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釋出會後的第一個工作日,阮糖踏進深空科技總部大廳時,感受到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空氣。
不是敵意,不是疏離,而是一種微妙的變化——前台小妹的笑容比平時燦爛了三分,保安大叔在她刷卡時說了句“阮總監早啊,釋出會特別成功”,等電梯時,幾個其他部門的員工會下意識多看她一眼,然後禮貌地點頭致意。
阮糖保持微笑,一一回應,但手心微微出汗。
她依舊揹著那個卡通貓咪揹包——這是她的堅持,不想因為身份變化就改變自己。煙紫色的毛衣搭配黑色長褲,簡單舒適,隻有內行人能看出剪裁和麪料的價值。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沒有摘,但也沒有刻意展示,隻是自然地戴在那裏。
電梯門開啟,裏麵站著市場部的兩個年輕女孩。她們看到阮糖,眼睛一亮:“阮總監早!”
“早。”阮糖走進去,按下22樓。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女孩忍不住小聲說:“阮總監,釋出會我看了直播,您講得太好了!那個星圖的理念,我哭得稀裡嘩啦的。”
另一個女孩趕緊點頭:“對對對!還有您和江總演示配合的時候,那個默契!我的天!”
阮糖笑了笑:“謝謝。主要是遊戲本身做得好。”
“不止遊戲,”第一個女孩眼睛發亮,“您和江總……在台上那個對視,微博上都轉瘋了!都說是什麼‘年度最甜瞬間’!”
阮糖耳朵微紅,好在電梯到了22樓。“我先走了,你們忙。”
“阮總監再見!”
走出電梯,阮糖輕輕舒了口氣。美術部所在的樓層相對安靜,但路過開放式辦公區時,她還是能感受到那些投來的目光——好奇的,善意的,帶著笑意的。
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和往常一樣堆滿了畫冊和數位屏。剛放下包,主美李薇就走了過來,手裏拿著平板。
“糖糖,早。”李薇的語氣和以前一樣專業,“‘星穹聖殿’最後那批特效資源有點問題,引擎渲染時材質丟失,你看看是不是美術這邊出的錯。”
阮糖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截圖發我,還有錯誤日誌。”
兩人對著螢幕討論了二十分鐘,完全沉浸在技術細節裡。等問題定位清楚——是程式匯入時的一個引數錯誤,不是美術的問題——李薇才收起平板,笑了笑:“適應嗎?”
阮糖愣了一下:“什麼?”
“那些目光。”李薇朝辦公區方向揚了揚下巴,“你現在可是公司傳奇人物。技術天才的藝術家女友,並肩作戰的神仙眷侶,釋出會上一戰成名……標籤多得很。”
阮糖苦笑:“李姐,連你也調侃我。”
“不是調侃,”李薇正色道,“是提醒。標籤貼上了,就有人會用標籤看你。你要做的,不是撕掉標籤,而是在標籤之外,讓他們看到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你解決剛才那個問題時的專業。”
她拍了拍阮糖的肩:“你做得很好。釋出會上的表現,給整個美術部長了臉。現在沒人敢說你是靠關係上位的了,因為你用實力證明瞭,你是憑本事坐在這裏的。”
李薇走後,阮糖坐在工位前,看著螢幕上未完成的原畫,久久沉思。
中午十二點,餐廳一如既往地熱鬧。
阮糖端著餐盤找位置時,聽到有人小聲喊:“阮總監,這邊有位置!”
是測試部的幾個年輕女孩,坐在靠窗的六人桌,隻坐了四個,空了兩個位置。她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阮糖,滿是期待。
阮糖猶豫了一秒,走過去:“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一個短髮女孩立刻幫她拉開椅子,“阮總監今天吃什麼?哇,糖醋排骨!我也喜歡這個!”
阮糖坐下,有點拘謹。這四個女孩她都不認識,隻依稀記得在公司的什麼活動上見過。
“阮總監,我叫小悠,測試部的。”短髮女孩自我介紹,又指了指另外三個,“這是阿雅、莉莉、曉曉。我們都是《幻界》專案的測試,從封測就開始跟了。”
“你們好。”阮糖微笑,“辛苦了,聽說最後階段測試強度很大。”
“還好還好!”阿雅搶著說,“能玩到第一手的《幻界》是我們的福利!而且阮總監您設計的那些場景真的太美了,我們測試的時候都忍不住截圖當桌布。”
莉莉補充:“尤其是‘鏡花水月’那個秘境,光影效果絕了!我們在測試群裡都說,這絕對是國產遊戲美術天花板。”
被同行如此直白地誇獎,阮糖有些不好意思:“是團隊一起努力的結果。”
“阮總監您太謙虛了。”曉曉小聲說,然後鼓起勇氣,“那個……我們能問個問題嗎?關於釋出會那個雙人演示……”
來了。阮糖心裏一緊,麵上保持微笑:“嗯?”
“您和江總那個配合,是練了很久嗎?”曉曉眼睛發亮,“那個保護屏障接極限反殺,時間差不到0.3秒,我們測試的時候試了好多遍都做不到那麼精準!”
原來是問這個。阮糖鬆了口氣,隨即笑了:“其實隻排練過三次。江總遊戲天賦很好,我隻是配合他。”
“三次?!”四個女孩異口同聲,滿臉不可思議。
“江總平時也玩遊戲嗎?”小悠好奇地問,“他看起來那麼忙……”
“玩的。”阮糖想起江深夜在書房打遊戲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他玩得很好,戰略意識很強。”
“那你們平時會一起打遊戲嗎?”
“會啊。”
“在家裏也玩《幻界》嗎?”
“玩。有時候會開小號去遊戲裏看看玩家的真實反饋。”
“江總玩遊戲時是什麼樣子的?也會冷著臉嗎?”
這個問題讓阮糖笑出聲:“不會。他會很專註,偶爾會自言自語分析戰術……嗯,還挺可愛的。”
“可愛”這個詞從阮糖嘴裏說出來,形容江沉,四個女孩瞬間露出“我磕到了”的表情。
氣氛徹底放鬆下來。女孩們不再隻問江沉,開始問阮糖的創作習慣,問她怎麼平衡藝術性和商業化,問她“星圖基金”什麼時候開放申請。阮糖一一回答,專業而親切。
聊到一半,阮糖感覺到一道視線。她抬起頭,看到江沉站在餐廳入口處,正看向這邊。他手裏端著餐盤,身邊跟著李助理和周銘。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江沉微微頷首,沒有走過來,而是選了遠處一個空位坐下。
但就這一個對視,已經讓同桌的女孩們激動得壓低聲音驚呼。
“江總剛纔看這邊了!”
“他是在找阮總監吧?”
“肯定是!那個眼神我死了!”
阮糖耳朵發燙,低頭吃飯。但心裏是暖的——江沉沒有過來“宣示主權”,沒有打斷她和同事的交流,隻是遠遠地看著,給她空間。
這就是他的尊重。
下午的工作照常。阮糖參加了美術組的疊代會議,評審了新一批的角色設計,和程式部溝通了特效優化方案。整個過程中,沒有人因為她的“新身份”而特殊對待,大家討論專業問題時依舊會爭執,會有不同意見,會為了一個畫素點的位置爭論半天。
這纔是她想要的。
下班前,阮糖去23樓送一份檔案。在走廊裡,她遇到了兩個行政部的年輕員工,正在低聲說話:
“……所以現在公司裡誰還敢得罪阮總監?那可是未來老闆娘。”
“也不全是這個原因吧。她本身能力就強啊,釋出會你也看了。”
“能力強的人多了,但能站在江總身邊的可就這一個……”
兩人看到阮糖,立刻噤聲,尷尬地打招呼:“阮總監。”
阮糖點點頭,擦肩而過時,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兩個員工頓時緊張起來。
“你們剛才的對話,我聽到了。”阮糖語氣平靜,“我想說,我和江總的關係,是我們私人的事情。在工作上,我隻是藝術總監阮糖。希望大家能用看待其他總監的標準來看待我——做得好就認可,做得不好就批評。這樣對我來說,纔是最舒服的狀態。”
她笑了笑:“而且,‘老闆娘’這個稱呼挺有年代感的,不如直接叫我名字或者阮總監。”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兩個目瞪口呆的員工。
走進電梯,阮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標籤是別人貼的,但人生是自己過的。她不需要撕掉“總裁女友”這個標籤,隻需要在這個標籤旁邊,貼上更多、更重要的標籤——“優秀原畫師”、“專業藝術總監”、“星圖基金髮起人”、“遊戲熱愛者”……
以及,最重要的:“阮糖”。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啟。江沉站在外麵,顯然是在等她。
“怎麼下來了?”阮糖問。
“接你下班。”江沉很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膝上型電腦包,“聽說你今天在餐廳很受歡迎。”
阮糖挑眉:“訊息傳這麼快?”
“周銘跟我說的。”江沉按下地下車庫的按鈕,“他說測試部的幾個小姑娘圍著你問東問西,氣氛融洽。”
“她們很可愛。”阮糖笑了,“問的都是專業問題,除了……”
“除了什麼?”
“除了偷偷打聽你玩遊戲時是什麼樣子。”
江沉表情微僵:“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很專註,偶爾會自言自語,挺可愛的。”阮糖歪頭看他,“怎麼,這個評價不準確?”
江沉別過臉,耳根微紅:“……準確。”
走出電梯,走向停車場時,江沉忽然說:“我今天聽到一些議論。”
阮糖的心提起來:“什麼議論?”
“有人說你現在是‘總裁夫人’,身份不一樣了。”江沉停下腳步,看著她,“但我希望你知道,在我這裏,你首先是阮糖,是我的愛人,然後纔是其他任何身份。”
阮糖眼眶一熱,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而且,我今天也想明白了——別人給我貼什麼標籤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是誰。”
江沉看著她,眼裏有欣賞,有驕傲,有溫柔的光。
“那阮糖小姐,”他說,“作為你的愛人,我有沒有榮幸,今晚請你吃個飯?不是總裁請藝術總監,是江沉請阮糖。”
阮糖笑彎了眼:“好啊。不過我要吃貴的。”
“隨你點。”
車子駛出地庫,融入下班的車流。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在車窗上拉出長長的光軌。
阮糖靠著車窗,看著外麵流動的夜景,輕聲說:“其實被關注也沒那麼可怕。隻要自己站穩了,別人的目光就隻是目光而已。”
江沉握住她的手:“你一直站得很穩。”
“以後會更穩。”阮糖轉頭看他,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是什麼身份——藝術總監,總裁女友,未來的江太太——我首先是我自己。而你會愛的,就是這個我自己。”
江沉沒有回答,隻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掌心相貼處,傳來堅定而恆久的溫度。
這就是她想要的日常——在標籤之外,在目光之中,依然能做最真實的自己,被最愛的人穩穩地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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