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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悶的輕響,江嶽那並不算極其魁梧,卻透著猶如獵豹般緻密流暢線條的軀體,穩穩地落在了那方沾滿沈青鮮血的合金擂台上。
在身高兩米、猶如一座肉山般散發著駭人壓迫感的刀疤麵前,江嶽的體型顯得極其單薄,甚至可以用瘦弱來形容。
兩人相對而立,形成了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反差感。
死寂。
整個充斥著汗臭與血腥味的地下黑拳場,在這一刻陷入了長達兩秒鐘的詭異死寂。
緊接著,彷彿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深海中被轟然引爆,整個場子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真有人上去了?!”
“最後三秒鐘!這小子不要命了嗎?!”
誰都冇有想到,在倒計時即將清零的最後關頭,居然真的有個不怕死的新兵敢跳上擂台,去接這催命的第五場死鬥!
靠在擂台邊緣鐵網下的沈青,此刻雙目圓睜,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台上那道略顯單薄的背影。
“他竟然……”
沈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的印象裡,江嶽雖然在集訓初期的實戰對練中,展現出了堪稱變態的抗擊打能力和意誌力,但江嶽當時的拳力絕對不高,甚至可以說底子很差!
哪怕這十幾天下來,江嶽進步神速,排名已經穩步提升。
但對上將近800公斤發力、擁有一層厚重肌肉裝甲的刀疤,也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難道是因為我剛纔隨口給他講解了幾句‘寸勁’的關竅?”
沈青的心頭猛地一震,隨即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
古武寸勁何等晦澀難懂,發力軸心涉及整條脊椎大龍的細微調動,豈是聽個理論就能在幾分鐘內現學現賣的?!
江嶽平時孤僻冷漠,雙方也冇有什麼交情,沈青絕不相信對方是那種為了所謂的“集體榮譽”去白白送死的熱血白癡。
可他主動接下這個挑戰,到底憑什麼?!
但台下的其他新兵,可不管江嶽憑什麼。
“江哥!乾死他!!”
徐博在台下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嘶吼。
隨著徐博的喊叫,很快便有眼尖的新兵認出了江嶽的身份。
“是江嶽!重力大考裡硬扛35倍重力衝進前一千名的那個狠人!”
“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大考結束後,在食堂裡一個人吃光了一座異獸肉山,連督戰隊都驚動了的怪物!”
在這個被老兵按在地上肆意欺辱的屈辱時刻,江嶽的挺身而出,就像是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新兵胸膛裡的火藥桶!
作為同屆新兵,他們天然地站在了江嶽這一邊。
這不僅是因為榮辱與共——隻要江嶽能贏下這不可能贏的一局,就能狠狠扇全體老兵一記響亮的耳光,給新兵把丟掉的臉麵撿回來!
更是因為切身利益!
隻要今天把老兵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往後在這賭鬥場,老兵們再開賭鬥盤口絕對會收斂很多,再也不敢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地割韭菜!
“新兵必勝!”
“乾碎那個大塊頭!拿走他們的底注!”
新兵們徹底沸騰了,紛紛扯著嗓子為江嶽瘋狂歡呼呐喊。
那猶如海嘯般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竟硬生生地蓋過了老兵陣營裡傳出的汙言穢語與惡毒咒罵。
而在擂台之上,聽著台下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刀疤微微皺起了粗獷的眉頭。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體型不到自己一半,甚至連肌肉都冇有完全賁起膨脹的青年,殘忍地咧開大嘴,將那雙猶如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怎麼?你們新兵營是真的死絕了嗎?”
刀疤的眼神中充滿了暴虐的挑釁與不屑,他朝江嶽走近了一步,龐大的陰影直接將江嶽籠罩,
“連那個小子都被我砸廢了,現在居然派你這麼個毛都冇長齊的排骨精上來送死?”
麵對刀疤撲麵而來的恐怖壓迫感,江嶽不僅冇有被激怒,那雙猶如古井般的眼眸反而幽深得令人發毛。
他看著刀疤,眼神中冇有絲毫看待強敵的忌憚。
與此同時,二樓看台上。
剛剛主持完大局、重新坐回陰影中的地下話事人屠夫,也被台下這極其詭異的對峙氣氛吸引了目光。
他手裡把玩著異獸頭骨,眯起那雙猶如實質般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江嶽的臉龐。
作為掌控這片灰色地帶的大佬,他的腦海中有著極其龐大的資訊庫,瞬間便檢索出了對應的底細。
“哦?我當是誰。”
屠夫的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原來是前幾天晚上,在老兵營區那邊玩‘千鈞樁’盤口,生生把老瘸子那條機械義肢給熬廢了的新兵蛋子。”
作為真正踏入武者行列的強者,屠夫的眼光遠比台下那些隻看體型和肌肉塊頭的嘍囉要毒辣千萬倍。
在他的視角審視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江嶽此時站在台上的姿態看似鬆垮,全身上下破綻百出,但在屠夫的感知中,這青年的體內卻彷彿蟄伏著一頭凶獸!
“有意思……”
屠夫停下了手裡轉動的骨頭,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驚詫,低聲自語道:“短短幾日不見,這小子體內的氣血總量不僅憑空暴漲了一大截,而且這肉身密度……竟然凝練到了這種地步?”
“這可不是軍方發的那一支初級基因藥劑就能憑空辦到的底蘊……”
屠夫眼底閃爍著危險的精光,隨後,他朝著一樓台下正不知所措的老兵裁判打了個手勢。
“好戲開場了。讓我看看,這小子是真的深藏不露,還是上來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
接到二樓屠夫大佬的準許指令,老兵裁判雖然對江嶽登台壞了他們分錢的好事感到極其不滿,但也隻能咬牙切齒地舉起了右手。
隨著裁判的手臂高高舉起,半空中那定格在“00:03”的紅色倒計時,徹底清零!
擂台上。
江嶽的胸膛以一種極其微小的幅度起伏著,【順氣】詞條已然運轉到了極致。
他的腦海中,正在瘋狂地將沈青傳授的“發力不在臂,在脊在胯”的寸勁關竅,與自己的發力方式進行著最後的重組與推演。
尖銳的哨聲,猶如撕裂黑夜的利刃,在所有人的耳膜中轟然炸響。
“第五場決勝局!”裁判猛地揮下手臂。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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