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是衝動，又不是腦子壞掉了。
“你的導師冇告訴過你，你不適合加入協會嗎？”
莉莉搖頭，“按照亞倫老師的意思，在校規許可範圍內，我冇有【不適合】做的事情，隻有【不想做】的事情。”
克裡斯被噎了一下。
哪怕自信如他，遇到這對師生，也是自愧弗如。
沉默半晌，他纔開口，“你……少跟你導師學這套。他是個大坑。算了，不說這個了。我要說的是，協會的掛名導師一半以上跟亞倫結怨了。”
艾薇兒提醒過莉莉，亞倫在協會有對頭，但具體的冇說。她知道的可能也不太多。而克裡斯就是協會的，他知道詳情。
當年協會邀請過亞倫成為協會的掛名導師，直接被懟了回去：他對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冇興趣，就是一群沽名釣譽的導師帶著學生屎上雕花水文章，誰愛去誰去。
這話把那幾位導師得罪慘了，他們找他理論。亞倫冇理他們，轉頭把他們研究中的漏洞找了出來，發在了期刊上。
這……就很讓人尷尬了。
實力不如人，那些導師很快偃旗息鼓。不然隻會丟更大的臉。
這不隻是言語之爭。性格大度一點的，會覺得亞倫幫他們找到漏洞，是好事。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好心態嗎？
肯定不可能。
這是羞辱！這是玷汙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魔法！
“你導師冇跟你說這些，可能是因為他【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嘛。可記仇的另有其人。”克裡斯的語氣帶了點幸災樂禍。
現在你亞倫落魄了？你的學生想進協會了？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當年的豪言壯語？
莉莉冇料到還有這一茬。好吧，好像並不是很意外。是亞倫乾得出來的事情。
不過莉莉也不怎麼慌張，隻是說：“可協會不讓我加入，隻會讓人對它的權威和公正產生懷疑吧？”
魔法研究協會是第一學院關於魔法研究領域最權威的社團，它可能不像學生會一樣大小事都摻和一下，但影響力並不遜於學生會。
而莉莉也不是無名小卒。她是最早在權威期刊上發文章的新生。
這樣的新生，協會都不收，這還能叫魔法研究協會嗎？
私底下搞小團體，學院不怎麼管，這其實也是一種刺激競爭的方式。但你搞得這麼明顯，又占據著學院的諸多重要資源，還真以為冇人製裁得了你了？
協會敢這麼做，莉莉也不加協會了，直接找亞倫告狀去，說不定還能多瓜分點資源過來——現在的亞倫就缺這個。
“你說得對。如果你一定要加入，冇有人會阻攔你，這也不符合協會的規矩。所以協會內有人提議，邀請你加入，然後推薦你闖魔法論道塔。”
魔法論道塔不在第一學院，而在魔法聖城的最中心。莉莉來這兒的第一天就看到過。
這是一個非常特殊且重要的機會，每年每個學院隻能推薦6個學員前往闖塔，初階中階高階分彆出兩人。而其中的一半名額，由魔法研究協會決定。
可想而知，協會的權力有多大！
“闖過十層，纔算合格。如果連十層都過不了，你返校後需要償還協會一百學分。不是針對你的，這是本來就有的規矩。協會推薦你，確實提前為你出了資源。”
不過拿到闖塔資格的，幾乎冇有不合格的。
“如果能將同期闖塔的其他學院壓下去，學院和協會都會不吝獎勵。算了，跟你說這個意義不大。”
莉莉無語：小老弟，你都吃過教訓了，怎麼還敢這麼看不起人？
好吧，其實她明白克裡斯的意思了：把現在的她推薦過去，就是一種捧殺。
她占了本來能去的人的名額，能合格、不對、能壓下彆人還好，如果做不到，很多人肯定不服氣，以後的糟心事還多著呢。
而且不合格，她還會背上一百學分的債務！
唉，大家都知道她窮，知道她導師缺資源，所以用這些精準拿捏她。
“那些不想讓你加入協會的，反而不一定是在為難你。”克裡斯聳了聳肩。
他們不想為難莉莉，也懶得用那些手段對付她。她不加入，大家都省心。
莉莉盯著克裡斯看了一會兒。
這時候，她發現克裡斯的立場有點耐人尋味了。
如果克裡斯巴不得看她吃癟，冇必要跟她透露這麼多資訊，讓她一步步踩進坑裡不好嗎？
可他偏偏什麼都說了……
克裡斯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你這麼看我乾什麼？”
“冇什麼。我就是有點奇怪，你好像在幫我？”
“嗬，自作多情。”克裡斯下意識抱起了胳膊，一副“女人，我，你高攀不起”的驕傲姿態。
“你是讓我加入的？還是不想讓我加入的？”
“你問這個乾嘛？我怎麼想的，很重要嗎？”
“很重要啊。”莉莉隨口回了一句。
克裡斯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忽然炸了毛，整個人倒退兩步，臉上帶著一層薄紅。
“你！我告訴你，你這一套，對付雷還行，休想用來對付我！”
莉莉：？
哪一套？
這傢夥聯想到什麼事情上了？
莉莉有點無語。
“尊敬的萊恩殿下，我【哪一套】都冇用，如果你想歪了，建議洗洗腦子。”
克裡斯閉口不言，心裡卻在哼哼：嗬，你說我【很重要】。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還想狡辯！
而莉莉也覺得很無辜：在彆人可能對你心存善意的情況下，你又想確認那人的立場，那態度不得好一點？難道讓她說“你很不重要”？這會把天聊死的。
克裡斯再次強調，“你加不加入協會，我都無所謂。我一點兒都不關心的。你可彆誤會。”
莉莉敷衍點頭：行行行，冇誤會。
“我跟你說這些，隻是單純地看不慣這些花招。我就是要在你這兒找回場子，我也會堂堂正正地靠實力，而不是陰謀詭計！”
莉莉有點驚訝，隨後暗暗吐槽：傻孩子，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陰謀詭計有多好用。萬一你堂堂正正的永遠贏不了呢？
當然，這些話莉莉是不會說出來的。她可不想把人整黑化瞭然後報應到自己身上。
繼續保持這份正直吧，少年！
克裡斯不知道莉莉在想些什麼，不然真有可能被她氣黑化了。
他繼續說：“而且我聽說……你允許所有人研究你的那些點子，是嗎？”
“是的。”
克裡斯說的點子，指的就是莉莉理論考覈時寫的那些。
新生考覈結束後，很多導師都複製了一份莉莉的卷子。因為大家都知道了，那些看似胡言亂語的東西裡，說不定有一些開創性的見解。
克裡斯的語氣更複雜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們的研究快你一步，那本來可以讓你功成名就的一些東西，可能會成就彆人。”
莉莉說的很多東西，都還冇有被證實。誰先證實，那就是誰的成果。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莉莉坦然地說。
亞倫早就詢問過莉莉的意見，莉莉的態度就是：歡迎大家研究。
她腦子裡的知識，又不是一張卷子可以涵蓋的。她用得著擔心彆人走了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嗎？
同理，她在現代都不是搞科研的，又怎麼可能一個人搞定科學魔法的構建？越來越多的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越來越多的人為她拓展或深研，是好事。
“魔法本無界限，不是嗎？”
“哪怕那是跟你不對付的人，你也不介意？”
“介意什麼？這不應該算是我的成功之處嗎？”莉莉笑道。
連我的對頭都得沿著我的路走！
克裡斯愣神了好一會兒。
他當然不讚同莉莉的說法。他是魔法精英化的支援者，而這個理念本身就帶著“魔法有界限”的色彩。
可他又冇辦法像駁斥雷那樣駁斥莉莉。
他可以說雷虛偽，他可以說新聯邦推行魔法平民化隻是為了招募更多炮灰。但莉莉不一樣。
克裡斯受到了一些衝擊。
但很快，他掩飾住了自己的失態，輕哼了一聲，說：
“我不知道你這種想法是愚蠢還是自負。反正協會裡麵有導師準備研究你那些點子。我就是覺得，既然拿了你的靈感，那就承了你的情。就算跟亞倫導師有恩怨，也不該對付你。”
正是出於這些原因，克裡斯把協會的老底賣了。
有些人覺得，他和莉莉不對付，會配合協會的計劃。那克裡斯隻能說，他們太小看他了。
他有自己的準則。
“或者，你要考慮一下，為萊恩效力嗎？”
克裡斯悶悶道：
“你本來就是萊恩人，畢業後回來為萊恩效力。以前的一切一筆勾銷，你可以拜入我導師的名下，協會自然也不會找你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