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的最後一個下午,在度假村最大的草坪上,以輕鬆愉快的集體遊戲收尾。經過前一天的CS和溫泉,大家的關係似乎拉近了許多,氣氛格外融洽。不知是誰提議玩經典的“真心話大冒險”,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響應。
眾人圍坐成一個大圈,中間放著一個空礦泉水瓶。規則簡單,瓶口轉向誰,誰就要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遊戲開始,瓶子骨碌碌地轉起來,氣氛瞬間被點燃。前幾個被選中的同事,有的被問及初戀,有的被要求做鬼臉拍照,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場麵十分熱鬧。
阮糖原本還有些緊張,縮在林月身邊,生怕瓶子指向自己。但看大家玩得開心,問題也不算過分,便也漸漸放鬆下來,跟著大家一起笑。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
在一陣起鬨聲中,那旋轉的瓶子速度漸緩,瓶口顫巍巍地,最終,不偏不倚地,對準了正低頭抿著果汁的阮糖。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阮糖的心“咯噔”一下,手裏的果汁杯差點沒拿穩。
“阮糖!阮糖!選一個!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主持遊戲的同事興奮地喊道。
阮糖看著周圍一雙雙充滿好奇和善意的眼睛,又瞥見坐在人群另一側、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顯然也在關注著遊戲程序的江沉和林哲,頭皮一陣發麻。大冒險?她可不敢想像這些玩瘋了的同事會提出什麼要求。
“真……真心話吧。”她小聲說道,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選項。
“好!”提問權落在了一位平時就比較活潑的市場部男同事手裏,他清了清嗓子,帶著笑意,問出了一個經典又帶著點私心的問題:“阮糖,你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描述一下!”
這個問題一出,現場立刻響起了更熱烈的起鬨聲。年輕漂亮的單身女同事的理想型,永遠是大家最感興趣的話題之一。
阮糖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熟透的番茄。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她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深邃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理想型?
她的腦海中,幾乎是不受控製地,瞬間閃過江沉那張冷峻的臉,CS戰場上他堅實的懷抱,早餐時他默默推近的鬆餅……
但下一秒,巨大的惶恐和羞怯將她淹沒。她怎麼能……怎麼能在這種公開場合,流露出任何與他相關的思緒?那太荒謬,也太危險了。
在極度的緊張和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下,她幾乎是未經思考地,脫口說出了那個最符合大眾認知、最不會出錯的“標準答案”:
“我……我喜歡性格陽光開朗一點的,比較愛笑,能帶動氣氛,在一起會很輕鬆、很開心那種……”
她描述的時候,腦海裡甚至配合地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有著燦爛笑容、運動細胞發達的陽光男孩形象——這與她學生時代曾經短暫有過好感的學長型別相似,也是社會上最普遍被認可的“理想男友”模板。
然而,這個描述,與她身邊那個真實存在的、沉默寡言、氣場冰冷、惜字如金的男人,簡直是南轅北轍,截然相反!
她的話音剛落,並沒有注意到,坐在人群那一端的江沉,握著礦泉水瓶的指節,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明顯的變化,隻是那深邃的眸色,在那一瞬間,彷彿沉入了更深的幽暗之中,像是陽光無法穿透的深海。
他極其輕微地、幾乎無人察覺地,垂下了眼簾,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的情緒。那情緒裡,或許有一絲自嘲,或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黯淡。
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動態的林月,在心裏暗叫一聲“不好”!她可是清楚地看到了江沉那微不可察的反應。糖糖這個傻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林哲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江沉,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聽見沒?老江,陽光開朗愛笑的~跟你可是半點不沾邊啊。”語氣裡的調侃意味十足。
江沉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隻是沉默地,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放在了身旁的草地上。那個簡單的動作,卻莫名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周圍的同事們並未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變化,還在善意地起鬨開玩笑。
“哇!陽光開朗!阮糖喜歡暖男啊!”
“要求不高嘛!咱們公司好多這樣的!”
“下次聯誼給你介紹!”
阮糖紅著臉,在一片善意的笑聲中坐了下來,心裏卻莫名地有些發虛和空落落的。她好像……說錯話了?可是,她說的不就是最普通的理想型嗎?為什麼會覺得不安?
她忍不住,再次偷偷地,飛快地瞥了一眼江沉的方向。
他依舊坐在那裏,側臉線條冷硬,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彷彿周遭的一切喧鬧都與他無關。可阮糖卻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低氣壓,比剛才更重了。
一種莫名的懊惱和後悔,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她忽然意識到,她那番無心的、標準答案式的描述,像一把遲鈍卻精準的匕首,可能在不經意間,刺傷了某個……她其實並不想傷害的人。
遊戲還在繼續,氣氛依舊熱烈。
但阮糖的心,卻因為自己那句脫口而出的“理想型”,再也無法輕鬆起來了。
她似乎,在無意中,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清晰的、名為“不符合”的界限。
而這界限,讓那個本就沉默的男人,變得更加難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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