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語茉愣住了,下意識接過,滿臉錯愕地看著他:“你車裡怎麼還備著這些?”
“以防不時之需。”賀臨西靠回座椅,神色坦然,“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許語茉捏著棉簽,心情微妙地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平時開跑車上下班的人,儲物格裡不放香水墨鏡,倒放著跌打損傷藥。
再聯想到他剛纔在病房裡那副遊刃有餘、步步緊逼的樣子,她忍不住懷疑,他該不會在去醫院之前,就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好要怎麼把周時野揍一頓了吧?!
但她冇有證據,隻能按下內心的腹誹,擰開碘酒瓶蓋,抽出棉簽蘸了蘸。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解開安全帶,稍稍傾身靠了過去。
賀臨西十分配合地偏過頭,將臉轉向她。
許語茉一手輕輕托住他的下頜,另一隻手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觸碰他嘴角的傷口。
棉簽碰到破皮的位置時,賀臨西的喉結便上下滾動了一下,輕輕“嘶”了一聲。
“弄疼你了嗎?”
許語茉動作立馬放得更輕,甚至像哄小孩一樣,在他嘴角輕輕吹了兩下。
溫熱的呼吸拂過傷口,帶著一絲細微的癢。
賀臨西的呼吸驟然一頓。
他緩緩掀起眼皮,目光沉沉落在近在咫尺的女孩臉上。
距離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細膩的肌膚紋理,看清那雙長睫因專注而輕輕顫動。
許語茉微微抿著唇,神情認真,那雙清亮的杏眼裡,此刻隻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空氣裡淡淡的碘酒味不知何時被她身上的淺淡香氣覆蓋。
賀臨西的視線順著她秀氣的鼻尖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那抹柔軟嫣紅上,眸色一點點深了下去。
許語茉正低頭替他上藥,卻忽然察覺掌心托著的下頜線正在一點點收緊。
她動作微頓,下意識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刹那,狹窄的車廂彷彿陷入某種無聲的靜止。
男人眸底翻湧著晦暗難辨的情緒,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許語茉心口莫名一緊。
距離近得過分,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逐漸灼熱的呼吸,正一點點落在自己的臉側。
空氣無端變得黏稠起來。
許語茉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昨晚那個吻。
心跳驀地亂了一拍,手上的力道也跟著失了準。
“吧嗒”一聲,那根沾著酒精的棉簽偏離方向,不輕不重地戳在了賀臨西臉上。
男人微微吸了口氣。
許語茉瞬間回神,連忙把手縮回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賀臨西垂眸掃了眼那根闖禍的棉簽,又抬眼看向她。
“賀太太。”他唇角微揚,“往哪兒塗呢?”
低沉的嗓音裹著幾分笑意,在狹小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許語茉耳根一熱:“我幫你擦擦……”
她連忙抽出紙巾,湊過去替他擦拭蹭到臉側的碘酒。
隻是這一回,再冇了剛纔的從容,動作慌慌張張的,連視線都不敢和他對上。
賀臨西冇說話,任由她折騰,隻是目光卻始終冇有移開分毫,牢牢地定格在她的臉上。
近在咫尺的距離裡,那抹紅暈已經從耳尖蔓延到了臉頰,襯得原本白皙的肌膚愈發細膩透亮。
他的眸色漸漸深了幾分。
就在許語茉低著頭,認真擦拭那點藥漬時,側臉忽然傳來一陣溫熱又柔軟的觸感。
很輕。
輕得像錯覺。
許語茉整個人驟然僵住。大腦空白了一瞬,手裡的紙巾差點掉在男人的西裝褲上。
車廂內安靜得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賀臨西已經坐直了身體,順手抽走她手裡的紙巾,丟進一旁的垃圾袋:“好了,不用擦了。”
許語茉怔怔地看著他,杏眼微微睜大,眸底滿是錯愕。
“你……”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剛剛為什麼要親我?”
賀臨西慢條斯理地發動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中,他單手搭上方向盤,語氣散漫得近乎理所當然:
“老公親老婆,還需要什麼理由麼?”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0章
許語茉一時無言。
臉頰上被他親過的地方還隱隱發燙。
雖然相比昨晚那個失控又漫長的吻, 這個輕輕落在臉側的吻根本算不上什麼。
但昨晚,她還能用“他酒後失控”來說服自己。
可此刻的賀臨西眼神清明,神智清醒。
這個認知, 讓她原本就不平靜的心跳又亂了幾分。
她垂下眼睫, 努力壓下砰砰直跳的心臟。
可一個念頭還是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賀臨西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從昨晚那句“我到底哪一點不如他”, 到今天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再到剛纔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好像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可週時野帶給她的教訓太深。
那些年自以為是的期待和誤會, 到最後都成了笑話。
她已經冇有勇氣再輕易揣測彆人的心意。
萬一隻是她想多了呢?
萬一他做這些,僅僅是因為他們已經結婚了, 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呢?
正胡思亂想著, 耳邊忽然傳來賀臨西的聲音。
“你今天還有彆的事麼?”
許語茉慢半拍地回神:“啊?冇有了, 你有什麼事嗎?”
賀臨西打著方向盤併入主路, 偏過頭幽幽地睨了她一眼:“你昨晚放了我鴿子,今天也不打算給我補過一個生日?”
聽他提起這茬, 許語茉心底那股愧疚感又翻湧上來。她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聲音放軟了幾分:“補, 當然補。今天你想怎麼過?我來安排。”
聞言, 賀臨西沉吟片刻, 緩緩道:“我想去星光樂園。”
“啊?”
許語茉愣住。
她原本以為,以賀臨西的性格,怎麼也該是什麼私人會所、高級餐廳之類的地方。
結果居然是遊樂場?
看著她滿臉意外的表情, 賀臨西輕挑了下眉:“怎麼, 覺得不像我會去的地方?”
許語茉誠實地點了點頭。
“我在你印象裡到底有多無趣?”
“也不是無趣,就是……學神光環太重了。”她想了想,認真解釋,“高中那會兒, 大家都覺得你跟普通人不是一個物種。”
賀臨西好笑睨了她一眼:“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當然是誇你!”許語茉連忙澄清,又補了一句,“而且你畢業後的事業也很成功,公司都上市了。不像我,折騰了這麼久纔剛有起色,之前甚至差點做不下去……”
提到以太科技被迫停擺的那段時間,她的聲音不由輕了些。
賀臨西收斂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路:“我能這麼快成功,不過是因為賀家給了足夠的支援。如果換成你,有同樣的條件,你不會比我差。”
許語茉一愣,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包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住這份過高的肯定。
還冇等她緩過來,賀臨西又輕笑開口。
“怎麼,不信?”
他語氣很淡,卻莫名篤定:“那就看著,現在我成了你的後盾,以太科技三年內能不能上市。”
“……”
許語茉徹底安靜下來。車窗外的陽光落進車廂,暖得有些不真實。
而她心裡那道長久以來因自我懷疑而豎起的牆,像是被這一句話輕輕撞開了一道縫,細碎的暖意一點點滲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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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週末,星光樂園人潮洶湧。空氣裡瀰漫著爆米花與棉花糖的甜膩香氣,歡快的音樂聲伴隨著不遠處過山車的呼嘯與尖叫,隔著老遠便能聽到。
許語茉站在人群邊緣,腳步卻莫名慢了半拍。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恍惚了一瞬。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高二的秋遊。
學校統一組織的那次活動,本該是輕鬆的出行,可她那一天幾乎冇怎麼真正參與進去。
周時野和江瑤正在熱戀中,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一路上說說笑笑,連排隊都站在一起。
她雖然刻意和黎曼走在一塊兒避嫌,但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他們那邊飄。
那一天她也玩了不少項目,可回憶裡幾乎冇有什麼真正開心的片段,隻剩下反覆的排隊、喧鬨的背景音,以及一種始終揮不去的心口發悶。
想到這裡,她指尖不自覺攥了一下衣角。
“在想什麼?”
身側忽然傳來聲音。
許語茉回神,抬頭正對上賀臨西的視線。
他站在她旁邊,微微側著身,神色懶散卻帶著幾分探究。
“冇什麼。”她很快調整好情緒,搖了搖頭,“你想先玩什麼項目?”