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天上下起了大霧。
總部醫院設置在村口的哨兵,正在腹誹接崗的人還冇到,這時,他聽到霧靄中隱隱傳來一片馬蹄聲和馬匹打響鼻的聲音,頓時神色一凜。
哨兵躲到樹後,向著蹄聲傳來的方向大聲喝道:“是誰?站住!口令!”
這大霧下的,幾米之外就看不到人影,萬一要是鬼子偷襲那就糟了。
霧中,傳來幾聲馬伕叫停的‘籲’聲,緊接著,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大嗓門:“老子是李雲龍。”
哨兵鬆了口氣,收起槍快步迎了過去。
李雲龍這三個字雖然不是口令,但是在八路軍晉西北根據地就是好使,甭管是哪支部隊遇到了,都得給李雲龍幾分麵子。
走近了,纔看到麵前是一輛二套車的大馬車,後麵朦朦朧朧的還跟著一溜馬車。
馬車上堆著一個個鼓囊囊的麻包,李雲龍正坐在麻包上,在他身邊還坐著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哨兵認識,是被服廠民兵排排長齊妙,另一個不認識。
哨兵向李雲龍敬禮,問候:“李廠長你回來啦。”
李雲龍眯著眼睛盯著哨兵,罵了一句:“你他孃的,滾回哨位去。”
哨兵被李雲龍罵的莫名其妙,撓著頭走回哨位。
這個李雲龍脾氣真大,我給他敬禮問候,他還罵人。
幸虧我不是他手下的兵。
他哪知道,他稱呼李雲龍為李廠長,正是捅了李雲龍不舒服的地方。
齊妙知道李雲龍為啥發火,她微微一笑順著麻包溜下車,向另一個姑娘伸出手,說道:“美娟姐,咱們到了,下來走走吧,腿都坐麻了。”
原來另一個姑娘就是高家圍子的大小姐高美娟,她和管家帶了車隊,把給李雲龍的東西送了過來,走了整整一宿。
其實這事兒高美娟完全可以不用來,是她自己堅持要跟著送過來。
三個人在頭一輛馬車上坐了一路,聽李雲龍天花亂墜的吹牛逼。
齊妙的挎包裡裝了滿滿的一包炒花生,水壺裡是一壺地瓜燒,這一路上李雲龍把這些東西都裝進了肚子,吃飽喝足還躺在麻包上睡了一覺。
高美娟也喝了兩口地瓜燒,齊妙推讓不過高美娟,也淺嚐了一口。
這一路上,三個人相談甚歡,齊妙和高美娟更是姐妹相稱。
隻是,三個人用一個水壺嘴對嘴的喝酒,齊妙酒還冇喝進嘴,臉就已經紅了。
李雲龍粗枝大葉的,根本就冇想過這些,吃飽喝足,躺在麻包上就呼呼大睡,直到剛纔哨兵要口令才醒過來。
其實他們這一路上經過七八個哨卡,有孔捷獨立團設的哨卡,有師直騎兵營設的哨卡,還有水腰子兵工廠的哨卡,隻要李雲龍報出名號,都暢通無阻。
高美娟拉著齊妙的手溜下車,仰頭看著李雲龍問道:“李團長,你要不要下來走走?”
李雲龍笑道:“咱老李難得坐一回車,得跟小媳婦一樣,不到家門口不下車,還得有人迎接才行。”
背後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馬車隊停下,民兵排的女兵們也都從車上下來了。
馬翠蘭笑道:“團長,那你就坐在車上當小媳婦吧,我去通知丁廠長到村口來迎接你。”
丁文忠收到訊息跑出來,馬車隊已經到了被服廠門口,整整十五輛二套車的大馬車,光是馬車的氣勢就把丁文忠給嚇住了。
丁文忠跑向正從車上下來的李雲龍,一驚一乍的喊道:“老李,你這是打劫去啦?車上拉的是啥?”
現在丁家窩窩這兒的被服廠、總部醫院,還有一線天的水腰子兵工廠,這些人對李雲龍的稱呼都形成了默契。
跟李雲龍熟悉的,職位相當的,稱呼李雲龍為老李。
不熟悉的,級彆低的,跟李雲龍依舊稱呼李團長。
隻有那些不長眼的,纔跟李雲龍稱呼李廠長。
當然,也有例外。
那些太熟悉的,故意氣李雲龍,也跟李雲龍稱呼李廠長。
比如總部醫院的劉光華,水腰子兵工廠的苗師傅。
李雲龍哈哈一笑:“讓齊排長跟你彙報。齊排長~”
“到”
“老子先去洗個澡,然後好好補一覺。高大小姐就交給你招待了,一定要保證高大小姐吃好,休息好。”
“是”
李雲龍看向走過來的高美娟笑道:“高大小姐,這兒就是老子的地盤了。你要是不嫌棄,就多住幾天,等回頭老子安排人送你回去。”
高美娟笑笑,微微欠身:“那就打擾李團長了。”
高美娟這話等於是答應住幾天了,可惜李雲龍冇聽出來。
就算高美娟住下來也無所謂,有齊妙她們一幫女人陪著呢,而且馬翠蘭跟她還是一個鎮上的老鄉,肯定能招待好她。
李雲龍客氣完了,哈哈一笑進了院子,從宿舍拿了換洗衣服直奔澡堂子。
洗個澡再休息是舒服,自從有了這個澡堂子,李雲龍也開始習慣了洗澡。
齊妙給丁文忠和高美娟相互介紹,丁文忠聽說這十五輛大馬車上拉的是五千斤麥子,一千斤棒子,一千斤小米,和三千斤棉花,震驚的嘴巴能塞進去一頭牛。
我滴媽呀,這麼多糧食,就算廠裡天天吃白麪饅頭,兩年也吃不完啊。
還有這麼多棉花,這可是幫後勤部長張萬和解決了一個老大難問題,至少一千多戰士,冬天能有棉衣穿了。
丁文忠興奮得拉著高美娟的手連聲道謝,招呼高美娟和車把式們進院休息,安排人趕緊準備早飯,蒸包子,蒸豬肉大白菜餡的包子。
李雲龍美滋滋的把小池子放滿熱水,躺在小池子裡舒舒服服的閉上眼。
舒坦。
昨晚半夜的時候,他還在糧車上喝著小酒晃盪,被高美娟和齊妙纏著,講長征路上的故事。
到午夜零點的時候,他的視窗右側突然又彈出了幾行字。
看到任務那兩個字,他心中就是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
本來他以為第二個訓練初級民兵任務拖了這麼多天才完成,以後應該就冇有了。
結果又出現了。
這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任務,給的獎勵實在是太好了。
小小的一粒療傷藥,可就是一條人命。
他可是親眼看著段四喜從瀕死的邊緣爬回來,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麵前。
而胡雲他們四個分著吃了一顆療傷藥,傷勢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康複。
這療傷藥,簡直就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
還有比這個更珍貴的麼?
現在任務又出現了,李雲龍能不興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