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知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訝。
解除婚約?
她從來沒有想過。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力搖了搖頭。
“不是。”
聲音輕輕的,卻很清晰。
她雖然害怕,雖然對這場婚約充滿不安,卻從沒有想過要違背爺爺的安排,更沒有想過要解除婚約。
陸沉淵看著她認真搖頭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小姑娘看起來怯生生的,倒是比他想象中要乖。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依舊平和,帶著一點隨意的詢問。
“那你是…… 喜歡我?”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讓申知微手足無措。
喜歡?
她對他,隻有遠遠的一瞥,隻有敬畏和陌生,隻有對這場婚約的不安。
怎麽可能談得上喜歡。
她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小聲卻誠實地回答:
“談不上。”
談不上喜歡。
直白,幹淨,不做作。
陸沉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出來。
不是敷衍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真的被她這直白又老實的回答逗笑了。
笑聲低沉,在安靜的房間裏散開,原本緊繃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申知微被他笑得更加不好意思,頭埋得更低了。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是不是應該說點好聽的?
可她真的不會撒謊。
陸沉淵笑了一會兒,才慢慢收住笑意,看著眼前這個侷促不安的小姑娘,眼神柔和了些許。
膽子小,偷偷跑上來闖禍,被抓包了又老實得可愛。
跟他身邊那些心思複雜、各有目的的人,完全不一樣。
“你先在這休息會,我去處理事情” 他站起身,“等下送你回家。”
看著陸沉淵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申知微才緩緩舒了一口氣,那口氣憋在胸腔裏許久,帶著幾分緊繃後的疲憊,緩緩從鼻尖溢位。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胸口,原本砰砰亂跳的心髒,終於漸漸平複下來,隻是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攥緊衣角的細汗。
她再也支撐不住緊繃的身體,順勢蜷臥在柔軟的被褥裏,將臉頰埋進被子,試圖讓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可腦海裏卻像放電影一般,反複回放著剛才兩人的一問一答,陸沉淵低沉溫和的聲音、放鬆的姿態,還有那雙深邃卻沒有半分責備的眼眸,一遍遍在眼前浮現。“他真的還挺隨和啊,”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裏泛起一陣毛茸茸的暖意,像被柔軟的絨毛輕輕包裹著,剛才的恐懼和慌亂,也消散了大半。
但是,這份暖意隻持續了片刻,就被一陣強烈的窘迫取代。“我就這樣被當場抓包,也太尷尬了!”想到自己偷偷闖上遊艇、迷路闖進他房間的蠢事,申知微猛地繃緊了身體,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團。她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暗怪自己一時衝動,竟做出這樣冒失的舉動。
她重新撐著身子站起來,目光無意間瞥見床頭櫃上那杯陸沉淵倒好的茶,淡淡的茶香嫋嫋升起,混著房間裏淡淡的木質香氣,沁人心脾。經過剛才的高度緊張,她確實感到口幹舌燥,喉嚨發緊。申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輕輕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一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她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水清甜,舒緩了喉嚨的幹澀,也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喝完茶,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厚重的窗簾,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湛藍的海水隨著海風起起伏伏,波光粼粼,遠處的天際線與海水融為一體,朦朧又遼闊。申知微靠著冰冷的玻璃窗,對著窗外的景色發呆,腦海裏雜亂無章地想著,接下來該怎麽麵對陸沉淵,這場突如其來的“闖入”,又會讓兩人的婚約產生怎樣的變化。就在她思緒飄遠之際,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開門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