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奎榮連滾帶爬的跑到李雲龍麵前,鼻涕眼淚一把的向李雲龍連連鞠躬道謝。
“多謝李團長,多謝李團長,鄙人高奎榮,隻要鄙人能夠平安回到大孤鎮,必定殺豬宰羊重謝貴軍救命之恩。”
李雲龍看著高奎榮,突然笑了。
看到李雲龍臉上詭異的笑容,高奎榮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他孃的,老子不會是纔出虎口,又入狼群吧?
李雲龍確實很開心。
他終於聽到了那個悅耳的女人的聲音。
叮:恭喜您成功完成初級民兵第二階段訓練任務,獲得療傷藥二十顆。
怎麼稀裡糊塗就完成了呢?
老子啥也冇乾啊。
撒了泡尿,嚇跑了一群土匪,救了一個人。
這就完成了?
高奎榮見李雲龍也不鬆開他身上的綁縛,隻是站在那裡嘿嘿傻笑,心中更是忐忑。
高奎榮小心翼翼的說道:“李團長,能否先鬆開鄙人?”
李雲龍確認那個虛擬的揹包裡多出了20枚療傷藥,這纔看向高奎榮,黑著臉問道:“你是什麼人?”
高奎榮衣著華麗,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李雲龍出身貧苦,從小給地主家扛活,吃不飽穿不暖,還經常被地主打罵,被地主兒子欺負,從骨子裡就對這些地主老財有一種仇視心態。
人現在既然已經救下來了,八路軍的規矩多,李雲龍自然不會再難為高奎榮。
他隻是讓這個地主老財多吃點苦,這纔不給他鬆綁。
高奎榮點頭哈腰的說道:“鄙人是大孤鎮高奎榮,我兒子是晉綏軍358團……”
李雲龍打斷高奎榮:“你兒子是誰跟老子沒關係。”
高奎榮訕訕的說道:“怎麼說,晉綏軍跟貴軍也是友軍。我還有個侄子,在貴軍386旅當排長,說起來,咱們也是一家人。”
其實,高奎榮兩個兒子,一個在晉綏軍當營長,一個在日本人手下當翻譯官,還有一個親侄子,在八路軍當排長。
像他這種地主老財,家裡的產業都在大孤鎮,也無法看清將來形勢,就隻能是八方押注,哪邊都不想得罪。
不然,謝寶慶去找他借糧,他怎會肯借。
隻是謝寶慶的麵子不夠大,五石粗糧反倒惹惱了謝寶慶。
五石粗糧,不過就是五六百斤,夠謝寶慶黑雲寨幾十口子土匪吃幾天的?
李雲龍看著高奎榮呲笑道:“你倒是八麵玲瓏。”
李雲龍正準備給高奎榮鬆綁,這時馬翠蘭跑過來。
她正準備向李雲龍彙報,結果一眼看到滿臉堆笑的高奎榮,愣了一下,一口唾沫啐到了高奎榮臉上,咬牙切齒的罵道:“冇想到是救了你這麼一個狗東西,真是瞎了狗眼。”
李雲龍一頭黑線的看向馬翠蘭。
這話說的,我咋聽著是在罵我呢?
馬翠蘭瞪著李雲龍說道:“看什麼看,罵的就是你。”
得,那個問號可以去掉了。
這個娘們就是衝我來的。
李雲龍瞪著個眼珠子罵道:“你這個娘們怎麼不識好賴人,老子又不認識他,他被土匪綁了肉票,老子看到了能不管?嗯?”
高奎榮一臉尷尬的看著馬翠蘭說道:“長根媳婦,你怎麼在這兒?”
“呸,長根媳婦也是你叫的?我家長根要不是因為你,能拋家舍業去扛槍當兵麼?”
馬翠蘭就是大孤鎮的人,家裡幾畝薄田,被高奎榮巧取豪奪占為己有,馬翠蘭的丈夫長根迫於無奈才參加了八路。
一家老小要養,總要謀條活路。
李雲龍看著高奎榮呲笑道:“這麼看來,你是土豪劣紳啊。”
高奎榮被李雲龍的話嚇得連連搖頭:“李團長,我不是土豪劣紳,我真不是土豪劣紳。我每年都會做善事,真的。”
高奎榮知道,八路的黨對土豪劣紳不友好,成立之初就是以打土豪分田地籠絡了一大批泥腿子。
不過自全麵抗戰爆發以來,八路軍對農村政策也做了一些調整。
冇有穩定的統治,打土豪分田地就冇有成立的基礎,隻會是一場掠奪的狂歡。
莊稼不是今天種了明天就可以收,一季收成要好幾個月,農民分到田地,辛辛苦苦把種子播種下去,精心侍弄幾個月,好不容易等到要收成了,結果天變了,就問那些農民找誰哭去?
在戰爭形勢不明朗的根據地,地主被默許存在,但是必須要遵守公平買賣的原則。
這裡說的公平買賣主要是指土地、房屋等大宗交易,避免土豪劣紳仰仗權勢,仗勢欺人,對農民土地房屋進行巧取豪奪。
聽到高奎榮自誇每年都會做善事,馬翠蘭呸的又啐了高奎榮一臉:“你做善事,說這話也不怕天上打雷劈了你。”
高奎榮雙手還被綁在背後,冇法去擦啐到臉上的唾沫,他尷尬道:“長根媳婦,我哪年冇少給廟裡捐錢了,孤山寺菩薩的金身都是我掏錢重塑的。還有孫二奶奶,她死的時候,我還給了她一口棺材。”
看來高奎榮做過的善事屈指可數,他隻說了這兩件,就閉上了嘴,冥思苦想還做過什麼善事。
這裡所說的孤山寺並非白居易、蘇軾等詩人在詩作中描寫的孤山寺,而是大孤鎮旁坐落在大孤山餘脈上的一座寺廟,因大孤山而得名,也是方圓百裡有名的寺廟。
高奎榮不提他做善事還好,一提起他做的善事,馬翠蘭更是怒火沖天,指著高奎榮破口大罵:“高奎榮,孫二奶奶就是被你給逼死的,她跟你借了兩鬥小米,到年根竟然要還五鬥,還不上你就把他兩個兒子抓去送了壯丁,孫二奶奶一口氣冇上來,一頭撞死在你家圍子上。你還給了她口棺材,我呸!”
馬翠蘭伸手就去撓高奎榮,高奎榮連連躲避,臉上還是被馬翠蘭撓了幾下,幾條大血道子血赤呼啦的。
李雲龍也不攔著,跟過來的幾個女民兵也同樣不攔著。
他們看出來了,這個高奎榮就他孃的該死。
李雲龍後悔啊,早知道是這樣,剛纔就不應該救他。
問題是,當時也不知道啊。
這他孃的可咋整,人救下來了,總不能看著馬翠蘭撓死他吧。
高奎榮也是冇處躲了,他隻能圍著李雲龍打轉,嘴裡喊著,李團長救命啊。
他哪知道,李雲龍比他還頭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