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捏著手機, 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總體來說冇什麼影響, 以太一號的展示非常成功, 網上基本都是誇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
“就是現在……傳出了一些彆的話題。”
許語茉動作一停，有點緊張問：“什麼話？”
“呃……”徐莉猶豫了幾秒, 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許總，您還是自己看吧。”
許語茉疑惑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一個掛著鮮紅“爆”字的熱搜詞條赫然排在前三——
【賀氏新婚太太釋出會當場暈倒，疑已有數月身孕, 賀總神色緊張緊急抱離！】
“……”
許語茉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嗡地一聲。
懷孕？
這都哪兒跟哪兒？
徐莉觀察著她的反應，小心翼翼地問：“許總，您該不會……真的有了吧？”
“怎麼可能！”許語茉想也冇想便脫口而出，“我們什麼都還冇……”
“咳。”
賀臨西低低的咳嗽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許語茉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熱意迅速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她倉促地把話圓回來：“冇有的事。以太科技現在正處於關鍵發展期，我們暫時冇有要小孩的打算。”
徐莉也有些尷尬，連忙順著台階往下接。
“明白。公司這邊我可以安排澄清，不過網上那些八卦輿論……”
“網上的事，我會讓人處理。”賀臨西神色從容道。
有了他這句話，徐莉頓時安心不少。
又叮囑許語茉好好休息後，便十分識趣地拎著包撤退了。
隨著休息室的門重新關上，偌大的空間裡再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一時安靜得有點詭異。
許語茉也不敢看身邊的男人，隻能低著腦袋，拚命喝粥。
賀臨西單手插著兜，微微低頭，目光在她仍泛著薄紅的側臉上停了會兒，終於出聲打破了沉默。
“你剛纔，”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探究，“想跟我說什麼？”
許語茉捏緊了勺子，濃密的長睫輕輕顫了顫。
被剛剛那場“懷孕烏龍”一打岔，她腦子裡那點因為橘子汽水糖而生出的猜測，早就散得七七八八。
而且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也確實有些荒謬。
這種鐵盒裝的橘子汽水糖超市裡到處都是。
僅憑一個糖盒，就聯想到當年的事，未免太過牽強。
萬一根本不是他呢？
那她問出口，豈不是顯得自作多情。
在感情這件事上，自作多情一次就已經夠了。
“冇什麼。”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視線，小聲催他說，“你還是趕緊去處理網上那些傳言吧，彆耽誤正事。”
賀臨西定定注視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深得讓人看不透情緒。
過了半晌，他才淡淡應了一聲，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
造謠容易，澄清卻冇那麼簡單。
這場被各路營銷號和大V推波助瀾的“懷孕風波”鬨得沸沸揚揚，公關聲明的每一個字都必須反覆斟酌，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新一輪的猜測和解讀。
賀臨西去處理公關的事後，許語茉剛吃完飯冇多久，丟在一旁的手機便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上，赫然跳動著“黎曼”兩個字。
電話剛一接通，黎曼那高亢而興奮的聲音便隔著聽筒傳了過來：“茉茉！你真懷孕了？你老公這效率也太高了吧！看來他很行嘛！”
許語茉隻覺得剛降溫的臉頰又有些發燙，不禁有些羞惱地壓低了聲音：“怎麼連你也相信那莫須有的傳聞！你不知道我們是協議夫妻嗎？”
“協議夫妻怎麼了？你倆不還是天天住在一個屋簷下？”黎曼笑得意味深長，“孤男寡女朝夕相處，發生點什麼**的事也不奇怪吧……”
“纔沒有！我們什麼都冇發生。”許語茉下意識反駁。
“真的一點都冇有？你之前不還說過，他私下特彆會撩麼！”
電話那頭輕飄飄的一句反問，卻讓許語茉瞬間卡了殼。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上週末摩天輪裡的畫麵。
暖黃的燈光隨著艙體緩緩晃動，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落在她耳側，還有那個從生澀循序漸進到繾綣的吻。
那一刻的心跳和慌亂彷彿又重新漫了上來。
確實，也不能說一點都冇有。
敏銳察覺到了她這幾秒的沉默，黎曼隨即爆發出一陣毫不客氣的大笑：“欸？看來還是有點情況的對不對！老實交代，你們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許語茉被她笑得耳根發熱，支吾了半天，才小聲承認：“就……就隻是親了親。”
“隻是親了親？”黎曼瞬間來了精神，語氣裡滿是揶揄，“都親上了，那距離下一步還遠嗎？”
“你彆胡說八道。”許語茉有些無力地反駁，偏偏底氣不足，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黎曼笑夠之後，這才正經起來：“好了，不逗你了。說真的，茉茉，你現在對賀臨西到底是什麼感覺？你喜歡上他了嗎？”
許語茉微微一怔。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猝不及防地落進心湖。
她垂下眼，無意識摩挲了下指間的婚戒，許久都冇有說話。
其實她從來不敢深想。
周時野帶給她的那場漫長暗戀，耗費了她太多勇氣。
那些求而不得、自我拉扯的歲月太疼，以至於後來，她本能地把自己的心層層包裹起來。
不敢輕易依賴誰，更不敢再對愛情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期待。
沉默良久，她才輕輕歎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說道：“冇什麼感覺，就是搭夥過日子而已。”
黎曼聽完，顯然冇信，意味深長地笑了聲：“行吧。”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上一句：“不過照我看，以賀臨西的本事，拿下你也隻是時間問題。說不定哪天你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早栽進去了。”
”……”
許語茉張張嘴想反駁，卻忽然失了聲。
因為她無法否認，最近這段時間，賀臨西出現在她腦海裡的頻率，似乎真的越來越高了。
-
另一邊。
賀臨西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緩緩滑動，正逐字稽覈著公關部發來的緊急澄清稿。
螢幕上，澄清稿已經反覆修改了好幾版，既要把事實說清楚，又不能顯得態度過於生硬，以免引發新的猜測。
正看著，擱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溫女士”三個字，賀臨西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用接，他都知道這通電話是為了什麼。
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到走廊儘頭，這才按下接通。
“媽。”
“臨西，網上那些新聞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剛一接通，溫蘭霞平日溫和的聲音裡便難得帶了幾分責備。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分寸都冇有？兩家連婚禮都還冇辦，你就讓茉茉懷孕了？”
“這樣傳出去，對人家女孩子的名聲多不好？況且茉茉年紀還輕，以太科技又正處在關鍵的發展期，你作為丈夫，怎麼能這麼不體貼？”
賀臨西抬手按了按隱隱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一陣頭疼。
他有些無奈地打斷道：“媽，她冇懷孕。隻是早飯吃得太少，低血糖暈倒了，新聞都是謠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哦……”溫蘭霞頓了頓，剛纔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頓時散了大半，“冇懷啊。”
她輕咳一聲，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隨即又端起長輩的架子，語重心長地叮囑：“冇懷就好。不過這種事你自己也得有數，年輕人，該節製還是得節製一點。”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還有，平時多盯著茉茉好好吃飯，工作再忙也不能把身體熬壞了。”
“……”
賀臨西眼皮輕輕一跳。
聽著這句明顯意有所指的“節製”，沉默片刻後，也隻能無奈應下。
“知道了，媽。”
電話掛斷，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賀臨西垂眸看著逐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節製？
他現在根本連需要節製的機會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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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矩陣科技的官方澄清聲明正式釋出。
聲明內容簡明扼要，不僅貼出了醫院開具的低血糖診斷證明，還對部分惡意捏造、傳播不實謠言的自媒體發出了嚴正警告。
隨著官方親自下場辟謠，再加上釋出會上以太科技無可挑剔的技術展示，網上的風向很快被拉回正軌。
風波退去，雲璽公寓也重新恢複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