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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勝算,已經是零了。”
江嶽在心底極其冷靜地做出了評估。
即便體內有此前積攢的能量在瘋狂修補,但這微弱的生機,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跨越他與練皮境之間那道天塹般的戰力鴻溝。
贏不了。
但他依然站了起來。
冇有任何多餘的自尊心作祟,也不是那種不自量力的無腦爭勝。
而是因為,在剛纔結結實實地捱了戰鋒那一拳後,江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力量在體內肆虐的軌跡!
他骨子裡那股對肉身極限的極度渴望,那股深藏在冷靜外表下的極道瘋魔,被這股力量徹底點燃了!
江嶽死死盯著戰鋒,眼底爆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狂熱。
“估算錯了?”
戰鋒被江嶽那種彷彿看獵物般的眼神激怒了,他嘴裡嘟囔了一句,心中的驚愕瞬間化作了更加冷酷、暴虐的殺意。
“那就再碾碎你一次。我看你的骨頭,到底能接我幾拳!”
轟!
戰鋒渾身那屬於練皮境的恐怖氣血再度如火山般沸騰,腳下的合金底板再次發出一聲悲鳴。
他整個人猶如一輛失控的重型戰車,帶著令人窒息的狂風,再次朝著江嶽碾壓而來!
麵對這足以摧毀一切的衝鋒,江嶽冇有退縮半步。
他拖著重傷之軀,強行扭轉已經有些不聽使喚的腰胯,【遊龍樁】的步法雖然變得滯澀,但他依然咬牙切齒地欺身而上,右手凝聚起體內僅剩的一絲氣血,極其決絕地遞出了一記寸勁!
飛蛾撲火。
哢嚓!
江嶽的寸勁還未完全爆發,便被戰鋒那粗壯的右臂強行格擋開來。
緊接著,戰鋒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猶如一根巨大的攻城木,狠狠地掃在了江嶽的腹部!
“砰——!”
江嶽整個人再次猶如出膛的炮彈般倒飛而出,這一次,他重重地撞在了擂台邊緣的護欄上,甚至連堅韌的護欄都被撞得向外凸起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悲鳴,江嶽順著護欄滑落在地,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染紅了胸前大片的作訓服。
“滴——檢測到目標生命體征急劇下降,準備判定……”
半空中,醫療無人機的紅光終於閃爍了起來,智腦的判定程式即將啟動。
然而,就在牽引光束即將落下的前一秒。
一隻滿是鮮血的粗糙手掌,再次死死地抓住了擂台邊緣的合金圍欄。
在全場一千名新兵、以及數百座擂台周圍無數人猶如見鬼般的死寂注視下。
江嶽,又一次,搖搖晃晃、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的左眼已經完全被鮮血糊住無法睜開,右腿在微微打著顫,但那挺拔的脊梁,卻彷彿被一根無形的鋼筋死死撐住,冇有彎下分毫!
“你……”戰鋒的瞳孔劇烈震顫了一下。
冇有廢話。
戰鋒再次如狂風般襲來。
擊倒!
砰!江嶽被一記上勾拳砸中下巴,淩空飛起重重摔落。
爬起!
江嶽吐出兩顆斷裂的後槽牙,在智腦倒計時結束前,用儘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
再擊倒!再爬起!
這已經完全不是一場擂台比武,而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單方麵虐殺。
在外人看來慘不忍睹、觸目驚心的血腥畫麵,在江嶽的視網膜深處,卻正在舉行一場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瘋狂到極致的數據狂歡!
幽暗的麵板上,一行行提示猶如瀑布般瘋狂刷屏:
【受到超限物理重擊……內臟震盪幅度超過閾值!】
【檢測到處於極端生死壓迫下,皮膜微觀結構處於極限撕裂與重組狀態!】
每一次戰鋒那夾雜著千斤巨力的鐵拳砸在江嶽的身上,就如同鐵匠掄起了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燒紅的粗鐵胚上。
江嶽那層因為底蘊不足而遲遲未能完成蛻變的皮膜,在這股恐怖巨力的瘋狂鍛造下,正在以一種違背生物學常理的恐怖速度被強行壓縮重組,不斷提升!
他體內殘存的【高能輻射液】藥力,以及之前【暴食】吞噬異獸血精後儲存在深處的狂暴能量,被這種近乎自殘的重壓硬生生擠壓了出來,猶如滾燙的鐵水,一絲一縷地澆灌進他那被錘得支離破碎的皮下筋膜之中。
痛!深入骨髓的劇痛!
但伴隨著劇痛的,是皮膜在毀滅中重生的極度快感!
【韌皮】詞條帶來的收益,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這短短時間裡,我的肉身得到的進步極大,隻可惜隨著傷勢,戰力反而下降”
“不過,勝負已經無所謂了。”
砰!
江嶽第四次被戰鋒一腳踹飛。
這一次,整個第34號擂台下方,上萬名被淘汰的新兵,以及周圍擂台上的勝出者,全都陷入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他們從最開始對江嶽的同情、憐憫,逐漸變成了極度的驚悚與膽寒。
“竟然能與戰鋒交手這麼久或者說,他居然能抗住如此多的重擊還站著?”
“簡直誇張!本以為剛剛那一招便已能決定勝負了”
“如此姿態,他到底在為什麼而戰鬥?”
這還是人嗎?!
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作訓服已經化作血色的布條、幾乎已經冇有一塊完好血肉的江嶽。
看著他那猶如惡鬼般一次次從血泊中爬起、右眼中的光芒不僅冇有熄滅、反而亮得越來越嚇人的模樣。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喉嚨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他們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新兵,而是一頭永遠不知道什麼是痛楚、什麼是死亡的極道怪物!
“呼……呼……”
甚至連向來冷酷無情、以殺戮為樂的戰鋒,在連續數次重擊都冇能徹底把江嶽的脊梁打斷後,他的呼吸也罕見地變得粗重了起來。
戰鋒看著再次單膝跪地、正試圖撐著大腿站起來的江嶽,那雙總是充斥著暴虐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抹看同類般的深深敬畏。
這傢夥的骨頭,太硬了。
“我收回剛剛的話。”
“你,的確值得我全力以赴去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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