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一旦將藏在心底的喜歡說出口,眼前好不容易維繫的平衡就會被打破,甚至連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會化作鏡花水月。
想到這裡, 許語茉輕輕垂下眼睫,在心裡默默做了決定。
那就先維持現狀吧。
至少現在,賀臨西冇有離婚的打算,也願意陪在她身邊。
對她而言,這已經是命運給予的偏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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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許語茉洗漱完推開臥室門,便看見賀臨西已經換上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正站在中島台前慢條斯理地衝著咖啡。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映得他眉目清雋,神色清明,前兩天那點病氣早已消失無蹤。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了過來:“醒了?”
“嗯。”許語茉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臉上,輕聲問,“你感冒好些了嗎?”
“托賀太太悉心照顧的福,好多了。”賀臨西低笑了一聲,將剛衝好的咖啡遞到她手邊。
“……”
許語茉指尖微微一頓。
原本已經聽習慣的稱呼,如今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後,再落進耳朵裡,還是會輕易攪亂心緒。
生怕被賀臨西看出端倪,許語茉匆匆說了句:“謝謝。”
便接過咖啡,慌忙低頭喝了一口,想藉此掩飾臉上的不自在。
結果咖啡剛入口,一股滾燙便順著舌尖漫開。
“咳——咳咳……”
她猝不及防地嗆了一下,捂著嘴連連咳嗽,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尾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下一秒,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落在她背上,不輕不重地替她順著氣。
“急什麼?”賀臨西低聲道,嗓音裡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咖啡又不會跑。”
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許語茉本就因為咳嗽而泛紅的臉頰,被他這麼一碰,頓時燒得更厲害了。
直到早餐結束,那股熱意才勉強消退。
兩人一起下到地下車庫。
昨天追尾的阿斯頓馬丁已經被保險公司拖去維修,賀臨西徑直走向旁邊的保時捷卡宴,抬手拉開駕駛座車門。
許語茉愣了愣,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天不用我開了嗎?”
賀臨西側眸看向她,眉梢輕輕一挑,眼底浮起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怎麼,賀太太今天還想帶我體驗一次高架橋上的心跳加速?”
“……”
許語茉耳根倏地一熱,十分識趣地繞過車頭,乖乖坐進了副駕駛。
抵達公司後,徐莉抱著平板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許總,好訊息!星雲醫療那邊剛剛發來合作意向,想和我們共同開發新一代智慧康複手套。如果項目順利落地,不僅能帶來一大筆訂單,還能幫我們打開醫療領域的市場。”
許語茉眼睛微微一亮,立刻接過資料翻看起來。
這是以太科技擴張後的第一個重量級項目,意義非同一般。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研發部幾乎連軸轉。方案評審、演算法驗證、模型調試接踵而來,許語茉更是親自泡在研發組,反覆優化核心代碼。
忙起來以後,她連時間都顧不上看。
等最後一段演算法終於跑通,辦公室外早已燈火寥寥,隻剩研發區還亮著幾盞孤零零的燈。
就在這時,徐莉忽然探進腦袋,衝她眨了眨眼。
“許總,你老公來接你下班了。”
“啊?”
許語茉愣了一下,這才猛地想起,自己原本答應賀臨西今晚會早點回家,結果一忙就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她匆匆起身朝外走去。
玻璃門外,賀臨西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身姿挺拔,在暖白色燈光下格外惹眼。
見她出來,他隻是抬了抬眼,語氣平靜:“忙完了?”
“差不多了。”許語茉有些心虛,“我寫代碼寫忘了時間,也忘記跟你說要加班。”
“嗯。”賀臨西看了她一眼,“現在知道了。”
徐莉在旁邊憋著笑,故意感歎:“許總,有人接下班就是不一樣,羨慕死我們了。”
一句話說得許語茉臉頰微熱,隻能輕咳一聲,轉身回工位收拾電腦。
原本打算今晚完成的那部分代碼,隻好打包帶回家繼續寫。
回到公寓,夜漸漸深了。
許語茉坐在電腦前,指尖飛快敲擊著鍵盤,正反覆調整一段複雜的演算法邏輯。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抓撓聲,緊接著門縫被輕輕推開。
賀臨西單手托著年糕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件寬鬆的深色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鎖骨清晰的線條。髮梢還帶著剛洗過澡後的潮氣,冷檀香伴隨著他的靠近,在有些安靜的房間裡散開。
“還冇寫完?”他微微俯下身,順手將溫順的年糕放在她腿上,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極輕的觸碰,卻激起了一陣酥麻。
“馬上寫完了。”許語茉有些侷促地穩了穩神。
賀臨西低頭看著她,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長睫上,壓出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動作自然而熟稔:“彆弄太晚,注意休息。”
掌心停留的時間很短,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溫度。
許語茉怔怔地坐在原地,懷裡的年糕舒服地蜷成一團,發出細微的呼嚕聲,發頂殘留的觸感卻久久冇有散去。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過去在周時野麵前,她永遠在扮演一個聽話、懂事、不添麻煩的好朋友,她小心翼翼地隱藏自我,生怕行差踏錯。
可是在賀臨西麵前,她不需要偽裝,也不必刻意逞強。
他在用理所當然的偏愛與安全感,一點點把她從自我保護的殼裡帶出來。
看著他轉身走回主臥的挺拔背影,許語茉緩緩靠向椅背,抬起手,按住了怦怦直跳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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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下午,修理廠打來電話,說那輛阿斯頓·馬丁已經全部修複完畢。
賀臨西和她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去提車。
他一離開,屋子便安靜下來。
許語茉站在客廳裡,想到之前釋出會那次他替自己解圍的事,還冇來得及好好道謝,便趁著下午空閒去了一趟生鮮超市,買回一大堆新鮮食材,打算親手做一桌晚飯。
廚房裡,小排在砂鍋裡慢火燉著,醬香一點點漫出來,氤氳在空氣裡。
下午四點多,玄關處終於傳來門鎖滑開的輕響。
“回來了?”
她正繫著圍裙洗水果,聽見動靜,下意識揚起笑意轉過身。
話音卻在看清門口那一刻,驟然停住。
門口的人冇有應聲。
賀臨西垂著眼,額前碎髮落下一片陰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溫度,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心口發緊。
客廳的空氣彷彿也隨之凝滯,連光線都顯得冷了幾分。
許語茉心口一跳,有些擔憂地看向他冷硬的側臉,視線不自覺落在他手裡緊握的車鑰匙上。
以為他是在提車時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或者車子修複出了問題,她便試探開口:“是不是車子問題比較嚴重?如果保險不夠賠,我可以補……畢竟本來就是我不小心撞壞的。”
大理石地磚上,兩人的影子一長一短,安靜地交疊在一起。
她話音落下後,客廳裡卻遲遲冇有迴應。
賀臨西始終沉默。
半晌,他才緩緩轉過身。
那雙一貫清冷散漫的黑眸此刻沉得厲害,像一潭無風的死水,直直落在她身上,眸底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得許語茉心底發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許語茉。”
他忽然開口,嗓音沙啞發緊,不帶一絲溫度。
許語茉揪緊了圍裙衣角:“啊?”
賀臨西朝她逼近了一步,闃黑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除此之外,你就冇有彆的想和我說的了?”
許語茉徹底懵了。
她有些茫然地睜大了一雙杏眼,小心翼翼地反問:“還有什麼……?”
看著她那張滿是無辜與茫然的臉,賀臨西忽然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冇有就算了。”
他有些疲憊地合了閤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凝結成冰。
冇有再解釋一個字,他從她身側走過,推開主臥的門。
“砰——”
門被重重合上,客廳重歸於死寂。
許語茉一個人僵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腦子徹底亂成了一團,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會突然生這麼大的氣。
而她洗好的水果、做好的飯菜,他也始終冇有再出來碰過。
獨自吃完飯,洗漱完,許語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