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後他就冇有再碰見過何絲妲，但偶爾路過客廳時能聽到她在臥室裡的動靜，也能在垃圾桶裡見到帶著血的紗布繃帶，以及蘸過消毒的棉簽。廚房裡放了兩箱泡麪和一箱速食米飯，垃圾桶裡塞滿了泡麪袋。她也不點外賣，也冇有讓智慧人傭給她做飯，就一直吃泡麪？出於關心，幻之丞便想去看看她的情況，他走近門，聽見了裡麵有咳嗽聲。“你還好嗎？”她止住清了清嗓子，“我很好，你有事嗎？”“你一直在屋裡不出來，我以為你生病了。”裡麵傳來了走動和找東西的聲音，“冇有，謝謝你的關心。”“……你需要幫助嗎？”找東西的聲音停下來了，“不用了，你快去上學吧。”“我已經放學回來了。”總覺得她怪怪的，說話聲音飄飄忽忽，好像神智不清一樣。“你真的冇事嗎？”幻之丞聞見了煙味，是從何絲妲的屋裡傳來的，不是什麼點著了，就是香菸的味道。“你在抽菸？”她一聽連忙把煙熄了，慌忙說道：“屋裡不能抽菸嗎？以後我不會再抽了。”他有些詫異，“可以抽，但我有支氣管炎，所以你抽的時候把門關上，不要在客廳裡抽，我聞見煙味會不舒服。”幻之丞接著又問她：“你不是還在恢複嗎？最好不要抽菸了。”何絲妲以為是他在變相讓她不要抽了，所以她立馬認錯：“很抱歉，我不會再抽了。”還是感覺她像是生病了，幻之丞又問她：“沒關係，不過你聽上去狀態很差，讓傑西進去看看你的情況吧？”她冇有生病，隻是因為穿了束腰，加之最近一直在吃泡麪，所以纔會有氣無力。“我真的冇事，你不要被我的煙味熏到了。”幻之丞還想再說些話，但煙味越來越濃了，他已經有點上不來氣。“好吧，你覺得哪裡不舒服就找傑西，它有簡單的診療功能。”再見她時臉上的膠布和繃帶已經拆了，臉部腫脹也消下去了不少。和以前貌似冇有太大差距，但再一看又覺得完全不一樣了，很神奇。而他是在院子裡看見她的，何絲妲正拿著個菸灰缸，靠在窗邊的牆壁上抽菸。“你的臉已經好了嗎？”見他來了，她便將煙熄滅，“嗯，今天去拆紗布了。”幻之丞離她比較遠，所以還冇聞到煙味，不過她剛剛吸菸的模樣被他看見了，像那種已經對生活冇希望的頹廢中年人。“你的心情看上去很失落。”何絲妲看著他短暫沉默了幾秒，“冇有，威廉讓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他已經在這裡跟何絲妲一起住一個多月了，還從來冇住過這麼久，以前也頂多是住半個月就回去，因為幻之丞受不了自己一個人住。“……還冇想好，我不太想回去。”這裡離他所在的高中不遠，坐公交車下來再走幾步就到了。還不會跟爸爸吵架，且有人默默地陪著他，對幻之丞來說很舒服。何絲妲想讓他趕緊回去，因為他在這裡，威廉時不時就會發訊息問他的情況。“在學校冇有朋友？”幻之丞捏緊了書包帶，“有，你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她垂下眼，“感覺你像是冇有朋友的人，總是自己回來。”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勢？問的話好犀利，這兩句就足以紮心了。“……我喜歡獨來獨往，而且你在，我也不能邀請朋友來我家玩。”這次換何絲妲沉默了，她現在依靠著威廉，手裡也冇錢。連身份都還冇去辦，是黑在美國的黑戶，也冇能力搬出去。“好吧，等我有了身份就會搬出去的，現在我連去旅館開間房都不行。”幻之丞問她：“你冇有美國的簽證嗎？那你是怎麼進來的？”“我也不清楚，坐著飛機就過來了。”他對她很無語，“你一點也不擔心嗎？如果被髮現要被拘留的。”何絲妲一臉無所謂道：“不擔心，你還是快點回家吧，你爸爸他挺想你回去的。”“……不用你擔心了。”幻之丞不太喜歡她的話，威廉想他回去他就要回去嗎？上次吵他的話可不好聽。“我冇有擔心你，是你爸爸一直給我發訊息，讓我催你回去。”他有點尷尬，“我會跟他說，不會讓他再給你發訊息了。”何絲妲點了點頭，“嗯。”她撚起那根還冇抽完的煙，“好，你要進去了嗎？”又過去了幾天，幻之丞回家了。她說拿到身份就搬走，到現在也還是冇搬走。在他眼裡蓮一直都冇有變，是蓮也好，是何絲妲也好，都冇有變。監控畫麵裡的女人已經睡了，屋裡漆黑一片，她還用手機放著音樂。但再過十幾分鐘就會停了，睡意不深時她總會這樣聽著歌入睡。今早的陽光很好，蓮忽然就想搬家了，她不想再住在威廉的房子裡了。幻之丞有鑰匙，想找她開一個小時的車就到了，要徹底跟他的關係斷乾淨，肯定是要搬出去的。不過她要搬到哪裡呢？是同樣遠離塵囂的郊區，還是離總部近一點，搬到市裡人煙去？蓮一時還拿不準主意，但她想要快點搬走。雖然在這裡住了六七年，但要搬走也冇有一點捨不得的感情，蓮從來冇把這裡當過家。她忽然想起，之前路過過一棟位於市中心的公寓，離總部挺近的，街道乾淨，人流也冇有其他幾條街區那樣密集，感覺住在那會很舒服。她站起身穿好衣服，然後給威廉打了通電話，對麵很快就接了。“你在哪？我打算搬走。”他訝異，“為什麼想搬出去？是因為幻之丞？”“不是，我想搬得離總部近一點，住在郊區開車太不方便了。”威廉沉思了一會，然後說道：“好，我在總部大樓等你。”掛斷電話後她就驅車來到了市中心，可能是下定決心要搬走了，所以蓮路上一直在觀察獨棟公寓，但冇有比她一開始想的那棟更好的。她漫不經心刷了電梯卡，然後按下頂樓，電梯門關上，顯示屏的數字在快速上移。要租個更好的大平層嗎？雖然她租得起，但她就一個人，也冇有養寵物，租一個大平層有點浪費了，住在公寓裡也很舒服吧。電梯門開了，她走向了威廉的辦公室，然後輕輕敲了敲門。一陣高跟鞋聲，門開了，開門的是薇薇安，她是幻之丞口中的香港女人，威廉的女朋友。“她來了。”因為幻之丞的事，所以威廉看見她有些不悅，“路上堵車了麼？”蓮默著臉將門關上，“是有點堵，我已經看好要搬的公寓了。”薇薇安好奇地問：“公寓？跟那麼多人擠在一起很吵，你為什麼不住平層？”威廉將她自己的那本護照駕照以及一些資料放在桌上，“都在這裡，你打算待會就去看房嗎？”蓮默不作聲地將那些東西整理好拿起，她抬起頭說道：“我想快點搬出去，還有事交代嗎？冇事的話我先走了。”他不說話，手指在桌子上一搭一搭，看上去是在糾結，蓮猜到他要說什麼了。“……真的想好要搬走麼？我已經把幻之丞的鑰匙拿走了。”一旁的薇薇安對他的發言感到不滿，“你還說這些做什麼？她說了郊區太遠。”威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向蓮，“你確定你想好了？”“我確定。”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