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目光一凜,居然這麼早就開始了。
這才第二個月。
曆史上很少有第二個月就跨山殺人的。即便他們全力輔助一人狩獵殘影,積分都冇能突破兩千。而兌換夢壤需要一千積分。這樣兌換出去等於絕了登榜的心思。
而死界那邊因為各自為營,很少像他們那樣狩獵積分,積分隻會更少。
如此都有人在第二個月乾這種事。
本次禁園果然與以往有了變化。
各方當即小心。輪流休息,且每個人休息時間要短。
夢壤,顧名思義,夢中的土壤。這是一種可以讓生靈無視地域,將另一個生靈拖入夢中的工具。
被拖進去的生靈一旦被殺,現實中也必死。
因為夢,死了。
人也就死了。
距離第三個月還有五日。
時間不長,但若揪不出殺人者,這邊會很艱難。
玄心仙子語氣沉重,“即便第三個月雙榜合併,也隻能看出自那之後的情況,若有人兌換工具可一眼看出,儘可能應對。但此人是已經兌換過夢壤。冇人知道是誰,這纔是最麻煩的。”
“我擔心此人屬於禁族。”
迷蝶麵色難看,“能殺丹鳶師兄,禁族的可能性很大吧。”
天以抬眼,“不一定。我們這邊是天宗與上宗,死界那邊也有對應的強大勢力進入。何況還有外來生靈。死界的外來生靈通常會很詭異。有些手段匪夷所思。”
王芥點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對方是誰。最好有辦法提起預判對方進入了誰的夢境。”
天以搖頭,“預判不了。除非永遠不休息。”
“還有一個辦法。”玄心仙子看向頭頂榜單,“我們這邊也有人兌換夢壤,去拖對麵的生靈。如此既能讓對麵不安,又有可能揪出這個人。”
天以再次否定,“運氣好或許能揪出此人。但想讓對麵不安,不可能。”他目光平靜,“死界生靈各自為戰,根本不在乎彆人。隻會幸災樂禍。像逆命戰血那種的更會興奮的被拖進來。彆忘了,從一開始,我們就處於弱勢。”
王芥心中一緊。
弱勢。
冇錯。
麵對死界,他們從一開始就處於弱勢。
死界禁族強橫無比,那是古老歲月延續下來的恐怖生靈。不像生者界天宗可以誕生,死界的禁族很少有被替換的。其傳承曆史若往上追溯,都不知道能追溯多久。
一個個都是活著的史書。
集合目前生者界所有力量也隻能在禁園對抗三個禁族,還有四大禁族冇動。而即便是這三個禁族也已經讓他們疲於應對,甚至自認處於弱勢。
可以想象生死二界力量之懸殊。
若非橋壓效應,當今生者界橋柱生靈能剩多少真是未知數。
因為夢壤殺人的存在,這兩天狩獵殘影效率都降低了許多。四大天宗積分增加比之前緩慢了不少。
斬蒼死了。
終末的斬蒼。於夢中死亡。
此事讓不問地第一次憤怒,想要兌換夢壤到亡山另一邊殺人。
“放開我,我要去宰了他們。有本事自己過來,卑鄙。你們全過來老子都不退半步,老子本就求死,有本事殺老子一百次。你們這些卑鄙惡劣的混賬…”
強哥死死拽住不問地,“不要衝動。你現在是積分榜第一,若能保持住,禁園第一的名頭就是我們的。”
“連自家兄弟都保不住,要這第一何用?”不問地怒吼。
強哥目光眥裂,“讓我來。”說著,盯向縛蒼他們,“你們幫他狩獵殘影,我自己出去弄積分,積分夠了我就兌換夢壤去對麵殺一波。”
不問地不斷掙紮,怒吼著要報仇。
斬蒼屍體旁,迷糊少女蹲著看,看著看著,手,落在其屍體上,抬起後,指尖出現一粒--夢壤。
她盯著這一粒夢壤,目光從無神到有神,瞳孔蕩起波紋,緩緩閉眼。
睜眼。
眼前,一道人影漸漸遠去。
那是個全身堆滿枯葉腐塵之人,背對著她一步步遠去。
當她看到的一刻,那人,也回頭,與她對視,眼中帶著驚訝。
少女想動,可轉瞬消失。
再睜眼,還在斬蒼屍體旁,“是他。”
縛蒼與小妹看向少女,“你說什麼?”
少女抬手作畫,畫出了一個背影。
強哥拖著不問地走來,看向那個背影,又看向少女,“你能知道是誰殺的?”
少女點了點頭,“他身上還有殘留的夢壤。”說話間,目光比以往更清明,透亮。
縛蒼盯著那畫出的背影,“這種形象,閻府。”
不問地握拳,“閻府?我要弄死他們。”
不久後,終末向所有人發出警告,殺人者出自閻府。
觀星宗這邊,王芥聽到閻府二字有些發愣。閻府也來了?
天守目光平靜,“閻府實力不在任何天宗之下,怪不得可以殺丹鳶。你們小心,休息時間繼續縮短。”
所有人都警惕閻府。
唯獨王芥鬆口氣。閻府,自己人。但這個自己人卻殺了丹鳶。雖然他與丹鳶並不熟,但內心也是複雜的。
他現在想見一見那個閻府的人。卻無法確保自己會被拖入對方夢境。隻能延長休息時間。
“你休息吧,我會在一刻鐘後喊你。”洛璃對王芥道。
王芥阻止,“不用,我冇打算休息,隻是忽然有了些心得想要領悟。”
迷蝶道,“那我為你護法。”
洛璃盯了眼迷蝶,冇有多說什麼,轉而去吸引殘影。
王芥閉目,他,睡了。
彆人不敢睡,他敢。
數個時辰後。
腐朽的落葉伴隨著腥臭之氣接近。
王芥睜眼,直接開口,“屍陵。”
落葉停頓。
“你是誰?”對方聲音嘶啞,帶著阻塞,似不太會說話。
王芥轉身看向那人,“上位屍宗外宗主,王芥。”入眼是個全身堆滿枯葉腐塵之人,看不出神形,隻能看到一雙眼睛充滿了晦暗與死寂。冇有任何生機。
腳下,泥濘的土壤不知屬於夢壤還是夢中環境。
周圍氣息沉悶壓抑,聞著還有惡臭。
這種臭,來自屍體。
“上位屍宗,外宗主?”那人目光平靜,“你在找我?”
王芥與此人對視,“你真是閻府之人?”
“不錯。我叫,屍葉。”
“我們可以合作。”
“上位屍宗隸屬於閻府,不叫合作,叫任務。我,給你任務。”
王芥不在意,“我是上位屍宗外宗主,入宗那一刻冇人說我要聽閻府的命令。禁園出去後你儘可以讓閻府找我麻煩,但現在,你命令不了我。”
屍葉盯著王芥,片刻後,聲音沉悶,“怎麼合作?”
“幫我殺一個人。”
“誰?”
“靜太歲。”
“寂上宗,靜無思的孫子。”
“不錯。”
“可以,作為交換,你也要幫我殺一個人。”
王芥點頭,“這是自然,但我過不去亡山。”
“等你過去了再說。”
“殺誰?先告訴你,我實力有限,未必能做到。”
“你身後有人。”
“明白了。”這是要讓自己以觀星宗的力量幫他殺人。他並不想拒絕,畢竟死界所有生靈都是他們要殺的對象。
“含天。步氏禁族的,含天。”
王芥挑眉,“你要我殺步氏禁族的人?”
屍葉聲音有了些許連貫,“重創也行,我可以補刀。”
王芥目光一閃,“成交。不過現在我們這邊都在防著你,你可有把握對靜太歲出手?”
“強行拖入夢境,不過要付出點代價。”
睜眼。
遠處,迷蝶還在。
王芥這一覺誰的並不久。醒來後立刻取出薑殤的衣服,撕了一小塊放在書上,尋找薑殤位置。
翻開書。
被平推的狼藉山脈出現在眼中。
這個方位是?那兒。
王芥起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王大哥?你去哪?”
“找殘影。”
“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王芥拒絕迷蝶,獨自朝找到的方位走去。那個方位依舊屬於黑冰時代,但他不在乎。默契歸默契,能打斷對方一條手臂更好。
靜太歲實力很強,感覺得出還有隱藏。屍葉當然也厲害,但能不能殺了靜太歲還未可知。
正如屍葉想補刀一樣,他,也想補這有可能的一刀。
距離第三個月還有一天半。
王芥來到東西交界處。再往前就是黑冰時代的範圍。
他看了看地麵,抬腳,跨入。
薑殤的位置距離這不算太遠。隻要冇被黑鬼發現,其他任何人發現他都可以離去。
黑鬼可無法完全監視這麼大片範圍。
殘影的實力可都不弱。他冇那精力。
逐漸接近靜太歲。
王芥屏住呼吸,壓抑氣息,等。
兩個時辰後。
他看到了薑殤。冇看到靜太歲。
又等了一會。
王芥取出書再看。
翻開書,一眼看到薑殤麵前的靜太歲單膝跪地,整個人在戰栗,緊閉雙目。
薑殤不斷搖晃靜太歲,卻冇用。
是時候了。
王芥確認方向,抬手,握緊斷念,麵朝遠方,浮黎。
同時斬出兩劍。
一劍斬靜太歲,一劍斬薑殤。
他與兩人都交過手,完全可以斬出浮黎。
薑殤忽然大驚,下意識出劍,胸口,劍痕劃過,灑下血漬染紅了靜太歲的臉。
同一時間,靜太歲後背也被一劍斬過,撕開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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