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拜訪江家後的那個週末,阮糖坐在自己的小書房裏,麵前攤開著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關於江沉父母的喜好。
“阿姨喜歡養花,特別是蘭花和月季……叔叔除了書法還喜歡茶道,收藏紫砂壺……阿姨做飯時提到過年輕時喜歡讀張愛玲……叔叔對古典音樂也有研究……”
她咬著筆桿,眉頭微蹙。雖然第一次見麵很成功,但阮糖覺得,既然決定要和江沉走下去,就應該更用心地瞭解他的家人。而禮物,是最好的橋樑之一。
手機震動,是江沉發來的訊息:“在做什麼?”
阮糖拍了張筆記本的照片發過去:“在研究怎麼更好地‘收買’你爸媽。”
很快,江沉直接打來了視訊電話。螢幕裡的他似乎在辦公室,背景是熟悉的書架和落地窗。
“不用這麼費心。”江沉看著鏡頭,眼神溫柔,“他們已經很滿意你了。”
“那不一樣。”阮糖認真地說,“第一次見麵是禮貌,以後就是家人了。家人之間,更要用心。”
江沉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揚起:“需要我提供什麼情報?”
阮糖眼睛一亮:“真的?那你說說,叔叔阿姨還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或者有沒有什麼他們想要但一直沒買的東西?”
江沉想了想:“我媽最近在學插花,報了個班。但她總說家裏的花瓶都不夠好,配不上她的作品。”
“插花……”阮糖迅速記下,“什麼樣的花瓶?中式還是西式?她喜歡什麼風格?”
“她喜歡簡約有設計感的。”江沉說,“上次我陪她去看展覽,她在一個日本作家的陶瓷花瓶前站了很久。”
阮糖點點頭:“那叔叔呢?”
“我爸……”江沉難得露出猶豫的表情,“他其實一直想要一套絕版的《資治通鑒》,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某出版社的線裝版。他託人找了很久,一直沒找到全套。”
“線裝版《資治通鑒》……”阮糖記下,“還有什麼嗎?生活上的小習慣什麼的?”
江沉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暖流:“我媽每天早上要喝一杯蜂蜜水,但她對蜂蜜很挑剔,隻喜歡某個山區產的野生槐花蜜。我爸每天下午三點要喝茶,雷打不動,而且必須是當季的新茶。”
阮糖一邊記一邊笑:“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他們是我父母。”江沉說得很自然,“就像你記得你爸媽喜歡什麼一樣。”
這句話讓阮糖心裏一動。是啊,家人之間的關心,就藏在這些細枝末節裡。
掛了電話,阮糖開始行動。
她先是聯絡了美院陶藝係的師兄,問他認不認識做陶瓷花瓶的獨立手藝人。師兄很快推了幾個微信給她,阮糖一個個聊過去,最後鎖定了一位在日本學過陶藝、現在回國開工作室的年輕藝術家。
“我想定做一個插花用的花瓶,簡約但有禪意,適閤中式插花也能配西式花材……”阮糖詳細描述了江母的喜好和氣質。
藝術家發來幾張設計草圖,阮糖選中了一款——瓶身是柔和的米白色,線條流暢,瓶口處有一圈極淡的青釉,像是雨後的遠山。不張揚,但很有味道。
“這個好!”她拍板定下,“什麼時候能做好?”
“半個月左右。需要刻字或者特殊紋樣嗎?”
阮糖想了想:“瓶底能不能刻一行小字?‘贈與愛花人’。”
“沒問題。”
解決了花瓶的問題,阮糖開始頭疼那套絕版《資治通鑒》。她在幾個古籍書店的網站上搜了一圈,果然沒有全套的。又託了幾個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打聽,反饋都是“這套書太稀缺了,成套的更難找”。
正發愁時,林月打來電話:“寶貝,週末逛街去不去?”
阮糖把煩惱說了,林月一拍大腿:“你怎麼不早說!我舅舅就是開舊書店的,專收古籍!我幫你問問!”
半小時後,林月回電:“我舅舅說,他幾年前收過一套,但品相不是特別好,有兩本封麵有點破損。不過他說可以幫忙修復,就是需要點時間。”
“破損嚴重嗎?內容完整嗎?”阮糖急切地問。
“我讓他拍了照片發你。”
照片很快傳來。那是一套深藍色布麵的線裝書,確實有些歲月的痕跡,有兩本的封麵邊角有些磨損,但內頁乾淨完整,字跡清晰。
“就要這套!”阮糖當即決定,“你舅舅能修復到什麼程度?”
“他說可以修復到**成新,但畢竟不是全新的,你確定嗎?”
“確定。”阮糖說,“有些歲月的痕跡反而更有味道。叔叔是愛書之人,應該會懂。”
敲定了兩件大禮物,阮糖開始準備那些“小用心”。
她托在山區支教的老同學,買了三斤最正宗的野生槐花蜜,用古樸的陶瓷罐裝好,附上一張手寫卡片:“願每一天都從甜開始。”
又通過茶商朋友,找到了當季最好的明前龍井,配上江父親自泡茶時用的那款紫砂壺的同係列茶杯——這樣他就可以用一整套自己喜愛的茶具了。
週末,江沉來接阮糖吃飯時,看到客廳裡擺著的幾個禮盒,愣了愣。
“這是……”
“給你爸媽的禮物。”阮糖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有些還沒到貨,要等一段時間。”
江沉走過去,看著那些已經準備好的:蜂蜜、茶葉、茶杯,還有阮糖手寫的卡片。他拿起蜂蜜罐旁的卡片,上麵是阮糖娟秀的字跡:
“阿姨,聽江沉說您喜歡槐花蜜。這是同學從山區寄來的,希望您喜歡。每天一杯,健康甜蜜。——小糖”
又拿起茶葉盒旁的卡片:
“叔叔,新茶到了。希望這杯茶能伴您度過每一個寧靜的午後。——小糖”
江沉看了很久,抬起頭時,眼裏有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阮糖有些不安,“是不是太簡單了?還是不合適?”
江沉搖搖頭,走過來把她擁進懷裏。
“沒有不合適。”他的聲音有些啞,“是太合適了。合適到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偷偷做了很多功課。”
阮糖靠在他胸前,輕聲說:“我隻是想讓他們知道,我很重視他們的兒子,也很重視他們。”
江沉的手臂收緊了些。
“阮糖。”他叫她的名字,很鄭重,“謝謝你。”
“謝什麼呀。”阮糖臉紅了,“這不應該的嗎?”
“不是每個人都覺得應該。”江沉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很多人會覺得,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見家長隻是走個過場。但你不是。你在很認真地,想要融入我的家庭。”
阮糖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轉移話題:“對了,我還準備了個東西……給你看看。”
她從書房拿出一個畫夾,開啟,裏麵是她這幾天抽空畫的一張畫。
畫麵上是江家的客廳一角——江父正在泡茶,江母在插花,江沉坐在沙發上看檔案,而她自己在旁邊畫畫。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溫暖而寧靜。
“這是我記憶裡的畫麵。”阮糖小聲說,“我想等花瓶和書都準備好了,一起送過去。告訴他們……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家的樣子。”
江沉看著那幅畫,久久沒有說話。
畫裏的每個人都神態自然,細節生動——江父泡茶時專註的眉眼,江母插花時溫柔的笑意,他自己看書時微微蹙眉的表情,還有阮糖自己畫畫時咬著筆桿的小動作。
“你畫了多久?”他問。
“斷斷續續畫了三天。”阮糖說,“有些細節可能記不清了,我就按照印象畫的……”
“畫得很好。”江沉打斷她,聲音溫柔,“比我記憶裡的還要好。”
他把畫小心地放回畫夾:“這幅畫,我要自己留著。”
“啊?可是我是想送給你爸媽的……”
“再畫一張。”江沉不容置疑地說,“這張歸我。”
阮糖被他孩子氣的佔有欲逗笑了:“好好好,我再畫一張。那你想要什麼樣的?要不要把糖豆和守護也畫進去?”
“要。”江沉認真地說,“還要畫我們以後的孩子。”
阮糖的臉瞬間爆紅:“你、你想太遠了吧!”
“不遠。”江沉把她拉回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既然決定是你,這些就都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阮糖靠在他懷裏,心跳得很快,但異常安穩。
窗外的夕陽漸漸西沉,給客廳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禮盒靜靜躺在桌上,蜂蜜罐裡的琥珀色液體折射著柔和的光,茶葉的清香隱約可聞。
這些禮物不貴重,但每一件都藏著阮糖的用心——她記住了江母每天早上的習慣,記住了江父下午三點的茶歇,記住了他們對美的追求,對知識的珍視。
而江沉知道,父母收到這些禮物時,會明白的。
明白這個女孩有多好,明白他們的兒子有多幸運,明白這段感情,值得他們用全部的溫暖去守護。
“下週我爸媽說想請你來家裏吃飯。”江沉忽然說,“不是正式的,就是家常便飯。我媽說她新學了幾道菜,想讓你嘗嘗。”
阮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呀。那到時候我把花瓶和書帶過去。”
“嗯。”江沉吻了吻她的額頭,“他們會很喜歡的。”
“因為是你準備的。”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而在這一方小小的客廳裡,兩顆心靠得很近,正在為同一份未來,準備著同樣用心的禮物。
因為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人,他的過去,和他將要參與的,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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