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臨近下班時間。連續數日高強度的工作和精神上的緊繃,讓阮糖感覺像是被掏空了的貝殼,隻剩下疲憊的外殼。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準備儲存檔案,內部通訊軟體上彈出了李助理的訊息。
【阮小姐,請將《幻界》第三章最終版場景原畫資源包,現在送到總裁辦公室。江總需要確認。】
阮糖的心下意識地一緊。又要單獨麵對那座冰山……她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整理檔案。最近江沉似乎不再給她增加新的“重要任務”,但讓她去辦公室單獨彙報或送檔案的頻率卻明顯增高了。每一次,都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心理對抗,讓她心力交瘁。
她抱著平板電腦和列印好的部分效果圖,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
清冷的聲音傳來,阮糖推門而入。江沉正坐在辦公桌後,目光落在膝上型電腦螢幕上,似乎正在處理郵件,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江總,這是您要的第三章最終版資源包,電子版已經發您郵箱,這是部分列印效果圖。”阮糖將東西放在辦公桌空著的一角,聲音盡量平穩。
“嗯。”江沉應了一聲,依舊沒有抬頭,隻是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阮糖如蒙大赦,正要轉身離開,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徐逸學長”四個字時,心臟更是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想按掉。
“接。”
江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終於從螢幕前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機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阮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指尖微顫,在江沉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按下了接聽鍵,甚至下意識地點開了擴音——彷彿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坦蕩”。
“喂,學長?”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阮糖,沒打擾你工作吧?”徐逸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清晰可聞,“就是想問問你,這周送你的花,還喜歡嗎?我特意每天換了不同的品種,想著你每天都能有點新鮮感。”
花?
阮糖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這一週,她除了週一那束引發騷動的紅玫瑰之外,再沒有收到任何鮮花啊?
“花?”她茫然地重複了一句,語氣裡充滿了真實的困惑,“學長,我……我週一之後,就沒有再收到花了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徐逸帶著訝異和一絲不確定的聲音:“沒有收到?這不可能。我確認過,花店每天都是準時送達,並且有你們公司前台的簽收記錄。週二送的琉璃苣,週三送的藍色鬱金香,週四的百合,還有今天的朱麗葉玫瑰……你一束都沒有看到嗎?”
琉璃苣……藍色鬱金香……百合……朱麗葉玫瑰……
這些名字從徐逸口中說出來,對於阮糖而言,卻陌生得像是在聽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她一次也沒有見過,甚至連它們是否真的被送來過都無法確定。
“我……我真的沒有收到。”阮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窘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她感覺自己像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連自己是否“被送禮”都無法掌控。“學長,是不是……哪裏弄錯了?或者前台……”
她的話說到一半,眼角餘光瞥見了站在辦公室一角,正低頭默默整理著檔案櫃的李助理。李助理的動作一絲不苟,麵無表情,彷彿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對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一個冰冷的、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阮糖!
前台簽收……行政部“代為處理”……統一清理……
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這個電話和李助理那過分“專註”的側影,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線。
不是弄錯了。
不是前台失誤。
是有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攔截並處理掉了所有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而能做到這一點,並且有動機這樣做的,隻有一個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驚懼和難以置信,猛地投向辦公桌後那個氣定神閑的男人。
江沉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甚至在她看過去的時候,還順手拿起旁邊的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彷彿眼前正在進行的這場關於“消失的鮮花”的對話,與他毫無乾係。
可他越是這樣平靜,阮糖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阮糖?阮糖?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徐逸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和疑惑。
阮糖猛地回過神,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她努力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翻湧的情緒,對著手機艱難地開口:“學長……我、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花的事情……可能有些誤會,我……我回頭再跟你說。”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完,不等徐逸回應,就慌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但那通電話帶來的驚濤駭浪,卻在阮糖心中劇烈翻湧。她站在原地,手指冰涼,感覺自己像個**裸站在聚光燈下的小醜,所有的難堪和無力都被攤開在冰冷的空氣中。
李助理似乎終於整理好了檔案,抱著資料夾,麵無表情地、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江沉這才放下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在阮糖蒼白的臉上,語氣淡漠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還有事?”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徹底斬斷了阮糖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鎮定。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用權力輕而易舉地抹去她生活中不屬於他掌控的痕跡,還能如此若無其事地問她“還有事”的男人。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冷。
她張了張嘴,想質問,想控訴,想問他憑什麼這麼做。
但最終,所有的言語都卡在喉嚨裡,化作了一片無聲的絕望。
她還能說什麼?在他絕對的權力和冷漠麵前,她的質問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沒有了。江總,我先出去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然後,她幾乎是逃離一般,轉身衝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江沉看著那扇微微晃動的門,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他聽到了電話裡的全部內容,也看到了她最後那驚懼又憤怒的眼神。
他知道,她猜到了。
這樣……也好。
他麵無表情地想。
至少,那個男人應該會知難而退了。
至於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
他會用他的方式,讓她慢慢習慣,她的世界裏,隻能有他允許存在的東西。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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