,一本正經道:「作為一個重生者,還考不過你們這些小娃娃,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看你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兩人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咦,你們家的車呢?」
「我今天得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季冬野捨得讓你坐公交車回去?」
「為什麼不捨得?」
「他不是怕你遇見什麼公交狂魔、地鐵狂魔,從來不讓你一個人回家的嗎?」
「季冬野這兩天去隔壁市參加物理競賽,陳司機家裡有老人過世,回老家去了。」
霍星「喔」了一聲。
「難怪。」
高中本來就放學遲。
回到壹號公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我跟霍星正討論著最近比較火的動漫,突然聽見一道沉悶的轟鳴聲。
下一秒。
一輛摩托車直直停在我們倆麵前。
一個女生從後座走下來。
她的校服裙子非常短,一看就裁過邊。
頭發染著紅綠藍紫各種奇奇怪怪的顏色。
是霍茵。
跟騎車的鬼火少年互相親了一下。
摩托車疾馳而去。
霍茵從書包裡拿出一頂黑色假發,蓋住自己花花綠綠的頭發。
又把校服外套脫下,係在腰間,遮住光溜溜的大腿。
看見我跟霍星,霍茵白了我們倆一眼。
「敢告訴我媽,你就死定了。」
她這話是跟霍星說的。
直到對方走遠。
我才問道:
「剛剛那個是她男朋友?」
霍星搖搖頭。
「我不知道。」
中考的時候,霍茵並沒有考上本部的高中。
霍父花錢把她塞進了一所私立高中。
所以,她並不在我和霍星所在的學校。
我想到上一世,霍茵的人生。
十四歲輟學,十五歲被黃毛所騙,十六歲生孩子,十七歲外出打工時被摘掉了一個腎。
她現在十五歲,雖然沒輟學,卻還是跟鬼火少年談起了戀愛。
照這樣下去……
我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
19
季冬野這兩天不在家。
餐桌上,隻有我跟季阿姨、季叔叔。
季叔叔平時工作很忙,今天也是難得在家吃晚飯。
他照例問起了我最近的學習和期中成績。
季阿姨從來不關心我的成績,她隻關心我的零花錢夠不夠花,接著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吃完飯,我接到霍星的電話,她說一會兒過來我家跟我一起寫作業。
五分鐘後,她又打電話說來不了了,霍茵讓她送外套。
「送什麼外套?」
「羽絨服,她跟朋友出去玩,忘記帶外套了,非要讓我現在給她送過去。」
「好吧,那我不等你了。」
「嗯嗯,先這樣。」
我寫完作業,又刷了一會兒視訊,準備去洗澡的時候。
李嫂上來敲門說,下麵有人找我。
我來到樓下。
卻看見了霍洵。
他見我一個人下樓,下意識朝我身後望瞭望,接著問我:
「霍星沒在這裡嗎?」
我有些奇怪。
「她今晚沒過來。」
對方思忖了一下,點點頭: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我抬腕看看時間,發現都快十點半了。
「你沒給她打電話?」
霍洵搖搖頭。
「她電話關機,打不通。霍星又沒有跟你說她去哪兒?」
我想起那通電話。
「她說要去給霍茵送外套,要不你打電話給霍茵試試。」
「兩個都關機了。」
情況有些反常。
我努力回想,總算記起霍星在電話裡說過的那個地址。
「皇後酒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20
活了兩輩子,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喧囂刺耳又光怪陸離的地方。
想不到皇後酒吧這麼大。
不僅有大廳、卡座,一二三樓還都有包廂。
我隻能跟霍洵一間一間包廂地找。
等找到霍茵時,她正在跟一群男生搖骰子,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綠色啤酒瓶。
穿著一條不太符合她年齡的、十分性感的裙子。
我並不關心她怎樣。
我隻關心霍星怎麼樣。
很快,我就看到了霍星。
她倒在一旁的沙發上,整個人在沉睡,像是不省人事。
最重要的是,她的校服被人解開,露出裡麵的打底衣。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正坐在她旁邊,一隻手在她的內衣裡麵摸索著。
我腦子裡「嗡」地一下。
渾身的血液刹那間全部湧到頭上。
接著什麼都來不及想,隨手從茶幾上拿了一瓶洋酒,快速衝過去。
「彭。」
我將那瓶酒敲在那個黃毛的頭上。
他一臉懵地看著我。
然後。
一道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整個包廂也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短暫的愣怔過後,黃毛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血。
「草,敢打老子,你他媽不想活了!」
他惱羞成怒地朝我撲過來。
臉上卻又被揍了一拳。
霍洵打的。
包廂裡瞬間熱鬨起來。
霍洵學過跆拳道,戰鬥力並不低。
但對方人數眾多,一鬨而上,他並不能討到什麼便宜。
我幫霍星拉好衣服,發現她內衣的後排扣早被人解開。
憤怒的情緒再次占據我的胸腔。
我反手又拿了一瓶洋酒,搜尋著剛剛那個黃毛的身影。
找到目標之後,我走過去,再次狠狠敲在他的腦袋上。
「彭!」
一聲悶響之後。
黃毛的身體搖晃了兩下。
他捂著頭,目眥欲裂地望著我。
「草尼瑪,老子跟你拚了。」
在他再次要跟我算賬的時候,身體卻失控般地向前俯衝。
然後重重栽倒在地。
像是被人用力踹了一腳。
我抬眸望去。
還真是被人踹的。
而且踹他的人。
是季冬野。
他什麼時候來的?
黃毛被人踹倒在地,更加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草你大爺的,臭丫頭,老子今天非把你辦了不可。」
季冬野走過來,一隻腳踩在他的腦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宛如死神附體。
眼神凜冽,吐出的話像含著冰碴。
「你的嘴巴再不乾淨,我就替你撕了它。」
黃毛聞言,倏地閉嘴。
21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在警局錄口供。
念在我和季冬野、霍洵都還是學生,警察給了我們口頭警告。
但那幫混混就沒那麼輕鬆了。
霍星才十五歲。
被那群人灌酒,再加上猥褻。
霍洵直接叫來了霍家的律師。
他的目的很簡單,要那群小混混蹲監獄。
尤其是那個黃毛。
霍茵似乎還想替那群人求情。
「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夠了。」
霍洵憤怒地吐出兩個字。
兩輩子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霍洵用這麼冰冷刺骨的態度跟他這個親妹妹說話。
「霍茵,彆逼我在這種地方扇你。」
霍茵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像是滿腹委屈沒地兒申辯似的。
「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灌她酒的,是她自己蠢、酒量差,一喝就倒,跟我有毛線關係。」
我突然明白。
霍茵這種人,無論她在哪種環境下長大,都是不可救藥的壞種。
她連身為女生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
即使是跟自己一同長大的小夥伴,她都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人欺辱,自己卻在一旁無動於衷,甚至還嬉皮笑臉地跟人喝酒。
實在不敢想象,這種人骨子裡有多冷血。
季冬野在旁邊冷哼一聲,神色輕蔑:
「霍星被你們霍家收養,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如果她醒了,一定後悔得不得了,早知如此,當年還不如在孤兒院長大。」
霍洵臉色泛白,卻一個字也沒法反駁。
霍茵在一旁跳腳。
「季冬野,你什麼意思?我們霍家供她吃、供她穿,哪點對不起她。」
「供她吃、供她穿就了不起?霍星今晚受到的侮辱,你要怎麼賠償?」
「我憑什麼賠償?你怎麼知道是侮辱,說不定她享受得不得了。」
話一出口。
我跟季冬野、霍洵三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掃射到她臉上。
因為我們三個人都沒想到霍茵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究竟懷揣多大的惡意,才會對一個十五歲的女生說出這句話。
見我們三個人都橫眉冷對地望著她。
霍茵的氣焰滅下去一些,但她仍舊不肯服輸。
「看著我乾嘛,我說的是實話。」
季冬野沉思片刻,轉頭看向我。
「希媛,我希望你以後永遠跟霍茵保持至少五米的距離,並且跟她老死不相往來,以免日後遭到背刺。」
「笑死人了,季冬野,你把你妹當個寶,在我這裡她連個屁都算不上,還五米以上的距離。老孃壓根不屑跟她講話。」
季冬野不欲跟她糾纏,拉著我就走。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22
霍星是第二天醒過來的。
關於前一晚的事情,就算我不說,警察也會找她問話。
警察在錄過口供之後,霍星一連沉默了好些天。
我在征求完季阿姨的意見後,便詢問霍星要不要來季家住一段時間。
她並沒有多加考慮就答應了。
季家很大,房間很多。
霍星搬過來後,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酒吧事件發生沒多久,霍母曾代霍茵向她道過歉。
但霍星這次不想再原諒對方了。
所以她跟霍茵這回算是徹底斷交。
週六晚上。
我準備出去夜跑,卻在鐵柵欄前碰到霍洵。
原本我並不想搭理他,但被他叫住。
霍洵遞給我一疊現金。
「霍星這個月的生活費,麻煩你給她一下。」
見我不語,他又解釋道:
「之前我給她轉賬,但是她沒收,麻煩你了。」
我輕嗤:
「你覺得霍星住在季家,她會沒有生活費嗎?」
霍洵微怔,沉默片刻。
「她始終都姓霍。」
「你也知道她姓霍,可惜,你妹隻把她當日本人整。」
說完,我準備走。
「霍茵是霍茵,我是我。林希媛,你好像很討厭我?」
「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嗎?」
「我究竟哪裡惹到你了?」
「你上輩子惹到我了。」
霍洵氣笑了。
「不喜歡我這樣的哥哥,喜歡季冬野那樣的哥哥,所以寧願被季家收養,也不願意被霍家收養,對嗎?」
「現在看來,證明我當初做了非常明智的選擇,不是嗎?」
霍洵被我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對峙的時候。
季冬野已經從家裡出來。
他快步衝到我們倆中間,雙手將我隔離開。
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
而霍洵,就是那隻虎視眈眈的老鷹。
「乾什麼?吃飽了太閒跑到我們家門前來撒野是不是?」
霍洵冷笑。
「季冬野,你是狗嗎?」
「有病吧你,你纔是狗,你們全家都是狗。」
「不是狗你鼻子那麼靈,但凡有個男的跟林希媛說句話,你嗅著味兒就上來了。」
季冬野一頓,雙手抱胸。
「怎樣?林希媛是我妹,我嗅著味兒上來保護她不行嗎?」
「尤其是你們姓霍的,家裡就沒一個好人,我當然要把她看緊點。」
霍洵涼涼地掃了他一眼,唇邊勾起一抹譏諷。
「你最好是這樣想。」
對方走後。
季冬野忍不住問我:
「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
「沒什麼,他讓我拿些錢給霍星。」
「切,誰稀罕他那三瓜兩棗。對了,這麼晚了你去哪?」
「去夜跑。」
「夜跑?我陪你,你等我換雙鞋。」
「不用了吧。」
「當然要,這麼晚了,萬一遇到變態怎麼辦?」
我……
行吧。
23
陳司機家中的老母親過世後,父親的身體又出了狀況。
可能要請長假,暫時沒辦法過來上班了。
季家常年有三位司機在崗。
一位是季叔叔的專職司機。
一位是季阿姨的。
還有一位則負責我和季冬野的上下學。
沒過兩天,頂替陳司機的人便到崗了。
隻不過。
在看到那張老實憨厚的臉之後,我愣在原地。
這位大叔,我見過。
上輩子,霍茵被霍家接回。
因為我的存在,她幾乎每天都會在家發脾氣。
霍母沒辦法,隻能提出讓我搬出霍家。
離開霍家時,霍母給我轉了一筆錢,足夠我在外麵租房度過整個高三。
可是,我剛走出小區,便被霍茵給堵住了。
她一臉鄙夷地看著我。
「霍希媛,你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我們家都把你養這麼大了,你還好意思收我媽的錢?」
「如果我是你,就算出去賣都不會要。」
「你稍微要點臉,趕緊把我媽的錢還給我。」
霍茵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緊接著,又一把將我的手機奪過去,強製把裡麵的錢轉得一乾二淨。
深夜。
我推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
就在我糾結要不要打電話跟同學借點錢時。
一個開著豪車的大叔在我麵前停下,詢問我兩句後便拿了五萬塊錢給我,接著毫不猶豫地驅車而去。
我一臉懵。
還好那位大叔給我留了個號碼。
三個月後,我被霍洵接回霍家。
原本想第一時間將那筆錢還給那位大叔,對方卻在電話裡回我說不用了。
此後,他再也沒接過我的電話。
我一度還以為自己被什麼幸運之神給光顧了。
原來,這位大叔居然在季家上班。
難不成,前世那筆錢是季家人給我的?
可是,前世的我跟季家人根本就不熟啊。
我至今仍不明白,上輩子的季冬野為何要資助我去英國留學。
在我拒絕之後,他甚至從英國跑回來勸我。
當然。
我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喜歡我?
但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因為從小到大,我和他根本就不熟。
對我而言,兩句話就能概括季冬野的身份:
1霍洵的同學。
2同一個小區的。
而且,季冬野也不像是那種……
怎麼說呢?
會對某人一見鐘情,然後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刻骨銘心地去愛一個女人的那種男生。
反正,他肯定不像是那種搞純愛的人。
作為季家獨子,他有錢,長得劍眉星眸,個子高,還是個留學生。
光環多得可以去言情小說裡擔任男主。
上一世,我跟霍洵結婚。
季冬野剛好在國內,他跟幾個一起長大的好友來參加我的婚禮。
一下就被霍茵給看上了。
霍茵還曾經對他死纏爛打過好一陣。
見季冬野對她實在不感冒,這才作罷。
這樣的季冬野,會喜歡上從小到大話都沒和他說過幾句的我嗎?
又不是寫小說。
怎麼可能。
所以之後,我很快便否認了這個想法。
嗯。
反正不管怎麼說,再次見到這位司機大叔,我還是很高興的。
大叔姓吳,並不是本地人,聽說老家在隔壁省。
可能是起源於上一世兩人的緣分。
我感覺他異常親切。
24
很快,我跟霍星的高一生活便結束了。
而季冬野也迎來了高考。
與上一世有所不同的是,這一世他並沒有去英國讀工商管理。
而是選擇了一所國內的頂尖985學校讀金融。
好巧不巧,那所學校還是我上輩子所唸的學校。
霍洵的人生軌跡沒變,他還是去了前世那所英國高校。
隻不過,這次跟他一起出國的還有霍茵。
聽說霍家已經在英國那邊聯係好了一所寄宿製高中,過去便能入學。
霍母曾征求霍星的意見,問她要不要去英國讀書。
霍星拒絕了。
霍家也沒再強求。
兩年後,我跟霍星高中畢業。
我選擇前世的母校,隻不過選了另外一個專業——軟體工程。
所以我和季冬野成為了正兒八經的校友。
霍星的學校跟我們在同一個市,距離並不遠。
我大二的時候,季冬野開始在季氏實習。
等到我大四要實習的時候,他已經擔任產品經理。
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
然後,我自然而然地進入季氏,還到了季冬野所在的部門。
徹底抱住了他這條大腿。
工作輕鬆,薪資也不錯,基本不怎麼加班,還能天天蹭季冬野的大g去公司上班。
把霍星給羨慕壞了。
她因為幼年時一個崇高的理想,而成為了一名臨床醫學碩博連讀生。
每天有看不完的書,考不完的試,做不完的實驗,還經常要坐大巴去醫院坐牢。
日子過得太辛苦,以至於她每天晚上都會打個電話給我,大倒苦水。
說她好想回來跟我們一起。
還說她乾脆去季氏隨便找個崗位摸魚算了。
反正天塌下來就季冬野給她頂著。
「那敢情好,等你回來了我們跟季冬野、季阿姨一起打麻將。」
「你學會打麻將了?」
我笑道:
「是啊,最近天天跟吳司機,張叔他們打,還贏了不少錢呢,他們說這是財奔新手。」
「啊啊啊,我天天看書看得頭昏眼花,你天天背著我逍遙自在,太說不過去了吧。」
「要不我把贏的錢分你一點?不用付出勞動就有錢拿,多好。」
「我在乎的是錢嗎?我在乎的是為什麼你能打麻將,而我不能。」
「真不要?那行吧,季冬野今天還讓我問你生活費夠不夠,不夠他給你轉點。」
「上次季阿姨給我轉的零花錢都沒用完,放心,我沒錢自然會問他要的。」
後來。
霍星給我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還以為她越來越忙。
直到一個週末,她說要領個人回家吃晚飯。
我們震驚地發現,這丫頭居然談戀愛了。
她同係的師兄,隻比她大一屆。
長得又高又帥,有點像韓劇《浪漫醫生金師傅》裡麵的安孝燮。
見到對方的第一眼,我簡直不敢相信。
學醫的人裡居然還有這種品質的帥哥嗎?
霍星肯定地點頭。
「有,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拿下的。」
「死丫頭,吃得真好,這個款式的帥哥你們學校還有嗎?給姐姐也介紹一個。」
「你?算了吧,我不敢。」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