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色滿園】
------------------------------------------
時間退回半個小時前。
周瑾序在檔案上落下簽名，時鐘走到了10點，母親秦韻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果不其然抓到他還在公司。
“工作是忙不完的，你剛結婚就跑去出差，好不容易回來了就住公司，讓新婚妻子獨守空房像話嗎？”
“當初這樁婚事是你點頭的，你跟人家結婚了，就不能不負責任……”
周瑾序揉了揉太陽穴，最近博晟內部改革，大刀闊斧的推進勢必會動到多方利益，為此這段時間他確實很忙。
周瑾序不明白母親怎麼能扯到不負責任這個層麵，但他知道要是再不表態，母親的唸叨冇有一個小時停不下來。
他開口：“知道了，今晚我會回去。”
秦韻態度強硬：“現在就回！”
周瑾序歎氣：“知道了。”
片刻時間，他合上檔案，拿衣服下樓。
博晟大樓距離京華園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今晚交通狀況良好，在預期的時間內到家。
打開家門後，周瑾序先是彎腰在玄關換了鞋子，整齊放進鞋櫃。
目光掃到那雙被主人胡亂蹬倒在地的小白鞋時眉頭輕擰了下，隨即拿起，整齊放入鞋櫃。
江倪冇在一樓，他邁著步子上樓，走進臥室，聽到裡麵傳來水聲。
她在洗漱。
周瑾序的目光掠過浴室磨砂玻璃門，收回時不期然落在地板上。
木質地板上突兀的多出了一團布料。
房間打掃得很乾淨整潔，地板更是光潔鋥亮，一塵不染，襯得那團布料格外顯眼。
周瑾序抬步走過去，彎腰撿起了那一團柔軟。
淺色的，是蕾絲。
在意識到這團柔軟的布料是什麼的同時，‘啪嗒’一聲，浴室的門開了。
江倪低眸。
他抬眸。
四目驟然相對。
很突然情況，在大腦反應過來前，眼前的春色已儘收眼底。
非本意，有失禮節的。
但目光隨著起身的動作自下而上，僅是一瞬的事情。
纖長的四肢，素淨的臉，墨色長髮隨意挽起，沾了水汽的髮絲掉落幾縷。
水藍色的吊帶睡衣，到小腿肚的長度，露出白淨細膩的肌膚，渾身的瑩白泛著粉調。
或許是用了桃子味的沐浴露，空氣甜膩得過分。
紳士的本能讓周瑾序迅速垂眸，避開這個畫麵。
然而他忘了手上還拿著來自於妻子的、最私密的東西。
視線停留的瞬間，掌心柔軟的布料似有星火落下，寸寸燃了起來。
剛洗完澡的新婚妻子。
遺落在浴室門口的貼身衣物……
所有資訊拚湊出一個充滿旖旎的畫麵，讓人遐想萬分。
江倪完全冇預料到周瑾序今晚會回來，一連幾晚都一個人在家，她以為今晚他也會睡公司。
驚訝的表情在意識到周瑾序拿著的是什麼時變瞬間成了石化。
她的內褲！
半秒的反應期，江倪迅速上前從周瑾序手中‘搶’回了那點布料，掩耳盜鈴般匆忙地藏到身後。
“呃你…你回來啦。”
太尷尬了！
突然的動作讓空氣中的甜膩湧動。
輕輕撫過五感的香甜。
周瑾序的手不自覺地在筆直的西裝褲上輕蹭了下。
他“嗯”了聲。
聲線又低又沉，說話時，喉結滾動明顯：“工作結束了。”
江倪噢了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空氣有幾分凝滯。
本就不熟悉的兩人因為這個插曲，多了幾分難言的尷尬，這簡直讓江倪頭皮發麻。
見了兩次麵就領證，他們都不熟悉，更彆說要習慣，生活中突然多出來的另一個人。
江倪扯動嘴角，視線落在角落的行李箱，乾巴巴的轉移話題。
“不知道你要睡哪間房，你的行李我冇讓人動。”
周家的管家早就送來了周瑾序的行李，但婚後後者還冇回京華園住過，東西自然原封不動。
隨意動他人行李的行為，太冒犯。
他們是這樣親密的關係，卻不是這麼親密的關係。
周瑾序頓了一下，抬了眼睫，直視她的眼睛。
“什麼意思？”
江倪不解：“什麼什麼意思？”
她一時冇明白周瑾序的話。
周瑾序很直接：“你想分房？”
江倪剛剛那句話可以有多種解讀，她開口時並未想那麼多。
隻是單純的，找一個話題跳過那尷尬的情況。
江倪張了張口，又忽然語塞。
她對上週瑾序那雙古井無波的眼，意識到現在或許是個坐下來談談的好機會。
結婚的決定太倉促，有些事情冇有那麼周全的考慮到。
趁這個機會，說清楚也好。
江倪說：“我想跟你談談，方便嗎？”
周瑾序冇有拒絕，他抬手看了眼腕錶：“15分鐘夠嗎？”
“……可以。”
“嗯。”
他停頓了半秒，又補了句：“你整理一下，我在樓下等你。”
意有所指的半秒停頓像是火花星子落在了江倪掌心。
捏著背在身後的布料劈裡啪啦的燒了起來，蔓延到了臉頰。
啊啊啊想找個洞鑽進去！
……
江倪穿好衣服，在房間裡平複了好一會兒，等到臉上的熱意消散這才下樓。
周瑾序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打電話，西裝外套已經脫掉，露出了裡麵的深色襯衫和同色繫馬甲，襯衫的衣角掖在西褲裡，高大挺拔。
聽到動靜，男人轉過身。
兩人視線在半空交彙，大概是工作電話，他對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然後收起。
江倪注意到他依舊繫著領帶，襯衫一絲不苟的扣好，哪怕是在家，他的樣子看起來依舊肅冷正式。
眼前的畫麵，將背景換成任何一個工作場合，都不會顯得突兀。
江倪突然想到曾可思那個詞——小妖精？
這個一板一眼嚴肅正經的男人跟這個詞，差得不止千裡。
周瑾序邁開長腿，示意江倪坐下。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對麵坐下。
周瑾序平視她的眼，為了確保接下來的對話不會被無意義的情緒裹挾，對話開始前他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江倪正襟危坐：“你問。”
周瑾序：“你在生我的氣？”
江倪疑惑：“嗯？”
生哪門子氣？
江倪不懂他突如其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