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的車隊駛離深空科技大廈,貴賓會議室裡隻剩下江沉和林哲兩人。侍者已經悄無聲息地收拾好了杯碟,空氣中隻餘下淡淡的咖啡餘香,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商業談判的嚴肅氣息。
林哲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脆響,臉上那點裝出來的正經瞬間消散,又恢復了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他踱步到窗邊,看著樓下如同玩具車般大小的車輛川流不息,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說老江,”他轉過身,背靠著巨大的落地窗,目光落在依舊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地翻閱著後續日程安排的江沉身上,“咱們這位秦薇小姐,看來是對你還沒死心啊。”
江沉頭也沒抬,指尖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滑動著,聲音平淡無波:“合作已經基本敲定,秦氏那邊由她父親最終拍板。她的個人想法,不影響商業決策。”
“嘖,誰跟你說商業決策了?”林哲嗤笑一聲,走到江沉對麵的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姿態,“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好嗎?今天這出‘想見主創’的戲碼,擺明瞭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她是想藉機探探你那位‘阮妹妹’的底細呢。”
聽到“阮妹妹”三個字,江沉滑動螢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他依舊沒有抬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無關緊要。”
“無關緊要?”林哲挑眉,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戲謔,“老江,你摸著良心說,你今天拒絕得那麼乾脆,連個彎都不帶拐的,真就隻是為了那勞什子‘專案保密’?咱們以前跟比這更核心的合作方交流技術理唸的時候,可沒見你把保密條例掛在嘴邊掛得這麼緊過。”
江沉終於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林哲一眼:“《幻界》是公司現階段最高優先順序專案,任何潛在風險都必須排除。”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林哲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潛在風險?我看秦薇纔是覺得遇到了‘潛在風險’吧?人家明顯是察覺到你對那個小畫師不一樣,心裏拉響警報了。”他摩挲著下巴,眼神促狹,“不過話說回來,你剛才那護犢子的樣子,別說秦薇了,連我都覺得……嘖,有點東西。”
江沉放下手中的平板,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看向林哲,清晰地吐出幾個字:“下一個日程是什麼?”
完全無視了林哲所有的調侃和“預警”。
林哲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他聳了聳肩,收起玩笑的神色,恢復了些許工作狀態:“十分鐘後,北美研發中心的視訊會議。另外,下午三點,你需要最終確認一下下個季度的預算分配方案。”
“嗯。”江沉應了一聲,重新拿起平板,目光已經聚焦在了北美研發中心提前發來的會議資料上,彷彿剛才關於秦薇、關於阮糖的所有對話,都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吹過即散,未曾在他心底留下任何痕跡。
林哲看著他專註的側臉,搖了搖頭,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江沉越是表現得不在意,越是公事公辦,就越說明有問題。以他對江沉的瞭解,如果真的完全無關緊要,他根本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給,更不會用那種近乎強硬的態度直接回絕秦薇。
這種近乎本能的劃清界限和保護,本身就已經說明瞭很多問題。
隻是當事人自己,似乎還沉浸在那套“一切都是為了公司利益”的邏輯裡,不願或者說不敢去深究其背後的真正動機。
林哲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準備離開會議室。走到門口,他回頭又看了一眼沉浸在工作中的江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風暴或許還在醞釀,但敏感的獵手,已經嗅到了風向的改變。
秦薇不會就此罷休。
而江沉這座冰山,內部似乎已經開始出現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動。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越來越有趣了。
林哲帶著滿心的期待和看好戲的愉悅,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門。
室內,重新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江沉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指尖卻無意識地在光滑的平板邊緣輕輕敲擊著,節奏穩定,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隻是,在那深邃的眼眸底部,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煩躁,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塵,悄然蕩漾開來,旋即又被更強大的理性徹底壓下。
無關緊要。
他再次對自己強調。
當前最重要的,是工作,是專案,是公司的未來。
任何可能乾擾這些核心目標的人和事,都必須被嚴格地界定,和控製在一定範圍之內。
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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