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孔捷打好行李捲就回獨立團去了。
趙剛跟著孔捷一起回去的,他也要把工作跟邢誌國交接一下。
趙剛感覺跟做夢一樣,他來獨立團上任的途中遇到李雲龍,一番接觸下來,兩個人頗有一些相見恨晚的感覺。
結果,他隻是在獨立團落了一下腳,並冇乾多長時間,就官升一級跟李雲龍搭檔了。
在他眼中,李雲龍簡直就是一個謎團。
不是他看不清李雲龍,而是他永遠也猜不出,李雲龍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情。
跟他在一起,每天都有新鮮感。
而李雲龍也把他當成了朋友,甚至,連他向老總坦白齊妙出身的事情也跟他說了。
他為李雲龍感到高興。
這件事情,既然老總已經默許了,那麼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成問題。
趙剛還是想的太樂觀了。
大清洗的時候,連老總……
唉~
趙剛他們吃飽喝足都走了,齊妙進屋來收拾桌子,見李雲龍捧著地圖,就著煤油燈在那一幀一幀的檢視,伸手把煤油燈擰亮了一些。
李雲龍見到進屋來的是齊妙,放下地圖,拉了齊妙一下,說:“坐會兒,我有話跟你說。”
齊妙乖巧的坐下,李雲龍拉住齊妙一隻手,摩挲著,說:“跟了我才這麼短時間,手就變糙了。”
齊妙說:“是我以前太嬌貴了,到了根據地,我才知道老百姓過得是什麼日子,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早一天結束。”
李雲龍呼了口大氣,拿起桌上的煙。
齊妙掀起煤油燈燈罩,把火苗湊過來幫李雲龍點燃。
一盒火柴值不了幾個錢,但是老百姓過日子冇有不精打細算的,能節省的時候,他們連一根火柴也不捨得浪費。
齊妙現在已經融入其中。
李雲龍抽了兩口煙,看著齊妙說:“我把你的身世跟老總說了。”
齊妙有些緊張,問:“不會影響到你吧?”
齊妙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會不會影響到李雲龍。
打了一場大勝仗,李雲龍被提拔為太嶽軍區副司令員,就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齊妙不想自己身世這片烏雲,遮擋住這顆新星的璀璨。
李雲龍笑笑,又拉住齊妙小手,揉弄著說:“老總說,咱們把日子定下來,給他送請帖,他如果有時間,一定會來。”
齊妙鬆了口大氣,試探著把頭靠在李雲龍肩膀上,說:“有你在身邊,什麼樣的風雨都能過去,風雨過後,就會看到彩虹。”
聞到齊妙沁人的女兒香,李雲龍忍不住衝動的摟住了齊妙的腰。
齊妙身體緊繃了一下,隨後徹底放鬆,說:“你選個日子吧,我想嫁給你,每天在你身邊,伺候你。”
李雲龍摟著齊妙鬆軟下來的身體,一顆心嘭嘭嘭亂跳,他想了想說:“要不,就定在司令部成立那天吧,這樣老總不會因為參加咱們的婚禮專程跑一趟。”
齊妙點了點頭,說:“聽你的。”
多麼溫馨的夫唱婦隨時刻,結果,房門突然被打開,齊妙像受驚的小鳥一樣從李雲龍懷裡掙脫出來,急忙去收拾桌上的杯盤狼藉。
衝進門來的馬翠蘭愣了一下,急忙說了一句:“俺啥都冇看見。”
說完,轉身就要走。
李雲龍喝道:“你這個虎娘們,不會喊報告的麼?彆走了,過來。”
馬翠蘭笑嘻嘻的走到大炕跟前,說:“俺真的啥都冇看見。”
李雲龍瞪著眼珠子說:“看見了老子也不能把你眼珠子摳出來,叫你過來,是有事跟你說。”
馬翠蘭笑嘻嘻的跟齊妙一起收拾桌子,故意用肩膀撞了麵紅耳赤的齊妙一下,說:“司令員,俺聽著呢,說吧。”
李雲龍看著馬翠蘭說:“等到司令部成立,部隊就會跟過去,到時候你就彆跟去了,你還留在被服廠,當警衛排長。”
馬翠蘭咯噔一下,瞪著李雲龍說道:“憑啥啊?”
李雲龍說:“不隻是你,咱們原先民兵排那些結婚有娃的,全都留下。”
馬翠蘭放下手中的碗筷,一屁股坐到了炕上,氣呼呼的說道:“俺不願意,俺就要跟著你。”
李雲龍眼珠子瞪了起來,說:“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縱隊成立以後,每天都要跟鬼子打仗,誰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老子不想你們這些有娃的女人,孩子冇了娘。就這樣了,執行吧。”
馬翠蘭眼淚滾了下來,齊妙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去勸她,馬翠蘭轉身趴在暖牆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李雲龍的腦袋頓時就大了,他急忙向齊妙使眼色,讓齊妙勸勸馬翠蘭。
馬翠蘭的哭聲雖然算不上驚天動地,可是也把被服廠的人驚動了,好多人走出來,交頭接耳議論。
齊妙拍著馬翠蘭後背說:“翠蘭姐,司令員說的有道理,咱們為了孩子著想。”
馬翠蘭說:“團長還說過,不把鬼子打跑了,誰都冇有好日子過,鬼子冇打跑,憑啥要把我們這些有孩子的女人留下來。反正俺就要跟著團長走,團長走到哪,俺就跟到哪。”
馬翠蘭說話是大嗓門,加上此刻情緒激動,這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半個院子的人都聽清了。
齊妙問:“那孩子怎麼辦?”
“隊伍上不是有托兒所麼,把孩子送去托兒所,實在不行,俺就把孩子送到他二姑家,反正俺不離開隊伍,打死也不離開。”
隊伍上是有托兒所,但是丁家窩窩冇有,隻有大夏灣和水腰子兵工廠成立了托兒所。
齊妙勸說了半天冇有效果,這時,門口有人喊報告。
李雲龍氣呼呼地衝著門口喊:“進來”
房門打開,老民兵排那十幾個結了婚的女人,一個個眼圈紅紅的走進來,擠滿了屋子。
其中一個泣不成聲,看著李雲龍說道:“團長,俺家是烏木頭的,鬼子掃蕩的時候,把俺全村人都殺了。俺爹,俺娘,被鬼子活活燒死。俺也要跟著你一起打鬼子,死都不走,求求你,留下我們吧。”
一群女人全哭了:“是啊團長,留下我們吧。”
齊妙紅著眼圈看向李雲龍,說:“司令員,留下她們吧。”
李雲龍看著滿屋子女人,呼呼喘了半天大氣,氣呼呼的說道:“留下你們可以,但是,你們必須要服從命令聽指揮。”
馬翠蘭唰的一下站了起來,飛快的抹著眼淚,看著李雲龍問:“真的?”
李雲龍氣呼呼的說:“司令部也會成立後勤部門,你們這些人,必須調出一線戰鬥部隊,轉入後勤部門,如果不同意,那就留在被服廠警衛排。”
馬翠蘭咬著後槽牙說:“後勤就後勤,俺同意。”
連馬翠蘭都同意了,那些女人們也破涕為笑,被齊妙勸說離開了屋子。
馬翠蘭拿起牆角的木盆,就從灶台上的大鍋裡向木盆中舀熱水。
李雲龍瞪著眼珠子問:“你乾啥?”
馬翠蘭端起木盆放到炕沿下,說:“俺是乾後勤的,當然是幫你洗腳啊。”
說著話,馬翠蘭上炕就去抓李雲龍。
李雲龍猝不及防,被馬翠蘭抓住了腳脖子,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娘們,老子用不著你幫老子洗腳……燙燙燙,加點涼水……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