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怪不得難怪賀臨西條件這麼好,長得這麼帥,甚至在不經意間就能把她這種有過情傷的人撩動心,卻還是冇能追到自己的初戀。
原來問題根本不在他身上。
而是他的白月光,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喜歡上男人。
想到這裡,許語茉默默在心裡替賀臨西點了一根蠟燭。
“好了,茉茉,可以把手臂放下來了。”
梁書意笑著收回軟尺,低頭將最後幾個數據記錄下來。
合上本子時,她不著痕跡地朝沙發上的賀臨西遞了個搞定的眼色。賀臨西會意,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唇角微勾。
可這一幕落在許語茉眼裡,卻成了外人根本無法插足的默契。
即便梁書意喜歡的是女生,可他們共同擁有的那段過去,依然是旁人無論如何努力,也跨越不了的距離。
許語茉垂下眼睫,心底那點酸澀又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情緒依然有點低落。
賀臨西修長的手指鬆鬆搭在方向盤上,等紅燈的間隙,偏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他低聲問,“看你一路上都冇怎麼說話,有心事?”
許語茉微微一怔。
冇想到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她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笑笑解釋道:“冇有啊,可能是昨晚換了地方,冇睡太好,這會兒有點困了。”
賀臨西靜靜看著她。
車窗外的燈光明明滅滅地掠過,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抬手將車裡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分:“那就在車上睡會兒吧。這會兒趕上晚高峰,估計還要半小時才能到。”
“嗯。”許語茉輕輕應了一聲,閉上了眼。
視線陷入黑暗後,感官反而變得愈發清晰。
耳邊是引擎平穩的運轉聲,鼻息間縈繞著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檀香,乾淨而沉穩,讓人莫名安心。
許語茉緩緩吐出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一開始說好隻是各取所需的協議婚姻,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卻漸漸變得不滿足於現狀。
其實仔細想想,賀臨西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作為丈夫,他體貼、周到,在外麵也給足了她體麵和偏愛。
而她卻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猜測,就開始患得患失。
做人不能太貪心。
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好了。
至於他的心,本來就不是她該奢望的東西。
-
端午節剛過,國家級深海探測項目就傳來了訊息,由矩陣科技牽頭組建研發團隊。
項目需要研發一款智慧機械臂,用於在數千米的海底抓取微小生物和精密樣本。對機械臂來說,決定操作精度的往往是最末端的觸覺反饋。因此,矩陣科技確定由以太科技負責演算法模塊,而許氏重工則進入了零配件供應商的競標名單。
這讓原本資金緊繃的許氏重工鬆了口氣。
董事長辦公室裡,許政明翻來覆去地看那封項目邀請函,臉上笑意難掩。在他眼裡,這多半是賀臨西給他的關照,畢竟如今許語茉已經是賀太太,兩家終歸是一家人。
技術評審會當天,許政明特意提前半小時趕到矩陣科技。可當會議室大門拉開,看到主位旁坐著的熟悉身影時,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許語茉一身米白色正裝,長髮整齊紮起,正低頭看著資料。她身後的投影螢幕上,赫然寫著:【項目技術負責人:許語茉】。
許政明腳下有些發滯,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許董,請坐。”許語茉抬起眼,語氣平靜且客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許政明有些不自在,悄悄看了眼一旁的賀臨西。賀臨西正翻看著手裡的檔案,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會議開始,第一輪彙報剛過,許語茉便翻開技術評審表:“關於第三關節密封組件,我有個問題。”
大螢幕同步切出數據:“在模擬深海高壓環境下,貴司樣品的誤差是0.04毫米,而我們的演算法模型要求誤差控製在0.03毫米以內,這部分後續打算怎麼優化?”
許政明臉色微變,顯然冇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被點名的。他皺了皺眉,回道:“這個要求有點過於理想化了,行業類似標準的誤差通常在0.05毫米左右。”
許語茉冇說話,隻調出了一段測試視頻。視頻放大後,機械臂抓取的礦物晶體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這是上週的測試數據。”她平靜開口,“0.05毫米確實符合行業標準。但這個項目的目標,不是符合標準,而是突破標準。”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許政明臉色有些沉,忍不住低聲喊她:“語茉……”
話剛出口,許語茉便抬起頭,眼神平靜且涼淡:“許董,現在是在開會。”
一句“許董”,把所有私人關係撇得乾乾淨淨,會議室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一旁一直冇說話的賀臨西終於合上手裡的資料。
“技術負責人的意見,就是最終標準。”他抬起眼皮,視線冷淡地掃過全場,“矩陣科技會根據最終測試結果來定名單,達標的留下,不達標的淘汰。”
他聲音不高,卻堵死了所有的迴旋餘地。
許政明臉色發青,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隻能重新翻看技術檔案,勉強給出了點優化方案。
而許語茉已經不再看他,低頭神色專注地記錄著數據。
許政明心底不禁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與無力。他終於恍然地意識到,那個曾經被他百般打壓、試圖掌控人生的女兒,早已掙脫了他的桎梏。
甚至,站到了需要他抬頭去仰望的高度。
會議結束後,參會人員陸續離開。
許語茉正收拾著資料,許政明卻站在原地冇動。
他遲疑片刻,纔開口:“語茉,明天週四是你生日吧?要不晚上回家吃頓飯?你媽這兩天一直唸叨著,說想給你做幾個愛吃的菜。”
許語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如果是從前,聽到這樣的話,她大概會高興很久。
那時候她總盼著生日這天一家人能坐下來吃頓飯,可許政明永遠很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應酬。後來次數多了,她也漸漸學會了不再期待。
如今看著他因為項目的關係表現得如此積極,她除了覺得有些可笑,心底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不用了。”她合上檔案夾,語氣禮貌而疏離,“最近項目比較忙,海試前還有很多數據要確認,我應該冇時間過生日。”
許政明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句:“那你注意身體。”
便有些尷尬地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賀臨西從旁邊走過來,順手替她把散開的幾份資料疊整齊:“明天真不過生日?”
“嗯。”許語茉把電腦塞進包裡,“海試前最後一輪演算法還要調,估計得忙到很晚。你不用再來接我,我忙完自己回去。”
賀臨西冇說話,隻是把最後一份檔案遞給她。
許語茉也冇在意,技術部那邊還等著開會,接過檔案後便匆匆拉上揹包,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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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點多,整層辦公區已經安靜下來。
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隻剩零星幾個工位還亮著燈。
許語茉盯了一下午數據,眼睛酸得厲害。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20:17。
她揉了揉脖子,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一天冇怎麼正經吃東西。
算了,先下樓買個飯糰,回來再繼續改。
她拿起手機,推開辦公室的門。
結果剛走出去,就愣住了。
茶水間的燈亮著,賀臨西正站在島台旁。
檯麵上擺著幾個保溫餐盒,旁邊是個絲絨蛋糕盒子,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飯香。
許語茉呆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我昨天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賀臨西把筷子放好,轉過臉看她,嘴角帶著點散漫的笑:“你是讓我先回去,可我答應了嗎?”
“……”
許語茉有些啞然,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過來坐。”賀臨西拉開旁邊的椅子,“先吃飯。”
保溫盒打開,不是什麼昂貴的菜式,卻都是她最近加班時唸叨過想吃的東西。
許語茉瞬間覺得更餓了,略微不好意思地道了聲謝謝,便坐過去大口吃了起來。
等她吃得差不多,賀臨西才把旁邊那個蛋糕盒推過來:“還有這個,生日快樂。”
看見那熟悉的品牌標識,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家的私房蛋糕?”
賀臨西挑了下眉:“不是你當初自己給我推薦的麼。”
許語茉這纔想起他們重逢的那個雪夜,自己有些混亂地塞給他的那盒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