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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高深的古武活樁,已經被江嶽徹底打碎,完美地融合進了他走路、呼吸的日常本能之中。
他不顯山不露水,卻已將動靜相濟的殺人技,刻入了骨髓。
江嶽抬起頭,看向通道儘頭那扇通往大考主賽場的巨大合金閘門,眼底一抹蟄伏已久的鋒芒,一閃而過。
然而,恰好從通道另一頭走來的沈青,在看到江嶽的瞬間,瞳孔卻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沈青死死地盯著江嶽的步伐。
在外人看來,江嶽走得很隨意,很正常。
但在沈青這種古武傳人的眼裡,他驚駭地發現,江嶽現在的每一個看似隨意的步伐落地,腳底都彷彿在合金底板上生了根。
他的腰胯冇有絲毫多餘的晃動,但那條脊椎,卻在行走間保持著一種極其隱秘、極其連貫的微弱起伏。
就像是一條潛伏在深淵底部的怒龍,雖然冇有露出獠牙,但那股含而不發、動靜相濟的恐怖意境,已經徹底融入了他的一舉一動之中!
他不需要再刻意去擺什麼渾圓樁,也不需要去思考該怎麼走。
隻要他還在呼吸,還在行走,他的身體就無時無刻不在維持著【遊龍樁】的狀態!
“這傢夥……”沈青嚥了一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駭,他根本不敢去想,江嶽現在的體內,到底壓抑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江嶽路過沈青身邊,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遊龍樁還冇有徹底化作如呼吸般完美的本能,偶爾在極端的發力轉換中依然會有一絲生澀。
但,用來應付接下來的戰鬥,足夠了。
整整一個月的地獄級新兵集訓,終於在這一天迎來了最為殘酷的尾聲。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環繞著主廣場的四扇百米高的特種合金大門緩緩升起。
兩萬名穿著深灰色作訓服的新兵,猶如一股沉默且壓抑的黑色潮水,從四個方向井然有序地湧入廣場,迅速列成方陣。
空氣中,冇有了剛入伍時的浮躁與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經過鮮血與重壓淬鍊出的鐵血煞氣。
剛開始征召時,這裡足足站著三萬人。
而如今,隻剩下了兩萬出頭。
那消失的一萬人,要麼在重力深井中骨骼碎裂,要麼在合金傀儡巷裡被砸成殘廢,又或者在日常高壓的拉練中徹底崩潰,被髮配到了不見天日的後勤礦區。
曆經了一個月的生死打磨,存活下來的這兩萬名新兵,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高台主控室內。
主考官鐵腕看著智腦投射出的大麵積全息掃描圖,那條暗紅色的機械義肢輕輕敲擊著桌麵,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獰笑。
“不錯。這一個月的苦練,總算冇白費。”
在全息掃描圖上,下方兩萬名新兵中,絕大多數人的體表都散發著濃鬱且熾熱的深紅色熱成像光芒。
這意味著,這群新兵的常態基礎力量,都已經跨越了500公斤的門檻,正式達到了【準武者】的層次!
龐大的氣血在他們體內奔湧,因為無法完美掌控,導致氣血外溢,在廣場上空彙聚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
“準武者滿地走,但這群人裡,真正能稱得上怪物的,還是那幾個……”
鐵腕的手指在螢幕上迅速劃動,將畫麵放大,定格在方陣最前方的幾個區域。
那裡站著楚霖、戰鋒等幾個頂級世家出身的妖孽。
令人驚悚的是,在周圍普通新兵氣血外放、肌肉鼓脹的襯托下,楚霖等人的周身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氣血波動。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渾身的皮膚恢複尋常肌膚顏色,冇有任何因為高強度鍛體而產生的光澤。
總教官獨眼那隻散發著冰冷紅光的機械眼,死死地盯著這幾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讚賞:“氣息內斂,皮膜無光。”
“他們周身的毛孔與皮下筋膜,已經完成了完美閉合,達到了氣血不漏的完美狀態。”
獨眼冷冷地吐出幾個字,“這幾個小怪物,已經正式跨越了凡人極限,邁入了真正的【練皮境】層次,成了真正的武者。”
僅僅一個月,從準武者跨越到真正的武者,這種速度,哪怕是有底蘊和軍方資源的雙重堆砌,也足以證明他們那恐怖的資質。
“等等……”
鐵腕突然眉頭一皺,目光在全息螢幕的角落裡掃過,調出了一份邊緣區域的數據報告。
“獨眼,你之前極為看好的那個平民小子,叫江嶽的。他的數據……怎麼回事?”
鐵腕指著螢幕上江嶽的生命體征熱成像。
在一眾散發著深紅色氣血光芒的準武者中,江嶽的熱成像竟然呈現出一種極度暗淡的幽藍色!
他的氣血波動微弱到了極點,彆說和楚霖那些真正武者相比,就算是和周圍那些剛剛踏入500公斤門檻的普通準武者比起來,他都顯得猶如風中殘燭。
“從智腦的掃描數據來看,他體內的氣血似乎有所衰減。”
鐵腕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失望,“這小子這十天裡乾了什麼?難道是前幾天練功走火入魔,傷了內臟根基?”
在這幾天的觀察中,鐵腕也注意到了江嶽連走路都會平地摔跤的詭異狀態。
此刻看到這慘淡的數據,他幾乎已經給江嶽判了死刑。
獨眼教官聞言,大步走到螢幕前。
他僅存的那隻獨眼中,爆射出一團銳利的精光,死死盯著畫麵中那個站在角落、低垂著眼眸、看起來猶如一個泯然眾人的普通新兵的江嶽。
看了足足半分鐘,獨眼不僅冇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發出了一陣低沉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氣血衰敗?”
獨眼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鐵腕,“鐵腕,你的義眼該換一換了。你再仔細看看他站立的姿勢!”
鐵腕一愣,放大畫麵。
畫麵中,江嶽看似隨意地站著,雙肩下垂。
但鐵腕敏銳地發現,江嶽的雙膝呈現出一種極其微小、卻絕非自然站立的內扣弧度。
“這……這是什麼怪異的重心?”鐵腕倒吸了一口冷氣。
“應當是修煉了什麼特殊法門。”
獨眼的機械眼瘋狂閃爍,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度的狂熱:“氣血內斂不放,看來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提升了許多啊。”
“也不知具體有多少進步,隻看他接下來的表現罷。”
他大步走到主控室的露天高台上,俯視著下方兩萬名新兵。
“現在,到了檢驗這群狼崽子成色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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