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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嶽的眼皮微微一跳。
在靜態下維持這種違背生理本能的重心已經極其痛苦,如果在高速運動中還要強行維持,那對身體協調性和核心肌群的壓榨,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光說不練假把式。現在,你以渾圓樁站定,不準躲,不準閃,硬接我一拳,先體會一下重心被外力強行衝擊時的狀態。”
沈青話音剛落,冇有任何預兆,他的右腳在合金底板上猛地一蹬。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踏地聲,沈青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般欺身而進,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直奔江嶽的胸膛轟去。
江嶽雙目圓睜,死死守住渾圓樁的架勢,眼睜睜看著沈青的拳頭在瞳孔中極速放大。
咚!
一聲猶如擊打在厚重老牛皮上的悶響在加練室內炸開。
沈青這一拳,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在接觸到江嶽胸膛的瞬間,大半的物理衝擊力已經被他悄然卸去,僅僅保留了三分的基礎力量。
然而,這三分力,卻伴隨著古武最為核心的爆發技巧——寸勁!
江嶽隻感覺胸口原本緻密如花崗岩般的肌肉群,在接觸到拳鋒的瞬間,彷彿被一根無形鋼針狠狠紮入。
那股極具穿透力的暗勁,直接無視了表層肌肉的物理防禦,順著筋膜和血管,鑽入了他的肋骨與骨髓深處。
“嘶……”
一股透骨鑽心的劇痛瞬間在胸腔內炸開,江嶽的臉色猛地一白,脊椎不可抑製地發出一陣細微的顫栗。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靠著強悍的核心力量和渾圓樁的意境,將這股試圖撕裂他重心的寸勁給強行吞了下去。
雙腳在合金底板上死死釘住,半步未退,唯有胸口處,迅速泛起了一大塊刺目的青紫色淤血。
“你進步也不小啊……”
江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劇痛過後,他咧開嘴角,看著收拳而立的沈青笑道。
江嶽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強度。
在【韌皮】詞條日日夜夜的打磨下,他的皮膜厚度和肌肉緻密度遠超同期。
尋常新兵就算用儘全力砸在他胸口,也未必能留下一點印記。
而沈青僅僅用了三分力,就能憑藉寸勁打透他的防禦,造成如此深度的痛覺反饋,這足以說明,沈青對**法的領悟和自身的基礎力量,也有了極其恐怖的精進。
“那是自然。”
沈青收起架勢,甩了甩手腕,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與感慨:“入伍後,軍方提供的營養餐、高階血肉提取物,以及重力室,這些資源是我在家族裡根本接觸不到的。”
“有這些資源打底,我進步的速度比此前快了何止數倍。”
窮文富武,在這片星際高武的時代,更是被體現得淋漓儘致。
沈青甩去雜念,神色重新變得嚴厲起來:“閒話少說。剛纔那一拳,你感覺到了重心的動搖。接下來,我們正式開始活樁的修習。”
他向後退開三步,拉開架勢:“接下來,我依舊以三分力、配合寸勁出手。
你不能再像個木頭一樣硬扛,你必須閃躲!但前提是,在閃避的過程中,絕對不能散了渾圓樁的重心與意境!”
“來。”江嶽深吸一口氣,重新沉下腰胯,雙眼死死盯住沈青的肩膀。
唰!
沈青動了。他的步法猶如鬼魅,前一秒還在三步之外,下一秒拳風已經撕裂空氣,直逼江嶽的麵門。
江嶽的大腦瞬間做出反應,軍方基礎格鬥術與本能的求生欲交織。他右腳猛地向側後方滑出半步,上半身隨之向後一仰。
呼——
沈青的拳頭帶著尖銳的風嘯聲,貼著江嶽的鼻尖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
躲開了!三分力的速度,對目前常態力量逼近800公斤的江嶽來說,並不算難以捕捉。
然而,還冇等江嶽調整好呼吸,沈青那冰冷的聲音便在一旁響起。
“步子跨得太大,腰胯冇有鎖住。你的重心,浮了!”
江嶽心中一凜,立刻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剛纔那一躲,雖然完美避開了攻擊,但他原本被強行壓在下盤的重心,隨著腳步的跨出,瞬間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向上漂浮。雙臂虛抱的“抱元守一”意境,更是潰散得一乾二淨。
活樁,失敗。
“再來!”江嶽冇有任何氣餒,立刻重新調整呼吸,將重心死死壓下。
砰!
沈青冇有絲毫停頓,第二拳緊隨其後,這一次的目標是江嶽的右側肋部。
有了上次的教訓,江嶽在閃避的瞬間,將百分之百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骨盆和脊椎上。
他在腦海中瘋狂地下達指令,試圖在腳步移動的同時,強行鎖死那些負責維持重心的深層肌群。
然而,過度關注身體內部的結構,導致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致命的僵直。
哢!
江嶽的腳步剛剛挪動了不到十厘米,整個人就像是生鏽的齒輪般卡頓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卡頓,沈青那帶著三分寸勁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嶽的右側肋骨上。
“呃……”
江嶽發出一聲悶哼,這股鑽心的透骨之痛讓他臉部肌肉劇烈抽搐,整個人被砸得向左側踉蹌了兩步,渾圓樁的架勢再次徹底崩潰。
雖然維持住了哪怕零點一秒的意境,但卻因為身體僵硬冇能躲開攻擊。在實戰中,這就是活靶子。
“停。”
沈青收回拳頭,看著疼得倒吸冷氣的江嶽,眉頭微皺,搖頭道:“雖是閃避而過,但你調用的大腦主觀思維太多了。”
“江嶽,你要明白,人在麵臨攻擊時,身體的本能反應永遠比大腦的邏輯思考要快。
你剛纔試圖用大腦去分彆控製雙腿的閃避和腰胯的下沉,這在實戰的生死瞬間是根本行不通的。”
沈青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你需要拋棄這種刻意的控製。需以動靜相濟!
要把閃躲,變成你渾圓樁意境下的一種自然延伸。
就像是水流遇到礁石,水冇有刻意去躲,而是順著礁石的形狀流了過去,但水本身的連綿不絕,卻絲毫未變。”
“動靜相濟……”
江嶽單手揉著隱隱作痛的肋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幽深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執拗的瘋狂。
“再來!”江嶽大喝一聲,再次沉腰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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